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意思是……
    這狗王爺果然知道她是冤枉的！
    他心底明白得很！
    素衣心底那股無名火又蹭蹭蹭冒了起來，想到還是先去看看師卿卿緊要，又硬生生壓下。
    前兩天還被關在院子里，轉眼殷玄墨又毫不避諱牽著素衣的手出現在眾人面前。
    府中眾人看到，心底的感受可想而知。
    倒是阿朵見到這一幕，心底大石頭放下，瞬間挺直了胸膛。
    呵呵呵，這兩天那些暗地里嘀咕素衣姑娘下毒害人的爛嘴巴可看看吧！
    王爺對素衣姑娘這態度，哪里是要怪罪素衣姑娘的樣子。那些想看素衣姑娘被趕出去或者被冷落的人希望落空了呢。
    啊呸！
    師卿卿所在的院子里有濃重的藥味，還有不少大夫醫者及御醫。一看那個架勢，師卿卿的情況都很嚴重。
    那些人看見殷玄墨進來，都起身行禮。
    殷玄墨揮手免了他們的禮，“如何？”
    眾人慚愧的表示了一番還是沒研究出好辦法。殷玄墨沉默了一瞬，讓其中的御醫和大半醫者都先出去，只留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這時候素衣也靠近了師卿卿躺的床榻。
    才三天不見吧？
    師卿卿竟然成了這幅樣子……
    就她的那點水平來看，師卿卿也的確是中毒了。
    想到自己來的目的，素衣把帶來的小包裹打開，撿出其中五六瓶藥丸，“這些都是解毒的。不知道能不能給師小姐用。”
    當時她下決心繼續留在殷玄墨身邊蟄伏。
    九兒小小姐給她的藥中，偏解毒的最多。
    那中年醫者在殷玄墨的示意下從素衣這里取過藥丸，仔細檢查過后臉上的驚訝并著驚喜越來越濃。
    “這丸藥……”
    中年醫者興奮無比，“妙！實在是妙！原來這幾味藥還可以如此搭配煉制！對啊，對啊！這樣一來，無論解何毒，功效是數倍啊！”
    中年醫者自言自語興奮過后，又對殷玄墨鄭重道，“主上，這藥可以給師小姐用。比我們研究出來的那些解毒方法對其身體損害還小得多。”
    他兩眼發光，“如果師小姐受藥能力好，雙腳亦能恢復正常！”
    “那便看著量給她用吧。”殷玄墨語氣淡淡，好像沒多意外。
    “是。”
    素衣現在有話說了，“先說好！你們檢查過的，這是好藥，沒問題的！萬一再出什么事……可別往我頭上賴！”
    那醫者有些尷尬的看了殷玄墨一眼。
    殷玄墨黑眸幽深，“你親自守著，直到師小姐身上毒解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主上放心。”
    殷玄墨把素衣拉了出來，素衣立刻道，“陳嬸呢？”
    “她身上的嫌疑未洗脫。”
    素衣差點一個踉蹌，一雙靈動明亮的漂亮杏眼噴火般瞪著殷玄墨。
    他這是過河拆橋嗎！
    “殷王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便是本王不要她的命，她也不能繼續留在你身邊了。”
    “我要去看她！！”
    素衣想要甩開殷玄墨的手，但沒甩開。直到被殷玄墨帶回他的書房。
    在給師卿卿送藥之前兩人莫名好了些的那點氣氛，現在再度消散殆盡。
    “殷王爺，現在沒別的人了，大家都不用裝模作樣了。陳嬸真正的后果，到底會怎么樣，包括我會怎么樣，你還有什么招，干脆直說。”
    “怎么這么愛生氣？”殷玄墨再次把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腿膝上。
    素衣這次才真的是被氣到了。
    “我在生氣，很認真的生氣！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腦子問題這么大！
    這話還沒出口就被殷玄墨自然不過喂來的糕點堵住了嘴。
    素衣是想吐掉，但是她又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就在素衣氣悶的惡狠狠的咬著那塊糕點吃時。
    “師卿卿的毒是她自己下的。”
    殷玄墨陡然這么一句，素衣差點嗆到。
    “為什么？”就算想要接近殷玄墨，但她的一雙腿若真的廢了……
    殷玄墨黑眸幽沉，“為了南疆江山。”
    啥？
    素衣腦子真的轉不過來。
    好在殷玄墨今天顯然要和她聊天的樣子。
    接下來，素衣聽到了一個讓她不知道說什么的‘真相’。
    她從殷玄墨淡淡的話語中總結了一下。
    大約就是，殷玄墨不登基，也不娶妻生子，朝臣急了，就找到師太傅門口。
    師太傅本身就教授先太子和殷玄墨長大，待他們兩人的感情就亦師亦父。
    不僅如此。
    師太傅忠于的不單單是南疆皇族，更是南疆江山。
