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一幕，許志堅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扭頭看向法空，發現法空卻是笑呵呵的。
    他無奈道：“這怎么弄？”
    法空笑呵呵的道：“許兄覺得呢？”
    “沒法弄。”許志堅無奈的道：“碰都碰不到它，怎么施展馭龍術？”
    他搖搖頭：“果然不愧是龍種，智慧過人，這一招確實夠狠的。”
    以冰川為鎧甲，徹底封印了自己，也隔絕了馭龍術的施展，宛如兩個世界。
    自己除非能將這冰川砸碎。
    可上一次的經驗已經告訴自己，這冰川看著與一般的冰川沒什么兩樣，其實是截然不同的。
    這冰川上蘊著強橫的力量，還有劇毒，一旦碰觸，非死即傷，很難抵擋。
    上一次的時候便這樣，而這巨蛟的進步是極快的，遠勝過自己的進境。
    這一段時間過去，現在的它恐怕更強，這冰川更厲害，自己是奈何不得的。
    “法空，你可有主意？”
    “我來吧。”法空笑道：“我要用回春咒破解這冰川，許兄你抓住機會施展。”
    “回春咒……？”許志堅半信半疑：“回春咒能融化這冰川？恐怕不行吧。”
    法空道：“要借助草木的力量。”
    “那更不可能吧。”
    “你小瞧了這些草木的力量。”法空笑道。
    他說著話，雙手結印，一道道回春咒化為的瓊漿灑落到了冰川上。
    這些瓊漿無視冰塊的阻礙，無聲無息的、均勻的灑落在那些已經枯死的草木上。
    瓊漿一落下，那些草木頓時開始變了顏色，原本的枯黃迅速褪去，在冰塊之中變得綠意盎然。
    綠意盎然之后，它們開始發力，一點一點生長。
    許志堅雙眼精芒閃動，緊盯著這座冰川的變化，透過晶瑩剔透的冰層，看到了一株株草木的變化。
    他驚奇的道：“它們應該已經徹底枯死了吧，竟然還能救活。”
    法空搖頭：“草木的生命力是極頑強的，別忘了它們是藏在大地之中，從大地汲取生命力。”
    “如果我們晚過來幾天呢？”許志堅道：“它們就會徹底的死去吧？”
    法空慢慢點頭。
    許志堅嘆道：“看到它們，讓人莫名的振奮。”
    它們面臨這般困境，仍舊有昂然向上的精神，不屈不撓的倔強生長。
    法空與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結印灑下一道道回春咒，給整座山川提供充沛的生機。
    “啪……啪啪……啪……”
    一聲聲清脆響聲從堅冰下面傳來。
    隨著時間流逝，啪啪響聲越來越密集，剛開始好像屋檐的水滴落下，后來則如炒豆子，再后來則如暴風雨打芭蕉葉。
    啪啪聲密集之中，冰川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如蛛網一般的擴散開去。
    密密麻麻的裂紋迅速增加，成倍的增加，把整個冰川變成了無數格子狀。
    “嘩啦……”
    “轟——”
    冰川崩塌，所有的碎冰屑往下滑落，堆到了地面，露出了懸崖的真面目。
    宛如褪去了衣衫，終于露出了身體。
    許志堅顧不得贊嘆，扶搖而上，直直躥上天空，到了高處再飄飄落到了懸崖上。
    俯看下去，便看到了深谷里的寒潭上方矗立著一根巨大的冰柱，直徑三十米左右，高與山崖齊。
    原本是從深潭潭面到懸崖上方都是被冰封著的，可隨著草木茁壯成長，那些依附著山體的冰塊被草木所碎，而草木是碰觸不到那些沒有依附山體的冰塊。
    這便形成一個圓形的冰柱。
    冰柱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爍著霞光，看起來極為的壯麗動人。
    許志堅站在山崖邊緣，雙腿忽然微屈，然后猛一拳搗出。
    大光明拳化為一道白光，白光在空中形成一道拳影，撞上了冰柱。
    “砰！”冰柱發出悶響。
    許志堅皺眉，再次出拳。
    “啪！”這一聲響頗為清脆，顯然是用了不同的勁兒。
    “砰！”
    “啪！”
    “砰！”
    “啪！”
    ……
    法空微笑看著。
    許志堅看似徒勞無功的攻擊，而且是強攻硬來，卻蘊含著極為精妙的手法。
    一拳拳落下，可冰柱毫無損傷，拳勁就像給它撓癢癢。
    一刻鐘后。
    “轟隆！”毫無異樣的冰柱驟然坍塌，紛紛揚揚的冰塊砸到了深潭里。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許志堅與法空飄身后退。
    “砰！”他們所在位置被水柱撞擊，先前站著的巨石瞬間化為青色，出現龜裂。
    寒氣隔著一丈遠都讓他們呼吸不暢。
    “好厲害的馭水之術。”法空感慨，沖許志堅笑道：“許兄，你弄不了他。”
    “……用定身咒吧。”許志堅咬咬牙。
    終究還是要法空幫忙的。
    這巨蛟現在強大到了自己無法抵擋的程度，如果不能馭服，它會不會鉆出山谷，肆虐天下？
    自己都對付不了它，天下間有多少人能對付得了？
