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去西月的探子，還沒發回消息？”
    銀翹搖頭，“西月就像個探不到底的黑洞，無論我們投入多少人進去，都沒半點回響。凌三小姐的消息也好，攝政王殿下的消息也罷，還有靜安公主殿下，所有我們要查的人的消息都像被硬生生扼斷了似的。就像這次靜安公主殿下選中‘駙馬’這事，我們和其他大景人一樣，都是靜安公主殿下一行人出了西月地界，才聽到沿途驛站傳回的消息……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些古怪。”
    康夫人微微擰眉，“我也一直不太踏實。”
    又肯定道，“不過，靜安公主殿下已服下那藥……”
    具體卻沒說，銀翹難得多嘴，“康姐姐，那藥到底是什么藥？確定可以牽制攝政王殿下？畢竟攝政王殿下可不是一般的人……”
    康夫人眸光微閃，“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藥，但是那個人說過，那藥給囡……給靜安公主殿下吃下后，是一定可以牽制王爺的。本來也就是為了牽制王爺所準備的……那個人給的藥，說的話，是絕對可信的。”
    “即便如此……”銀翹也微微皺眉，對康夫人所說的‘那個人’倒是沒多問，只是，“靜安公主殿下能徹底控制攝政王殿下，可還有小世子殿下……”
    才起個頭，就被康夫人語氣嚴厲打斷，“阿翹，趁早打消這個想法。小世子殿下是王爺的孩子！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分毫！”
    無論提議多少次，她都是這個回答！
    銀翹不意外康夫人這樣的反應，冷靜的給她分析，“康姐姐，之前我們也看到了，小世子殿下對凌三小姐很親。這份親近遠勝……和康姐姐您的親近。小世子殿下又不是一般五歲稚童那樣，以他的心性，我實在怕到時候出了什么紕漏……”
    “總之，我絕對不允許有人做出傷害他的事。”這點康夫人毫不動搖。
    “那么凌三小姐呢，只要她在一天……”
    康夫人微微垂眸，眼中神情幾多掙扎。
    總之，這京都各處的有心人，都因為西月駙馬快要到來這件事，各種算計動作著。
    但誰也沒有長孫玨迫不及待。
    翌日早朝。
    有老臣站出來，“齊王殿下，現如今，西月駙馬就快進京。雖說西月已和我大景結為秦晉之好，但西月皇帝讓西月駙馬立刻就帶著靜安公主殿下回訪我大景這一出，實在讓人有些摸不透。若是西月暗地里派來打探我大景虛實……”
    長孫玨冷冷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老臣深吸了口氣，“老臣們想知道陛下龍體如今康健程度。若陛下龍體稍好一些，西月駙馬老臣們覺得還是陛下親自接見一下為好。”
    周圍幾名老臣立刻附和，而長孫玨新提拔的部分朝臣站出來，“臣等以為不可。陛下哪怕龍體康健了些，沒完全恢復過來就受累，萬一龍體抱恙又重……”
    立刻又有人反對。
    很快，就和之前一樣，朝堂上又因為一件事意見不合吵得不可開交。
    長孫玨眼中神情越發狠厲晦暗。
    雖然以前，朝臣們也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對立辯駁。但是像他代理朝政期間這樣吵起來沒玩沒了烏煙瘴氣卻從來沒有過。
    好，很好！
    “行了！這事待本王問過替父皇診治的太醫，且回稟父皇自己后在聽從父皇定奪！”
    這話怎么都合情合理，兩方爭執的人這才消停下來。
    這件事有解決辦法了，另外又有人站出來，“老臣還有事啟奏。”
    “說！”
    “近來關于凌大將軍父子分別在西北境和南疆擁兵自重的傳言越演越烈，老臣不想去懷疑凌大將軍父子的忠心，但這世上還有句話叫無風不起浪……”
    這話一出，朝堂上那些人神情都微妙起來。
    微妙過后，又是新一輪的爭吵。
    爭吵聲中，誰都沒注意到，長孫玨的眼神陰暗得已讓人心驚。
    也是在這爭吵聲中。
    外面一個老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涕淚橫流的跑進來。
    “不……不好了……陛下，陛下他……陛下他駕崩了啊！”
    針鋒相對的朝臣們像被全部點了穴一樣。
    靜止了片刻都沒動。
    半晌，才有老臣僵硬的轉頭看向那太監。
    “你說……什么？”
    那太監哭喊道，“陛下他駕崩了啊！”
    長孫玨那一派的人早就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假裝愣過之后最先反應過來，悲愴的就是一跪，大呼‘陛下’。
    而那些上一刻還鬧著要見景帝的守舊派老臣則是好半晌才顫顫巍巍跪下，口中陛下二字，一聲聲悲痛又滄桑。
    長孫玨自然也要表演一下父慈子孝的悲痛的。
    就在朝堂上一片哀嚎聲時，外面一個侍衛來稟報，“啟奏齊王殿下，西月駙馬一行人明日就會抵達京都……”
    長孫玨嘴角無形的勾了勾，來得正是時候！
    真正老天爺都幫他！
    嘴上卻悲聲道，“父皇，終究沒等到看大景和西月締結百年之好……”
    “讓禮部去些人準備安排接待吧，本王，本王……”說到這里，聲音幾乎哽咽。
    而地上跪著的部分朝臣哭嚎道，“殿下，不可啊。西月駙馬這次來我大景，若讓禮部分出些人去，西月人無論真心假意，誤會了我大景輕視他們的話，對我們兩國友好建交，都沒有好處啊……”
    “本王現在實在無心這事，本王現在就去看看父皇……”
    “殿下！陛下的喪儀重要，但這個時候，和西月穩固關系同等重要啊！”
    “是啊，殿下。還請收起些悲痛，親自去接待為好啊。”
    立刻有守舊派老臣反對，“接待西月駙馬固然很重要，可殿下現在帶熱孝在身……”
    長孫玨一派心底冷笑，這些老匹夫，思想頑固成這樣，剛好推出他們要說的話！
    “那你們說要怎么辦？不止殿下熱孝，陛下駕崩，所有皇子王爺皇孫都是熱孝。全都避而不見西月駙馬，讓西月怎么想？”
    那些守舊派老臣雖然思想守舊，輕重還是知道的，一時啞口無言。
    長孫玨一派又有人開口，“有一個法子。”話落朝長孫玨方向重重一下磕頭，“齊王殿下，請您提前登基！”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抽噎聲都停了片刻。
    對啊，只要登基，熱孝自解……
    且國不可一日無君。
    提前登基后，一邊接見西月駙馬，一邊操持陛下喪儀之事，且還能快刀斬亂麻以防別國趁這個時候作亂，也能把大景內部萬一有人心懷不軌的，提前一步把他們的機會扼殺在搖籃狀態。
    總之，這絕對是為大景安穩的明智之舉！
    那些守舊派老臣還沒說什么，其他長孫玨籠絡的，或者現在想來投靠的，齊聲道，“請殿下提前登基！”
    “請殿下提前登基！”
    “請殿下提前登基！”
    就在一聲聲提前登基聲中，一道小女娃軟糯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好熱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