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不是來懟百里緋月的，是說給在場的那些百姓聽的。
    不得不說，他們的話還是說得比較高明的。
    既幫在場的人‘回憶’了西月皇帝的功績，又點明了百里緋月這個外人對別國皇位更替指手畫腳，完全沒道理。
    那些先前被山鬼的死法震懾住的西月百姓。
    他們之前沒敢立刻在跳出來是有些后怕，但心里憋得這團火一直在。
    現在西月皇帝身邊的人站出來開了頭，就有人陸陸續續再度開口，跟著討伐百里緋月。
    眼見場面再度變成之前那樣。
    也的確差不多就是那樣。
    而且因為西月皇帝本人在這里的關系，那些人心底更有底氣，鬧得甚至更厲害。
    百里緋月低笑一聲，“各位這么擁護西月國主，不然現在就全部去死如何？順便帶著你們所有親人朋友一起去死，你們死了，本尊不就沒有為難西月國主的籌碼了嗎？”
    她以開玩笑般的語氣說出這話。
    在場原本還在說話的人，嘴巴里沒說完的話都瞬間吞了回去！
    霎時再度詭異的寂靜。
    百里緋月略帶嘲諷的勾了勾唇角，這才是她要的效果！
    人嘛，事情沒真正關系到自己的時候，站在各種制高點對別人指點江山，多容易不是。
    現在呢？
    她視線略帶挑釁的看向西月皇帝，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無聲交匯。
    就算不說，有些意思也能懂。
    為了他們自己，這些人，遲早要把他們的西月國主推出去的！
    可即便如此，百里緋月也篤定西月皇帝一定會照她說的話做。或者說，這些是師父提前鋪好的路，師父對于西月皇帝的心思，算得毫厘不差！
    哪怕這個要求再無理。
    西月皇帝都會答應！
    因為西月皇帝舍不下天下，更不會留一個千瘡百孔的西月給東方卿！
    更不會在明知道無法改變的時候，真的等到被那些百姓‘推’出來。
    而她呢。
    除了至親摯友，旁的她無所畏懼！
    名聲那玩意兒，以前是，現在更是。雖然有時候被人莫名其妙罵多了也不爽，但骨子里，她就從來沒在乎過！
    西月皇帝終于再次開口，那個風華無雙的成熟男人，仿佛瞬間蒼老了不少，“凌丫頭，就為了慕容朔？”
    “就為了給他報仇，你大景，鳳鸞，我西月，甚至整個西域百姓的性命在你眼中都一文不值，可以隨意犧牲？”
    “這么多人加起來，性命還不及一個慕容朔重嗎？”
    當然——
    “不及。”
    自私自利嗎，她只知道，“慕容朔是我恩師，給了我重活的機會，教會我獨自在這世上生存的能力。而西月國主你所說的那些人，給了我什么？”
    對錯，要什么對錯？
    西月皇帝把師父從小到大逼害成那樣，他不讓師父好過，她就不讓他好過！
    西月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除了瞬間的蒼老，還是突然漫上來的滄桑。
    似乎挺直的身板都佝僂了一些。
    “好，朕答應你。”
    “主上！”那些下屬幾乎泣血。
    西月皇帝擺擺手，“罷了，朕的確也對不住慕容朔。凌丫頭要為他討個公道，朕就還他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