    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馴服它的。
    法空點點頭：“那便有定身咒，我們配合，一旦不妙，馬上逃命。”
    “……好。”許志堅點頭。
    法空的目光不受阻礙，直接看到了深潭下面的巨蛟，一道道定身咒落下。
    定身咒落下，它頓時一滯，跟著再滯，一滯再滯，動作不停的中斷。
    隨著法空境界的提升，尤其是對小西天極樂世界的了解，對異空間的了解更深入，從虛空中攝取的力量越來越精純，佛咒的力量更強。
    定身咒已經不是從前的定身咒。
    隨著巨蛟被一次次定住，反抗馭龍術的力量被一次次打斷，馭龍術的力量在它身體里不斷積累。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三個時辰過去。
    許志堅臉色蒼白如紙，雙眼茫然失去了焦距，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覺。
    法空一直在施展定身咒，無暇給他施展回春咒與清心咒，許志堅如果沒有一串佛珠提供回春咒與清心咒，早就支撐不住。
    馭龍術是極為耗神的，沒有清心咒，他甚至一個時辰都撐不下來。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成功！”
    一次一次施展馭龍術，源源不斷。
    精神不夠了，佛珠里便傳來清涼氣息，令精神恢復。
    體力不足了，佛珠里傳來溫暖氣息，勃勃生機滋潤著身體，迅速恢復疲勞。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撐過了三個時辰。
    馭龍術的氣息在不斷變化，從稀薄到渾厚，從渾厚再到精純，不知不覺的轉變。
    法空忽然開口：“成了。”
    許志堅一振，停止了馭龍術，扭頭看向。
    法空笑道：“恭喜許兄，大功告成！”
    “……真弄成了？”許志堅遲疑問道，神情還有幾分呆滯與茫然。
    法空雙手結印。
    一道清心咒，一道回春咒。
    兩咒一落，許志堅頓時如蔫了的花兒重新遇到甘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至神采奕奕。
    他雙眼放光，笑道：“法空，我真馴服了它？”
    法空笑道：“許兄難道感應不到？”
    “……感應到了！”許志堅用力點頭，雙眼灼灼，興奮難抑：“沒想到真成了！”
    他看到冰川的時候，其實已經頹然絕望，可法空在身邊相助，而且此蛟變得太強，太狡詐，絕不能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竭力一試。
    沒想到真能成功。
    這一刻，他心中洶涌著狂喜與放松，渾身軟綿綿的，即使身體里生機勃勃，精神飽滿。
    心弦經歷了極致的緊繃之后一下松馳，清心咒與回春咒也沒辦法緩解這沖擊。
    法空笑道：“許兄，我那邊還有事，這邊就交給你啦，它已經馴服，已經無礙。”
    “去吧。”
    “還是讓它留在這里吧。”
    “這是自然。”
    “走啦。”法空擺擺手，一閃消失。
    ——
    “師父。”
    冷飛瓊放下書卷，坐石桌旁起身合什行禮。
    法空出現在金剛寺外院的住持院子：“等久了吧？”
    冷飛瓊一襲素色宮裝，周身上下一塵不染，加之清冷淡漠的氣質，宛如瑤池仙子。
    她輕輕搖頭道：“沒一會兒，呆在這兒等候師父也是一件樂事。”
    她過來已經兩個時辰，卻并沒有焦灼感，反而沉靜而祥和，隱有喜樂之意。
    她知道這是因為住持院子的緣故，此處想必是受師父佛法熏染而有此妙用。
    自從懷孕之后，一直心神難寧，莫名的心跳加速，怎么也不管用。
    沒想到坐到這里，卻獲得了久違的寧靜祥和。
    如果有可能，真想一直坐在這里。
    法空打量一眼她，皺了皺眉。
    “師父，可是有不妥？”
    “胎氣不穩，”法空點點頭：“這是思慮過度了，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冷飛瓊輕輕搖頭。
    “是因為謝道純的事？”法空道。
    冷飛瓊嘆一口氣。
    徐青蘿輕盈進來，奉上茶茗，笑盈盈抬頭看看天。
    已經是太陽過了正中天，往西偏移。
    冷飛瓊從早晨便過來，一直等到現在。
    “師父，要吃午膳嗎？”徐青蘿笑道：“冷師姐一直等著不吃午膳，等師父一起呢。”
    “嗯，那便吃午膳吧。”
    “是。”
    六道菜兩道湯很快端上來，石桌邊只有師徒三人坐下一起吃，其他人沒過來。
    他們只一起吃早晚兩頓，中午這一頓各吃各的。
    一天三膳都在一起太容易膩，而且受約束。
    冷飛瓊一直沉默著，黛眉緊鎖，心事重重。
    法空沒有催促，悠然自得的吃著飯。
    快要吃完飯的時候，冷飛瓊終于開口說道：“師父知道謝道純的底細吧？”
    法空笑了笑：“什么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