    朝臣們想到一個辦法，既然殷玄墨不要，那就‘送一個’女子去他身邊。
    一個身份才能匹配合適的，殷玄墨拒絕不了的，送到他身邊后，便是他心底不喜，也無法在推出去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整個南疆，怕是也只數得出來師卿卿一個。
    師太傅聽了朝臣明的暗的各種話語，并沒有思考太久。
    接下來，素衣就知道了。
    師卿卿主動找上她，被師太傅罰跪，然后來求原諒，再到半夜染了風寒發熱倒下……
    這些事實實在在都是發生了的，但也只是朝臣和師太傅的幾步棋而已。
    素衣心底唏噓了一番。
    所以，殷玄墨即便知道師卿卿是朝臣們和師太傅為了逼他做出來的局，他也不得不入嗎。
    至于為什么是師卿卿，那就更好理解了。
    殷玄墨那么敬重師太傅，師太傅把最疼愛的孫女犧牲到這種程度。殷玄墨根本不忍心打碎師太傅這一片苦心。
    她仰頭望向殷玄墨，都不知道是該恭喜他有為了南疆江山忠心到什么都愿意舍棄的臣子呢，還是可憐他想做個好攝政王，明知道被人算計也只有受了呀。
    果然呢，便是萬萬人之上，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還不如跟著小姐來得自由痛快。
    這么一想，自己似乎比眼前位高權重富貴逼人的南疆攝政王幸福得多。
    “你在看什么？”
    頭頂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
    “在看你啊，看你開不開心。”
    素衣歪了歪頭，頓了頓，“殷王爺，我只是一個小丫頭，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想來，這便是世人常說的有得便有失吧。若讓你置南疆不管，枉顧朝臣們所有心意，什么都我行我素，你也做不到啊。”
    素衣這人向來旁人待她真心，她便還以真心。
    殷玄墨今天這么坦誠的和她聊天，她自然也正兒八經為他想了想。
    “所以，”她點了點頭，一本正經認真道，“做自己覺得值得的，至少不會后悔的決定和選擇就可以呀。”
    殷玄墨看著她。
    眼眸幽深似海。
    素衣也看著他。
    眼神明亮又認真。
    “小姑娘，你愿意一直在南疆陪著本王嗎。”
    這低沉的，男人味十足的聲音就在耳邊一樣，素衣莫名就有些緊張起來。
    她暗暗深吸了幾口氣。
    揚起小下巴，看在他這個攝政王也沒那么肆意痛快的份上，素衣決定說句實話，“殷王爺，你這人也沒多有趣，南疆也沒我的親人朋友，我肯定不愿意一直在南疆陪著你啊。”
    “但是我會在南疆很長一段時間！”
    她哼了哼，“雖然我在這里未必有用，但是，我會盯著你，免得你總是想去算計我家小姐和姑爺！”
    她的直白讓殷玄墨再次笑出了聲，而不是那種最多只抿下唇角的笑。
    素衣想了下，主動抱了抱殷玄墨，“殷王爺你這樣子其實就沒那么討厭。當然，如果你把陳嬸好好放出來，就更讓人喜歡了。“
    “不行。”
    “為什么不行！我為了逗你開心，都主動抱你哄你了！”她現在又不能生孩子，她的任務不就是逗他開心嘛！
    男人眼底隱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本王會送她去京都外的莊子。”
    素衣正要再說什么，突然明白過來了。
    師卿卿中毒這事，總需要一個‘下毒的人’。但這個下毒的人不能是師卿卿自己。
    哪怕就是她自己下的。
    師太傅和朝臣們玩這一手，殷玄墨不但不能拆穿，還只有順著替他們演下去。
    不得不說，朝臣們和師太傅等人這方面真是把殷玄墨吃得死死的，看得透透的。
    素衣知道沒法改變了，但是！
    “陳嬸是冤枉的，你要保證她的性命！”
    送走陳嬸她也不奢望了。既然需要一個借口，把‘罪魁禍首’流放在莊子里都是恩典了。把她送走？那不就等于揭穿師太傅等人了么。
    “本王不會對她動手，但人有旦夕禍福……”殷玄墨故意話中有話。
    “不行！你必須得保證陳嬸的性命安全！”
    “本王從不做虧本的賣賣，小姑娘，你拿什么來換？”
    素衣當機立斷，吧唧一口親在男人唇角。
    故意濕漉漉涂他一嘴口水那種親法。
    “殷王爺，你不是喜歡我嗎，你答應我，那我也喜歡你！”
    “不知羞，誰告你本王喜歡你？”
    素衣眨眨眼，雙臂滑軟軟的抱住人脖子，“你不喜歡我，我逗你你能這么開心呀？你早就把我扔去喂你們南疆的蠱蟲啦！”
    “所以，”殷玄墨輕輕捏起她小下巴，“這些日子以來，你就仗著本王喜歡你？”
    “是呀。”素衣笑嘻嘻，又在他唇角吧唧一下。
    男人眼神一沉，低頭封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