當姽婳和百里緋月一起離開茶棚，單獨只有兩人的時候。
    姽婳就要跪下去。
    雖然事過境遷，當時對攝政王出手更非她本意，她只是不自覺間中了蠱，被九公子操控了。但姽婳依舊不能原諒自己。
    小姐那么信任她，而她……
    然而還沒等跪下去就被百里緋月攔了起來，“你這是干什么，也不算太久沒見，你怎么也學會這套了。”
    不是虛偽，而是來不來就下跪這事。
    姽婳雖然一向有理有度，但身有傲骨，更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老古板。
    “當時在南疆玉雪山，我這個精通醫術的都沒察覺就中了招。何況是你。”
    百里緋月視線在她身上繞了一圈，“說說南疆之后發生了什么事吧。”
    姽婳知道百里緋月是什么人，也知道她不會因為南疆的事怪自己。只是恨自己本事不夠，更恨自己想當然，明明幾次察覺九公子對小姐的心思。卻因為覺得九公子不會傷害小姐，而設防不夠。
    導致后來……
    現在都過去了，攝政王這位姑爺沒事，小姐也還好好的。姽婳也不是糾結的人，這次的教訓她記住了。提醒著她伺候在小姐身邊，以后更要萬分仔細小心。
    眼下，她收整起心緒，冷靜的回憶道，  “當時九公子……”
    當時百里緋月長孫無極以及姽婳向陽等人前往南疆尋藥引子，摘取水露仙花的時候，無論是她還是百里緋月，防備的都是旁邊的殷玄墨。
    誰都沒想到凌斷念操蠱控蠱的能力已經到了百里緋月都完全察覺不了的地步。
    當時姽婳上一刻還在戒備殷玄墨，下一刻姽婳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突然對長孫無極出手，致使長孫無極跌落萬丈懸崖。
    然后百里緋月和姽婳都昏過去，百里緋月數日后醒來是在凌斷念身邊，而姽婳醒來……
    “是西漠公子救了奴婢，奴婢當時身受重傷，本該已經死了。奴婢醒來的時候聽到小姐你的消息，那時候你都已經離開了瀾國。”
    姽婳斟酌著詞匯，“在玉雪山的時候，九公子除了小姐之外，對其他人包括奴婢在內，應該都動了殺心。”
    否則她不至于傷重瀕死到現在才恢復。
    姽婳不是告狀，而是她現在完全看不透凌斷念這位九公子的真實想法了。
    又聽說了百里緋月和凌斷念現在的關系并不是勢同水火，甚至和之前感覺沒差別多少。
    她怕百里緋月再次被凌斷念算計。
    百里緋月自然知道，她點了下頭，還想到，應該說也不算太意外的事，“當時西漠既然能那么及時的救下傷重的你，想必他，”頓了頓，才繼續道，“還有師父，定然都在南疆，甚至就在玉雪山某處看著我們。”
    對于師父當時沒出手救她這種事，就太正常了。
    明顯師父是瞧熱鬧的，不是去救她的。
    瞧熱鬧，對，瞧熱鬧！
    師父的性子，現如今哪里有熱鬧說不準就會去哪里！
    百里緋月按捺下心中的想法，讓姽婳繼續說。
    姽婳道，“后來奴婢醒來，能勉強走動的時候，發現身處西域某個不知名的國家。”
    水月綠洲的事她自然聽說了，但是那時候身體還沒恢復到可以獨自穿越西域大片疆土去到水月綠洲的程度。她不是魯莽之人，不會做出還找不到小姐就因為身體原因白白死在路上那種蠢事。
    所以等到最近身體幾乎完全無礙了，主要是聽到水月綠洲后續之事后，再也等不了向西漠辭行來找百里緋月。
    百里緋月聽完，拍了拍她肩膀，“你沒事就好。”
    姽婳比素衣更了解百里緋月，“奴婢雖不能助小姐什么，還請小姐讓奴婢留在你身邊！”
    百里緋月看著她，“姽婳，你可想好了。前路兇險，我未必分得出精力去護你。”
    “奴婢這條命，早已是小姐的。”
    就像姽婳了解百里緋月那樣，百里緋月也了解她。
    如果是素衣，不管她怎么說百里緋月都不會帶。
    但姽婳的話，她知道一來是此刻改變了不了姽婳的想法，二則，姽婳并非純善小白花，如果身邊一定要帶一個人的話，她會選擇帶姽婳。
    兩人同行，百里緋月進一步替姽婳易了容。
    姽婳雖然只是百里緋月身邊一個婢女，且消失眾人視線這么長時間，未必就還有人留意著她的行動。
    但姽婳一向小心，“主子，雖然我這一路都很注意，但也不敢保證就沒人跟著我。”
    既然  都是男裝打扮，自然稱呼主子和我，把小姐和奴婢換了，免得露餡。
    她這一說，百里緋月又想到一個問題。
    “救你的確實是西漠，不是師父？”
    姽婳肯定道，“的確是西漠公子。”
    雖然西漠救了她，但她是實事求的分析道，“若是主上的師尊出手，哪怕我傷重那般，應該也早就好了。何況……”
    “西漠公子顯然醫術只是普通，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靠西漠公子平時給我的各種藥丸。”
    這就說得通了。
    百里緋月也是這么想的，若是師父有心救姽婳，他出手了的話，姽婳應該早就康復了。
    如此說來……
    百里緋月看著姽婳，心里琢磨著什么。
    西漠和姽婳的交集她所知的不多。
    但即便姽婳是她身邊重要的貼身婢女，西漠的性子也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普通婢女不顧麻煩救人的。要是順手就能救也就罷了。
    姽婳這顯然不是順手隨便就能救的。
    “你離開時，西漠沒說什么？”
    姽婳這樣沉穩的人難得心被燙了一下般瑟了下，“主子你是意思是……”
    “西漠對你似乎有些特別，說不準……”百里緋月不動聲色看了四下一眼，“他可能會跟著你。”
    而西漠一向是照顧師父的第一人選。
    當時圣教師父割肉自焚，那般傷重再是自愈  能力強，身邊沒人照顧也是不行的。當時西漠隨著師父的‘死’消失了段時間，顯然就是和師父在一處。
    而上次水月綠洲師父身邊也只跟了西漠一個人。
    西漠應該不會離師父太遠，也就是師父有可能還在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