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而然的話語。
    九兒輕笑了起來，“我還真是小看神女了。之前我還在琢磨神女這樣的聰明人，怎么就和滄禹皇帝那樣的貨色綁在一起了。原來神女盯著的是蘇景行。”
    九兒含笑的眼睛微微瞇起，似笑非笑道，“不過，神女也小看我了。”
    她眼睛越發彎彎，“神女覺得我是那種會放棄的人么。”
    烏海神女看著她，“段姑娘你不是。所以我想知道，段姑娘你為什么一定非蘇景行不可？”
    “神女又是為何？”九兒含笑反問。
    烏海神女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外。
    目光幽遠的開了口，“烏海國雖然只是一個島國，但烏海人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海島上，世外桃源一般平和無憂。”
    “但差不多二十年前，我的師尊，也就是上一任神女發現烏海國近來氣候越來越嚴酷的原因，是烏海國之下的海底火山有開始復活的跡象。”
    “這二十來年，我們一直在找能讓烏海國舉國搬遷的地方。”
    她轉頭，視線再次落在九兒身上。
    “各方綜合探查后，滄禹國是最適合我們搬遷的地方。”
    這種事居然如此直白說出來，九兒卻越發不會小覷烏海神女。
    烏海國的人選上滄禹可以理解，但，和滄禹皇帝合作，盯上的卻是蘇景行。
    “看來，滄禹很多不為人知的事，都被你們摸透了。”譬如蘇景行的真正身世。
    否則，不會盯上蘇景行！
    烏海神女微微一笑，“舉國搬遷不是小事，自然要對搬去的地方多了解一些。”
    九兒亦笑，目光莫測，“是舉國搬遷，還是要舉國吞并滄禹？”
    烏海神女抬眸，完全沒反駁，“段姑娘，這有差別嗎？”
    “沒差別。不過，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正目的和野心告訴滄禹皇帝，讓你第一步都進行不下去？我猜你一定沒告訴他這個。”
    “你不會的，段姑娘。本質上來說，滄禹國未來的走向如何，你一點也不關心。我今日如此坦誠的和段姑娘你說開，也的確是覺得你我即便不能為友，也不必為敵。我也不愿意和段姑娘你這樣的人為敵。”
    真正有本事的人，棋逢對手時，哪怕沒過度過深的了解和接觸，也是有那種直覺的。
    九兒笑了聲。
    烏海神女又道，“我已經說了我必須要得到蘇景行的理由，段姑娘不妨也說說你必須要得到他的理由。這也是我今日找段姑娘你的最重要一個目的。”
    “或許，段姑娘要得到蘇景行才能辦的事，我也能替段姑娘你辦到。這樣，我和段姑娘就不用成為競爭對手了。”
    “為什么我要得到蘇景行是有事？我就不能是心悅他嗎？”九兒含笑反問。
    “那段姑娘你心悅他嗎？”烏海神女也反問。
    兩人目光對視，一種無形的交鋒蔓延開來。
    九兒確定烏海神女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勾唇一笑，伸出手腕。
    雖然猜到九兒定然是有目的，但沒想到她會伸出手腕的烏海神女難得有些訝異看了她一眼，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搭上九兒的脈搏。
    但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先前還對一切皆有把握模樣，穩如真正神女的烏海神女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段姑娘脈象除了稍微弱了點，體質比尋常人差了一點外，我沒把出其他任何異樣。”
    烏海神女也是醉心醫毒之術的人，以一種真正的探究求學的心態問，“段姑娘可否直言？”
    九兒收回手，笑吟吟，“沒有蘇景行，我會死。”
    烏海神女到沒懷疑她的話。
    她們兩個，完全是明人沒說暗話。到了這種彼此心知肚明的程度，也沒必要說謊。
    “原來如此。”烏海神女沒具體問，只是道，“我很遺憾無法幫到段姑娘你。但蘇景行，我是必須要得到的。雖然我很喜歡段姑娘，但段姑娘一個人的性命和我烏海的百萬國民比起來，實在不足重。”
    九兒笑，“同樣呢。神女你烏海的百萬國民死活在我眼里亦實在無關痛癢。”
    她理所當然道，“當然我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烏海神女也沒生氣，正要說話，敲門聲傳來。
    門外響起烏海神女侍女的聲音，“神女大人，外面很多滄禹百姓都很關心你，有人試圖偷偷闖上來。”
    烏海神女皺眉，“我不喜歡愚蠢的人，別讓他們來打擾我和段姑娘說話。”
    “是，神女大人。”
    很快，門外又恢復了安靜。
    九兒嗤笑了聲，“你在滄禹的所作所為，不就是為了慢慢積累人氣和信仰，讓這些人奉你為神么。他們狂熱才是你的目的，你何至于如此嫌棄。”
    “段姑娘難道喜歡這樣的人？完全沒有自己的腦子和思考能力，欣賞水平和分辨能力都極其低下。”
    烏海神女只是平淡的述說，但很明顯，她是骨子里瞧不上這些人。
    九兒唇角勾著意味深長的笑，“可這才是絕大多數普通人。在哪個國家都不例外。”
    烏海神女幽幽嘆了口氣，“是啊。在我們烏海也不例外。段姑娘，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絕大多數世人所追求的，所喜好的，都是那般讓人覺得可笑的，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呵呵，他們可是在追捧你呀，你這不是連自己都罵了么。”九兒牙尖嘴利。
    “按我個人本意來說，他們這樣淺薄狹隘，趣味審美低級的無腦之人追捧我，是我的恥辱。”
    九兒嘖了一聲，“看來，在你身上曾經發生過故事……”
    烏海神女嘲諷的笑了聲，這是第一次在她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但沒說具體發生了什么事，而是慢吞吞起身，面對九兒道，“段姑娘，之后我們就各憑本事了。希望段姑娘不要死在別人手上。”
    “彼此彼此。”九兒回敬。
    烏海神女開門出去，很快，九兒就從窗戶看到烏海神女在眾人關心的目光下走出了茶樓。
    被烏海神女嫌棄的那些百姓還有人關心緊張的問，“神女，那妖女沒對您怎么樣吧？”
    烏海神女臉上是淡淡的無懈可擊的笑，很快上了馬車遙遙離開。
    她雖然離開了，但這茶樓附近的百姓卻沒第一時間離開。
    不少人都在往樓上的方向看。
    但現在烏海神女走了，他們又不敢輕易上來惹九兒這個‘妖女’。
    九兒收回目光。
    烏海神女居然在她面前暴露了如此激進的一面。怎么說，烏海神女的觀點不算有錯，但并不是所有世人都是這樣。
    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九兒無意探究。
    轉而從荷包里掏出一樣東西，繼續做昨晚上被段容打斷的事。
    她要驗證一個想法。
    當九兒故技重施用蘇景行莊子上方法使用圣蜂時，那透明的小蜂只是在原地轉了幾圈就飛回來重新停在了九兒指尖上。
    九兒眼中暗芒一閃。
    果然，這個方法不管用了。
    圣蜂用至親之人的血找人被破了！
    整個滄禹，能做到這事的，定然是烏海神女不做他人想。
    而目前，烏海神女背后的合作者是——滄禹皇帝！
    所以，王小槿失蹤，是滄禹皇帝策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