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冷灶……”寧真真輕輕點頭。
    燒冷灶的好處極大。
    如果能取得三師姐的信任，從而成為心腹，就能獲得權力，這對于現在的自己是最難獲得的。
    因為是最小的弟子，修煉的時間太短，而且與宗門弟子們相處的時候太短，還沒建立起感情。
    比起大師姐的深入人心及武功強大，二師姐與三師姐的威嚴深重，自己便不值一提了。
    雖然自己的目標只是消息，能夠通過玉蝶宗的弟子們打聽到一些難得一見的消息。
    可如果能夠掌握更大的權力，獲得消息將更容易，獲得的消息將更豐富。
    這是一條捷徑。
    “我原本以為是大師姐做宗主。”寧真真道：“大師姐真當不上，也應該是二師姐，三師姐不是不好，可她并不比二師姐強，怎么也不該輪到她的。”
    “師妹你該明白的。”
    “……是呀。”寧真真失笑道：“還是長老們思慮周全，可這樣的話……”
    她輕輕搖頭。
    大師姐二師姐都很強，可任何一個做了，另一個都會下不來臺，甚至會鬧得玉蝶宗分裂。
    畢竟她們兩幫人的支持者都不少。
    索性直接讓三師姐做了宗主。
    大師姐二師姐由對手變成了同病相憐之人，化解了心結，也能保持不分裂。
    可這樣也有一個壞處，三師姐的威望恐怕不足，恐怕只能守成很難開拓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有時候不能一味的進取，還需要守成之人穩一穩，積蓄力量。
    現在的麻煩就是化解玉蝶宗的分裂，這一步完成之后，剩下的事再徐徐圖之。
    想到這里，她莫名的生出敬佩之意。
    不愧是五大長老。
    “師兄，神京那邊還好吧？”寧真真問道。
    法空搖搖頭，將最近的事說了一遍，聽得寧真真皺眉不已。
    她沒想到自己剛剛離開沒幾天，神京竟然風起云涌，發生了這么多的事。
    “師兄，如果魔宗六道真要投入南監察司，我們要如何？”
    “師妹你覺得呢？”
    “不得不防。”寧真真蹙眉，負手在月光下踱步，沉吟道：“可如果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也不妥，……還是要看皇上的想法，到底要對魔宗采取何等策略。”
    “皇上不會隨意重用魔宗的。”法空道：“這是最基本的底線，可是又想利用他們制衡我們三大宗，可真正能放心的還是我們三大宗。”
    寧真真輕輕點頭。
    確實如此。
    皇上信得過的還是三大宗，可皇上是個多疑之人，不會完全相信哪一宗。
    但魔宗六道更信不過。
    畢竟當初開國太祖殺了不少的魔宗高手，才最終滅掉大易朝開創大乾。
    別說各為其主，仇恨便是仇恨。
    縱使現在上千年過去，這仇恨還是刻在骨子里的，皇上絕不敢忘記。
    “說來說去，還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想加入便加入，不想加入就算了。”法空道：“不必太過勉強，我們三大宗不必看人眼色。”
    也包括皇上。
    “是。”寧真真輕輕點頭。
    三大宗一直同氣連枝，這也是皇帝忌憚的原因。
    如果三大宗一直暗斗不休，皇帝也不會對魔宗六道松手，任由其發展了。
    根本還是怕三大宗太過團結，真要聯手做出什么事來，需得有外力制衡。
    權力便是平衡之術。
    三大宗的實力讓皇帝忌憚，所以不必太過小心翼翼。
    ——
    “師父，我們真要離開神京城？”清晨時分，在望江樓吃早膳的時候，徐青蘿驚奇的問。
    法寧與林飛揚同時看過來。
    正在埋頭大吃的周陽也抬起頭，瞪大眼睛。
    周雨輕聲道：“師兄，為何在離開神京？”
    “出外游歷一番。”法空微笑道：“一直呆在神京，你們不覺得呆得太久了，有些枯燥無味？”
    “沒有呀。”徐青蘿笑道：“這樣挺好的，大家練練功，玩鬧嬉戲，再好不過。”
    周雨與周陽也點頭。
    雖然塔園不大，卻給了他們無窮的樂趣，三人一起切磋，再加上楚靈加入進來，每天都玩得很痛快，一點兒不覺得枯燥無聊，反而樂此不疲。
    法空搖搖頭：“一直呆在一處，會缺乏足夠的刺激，對你們的武功修煉無益。”
    換一個陌生的環境，會讓大腦皮層更加活躍，從而產生靈感與更多的感悟。
    這是法空前世便有的體會，這一世的體會更深，所以要常常換一換環境，不能安于一居。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也有這方面的關系。
    “師父，那我們去哪里呀？”徐青蘿好奇的道。
    她看法空這樣子，知道主意已定，自己是沒辦法勸阻的，只能遵從了。
    誰讓自己是弟子呢，不聽師父的聽誰的。
    “去光明圣教。”法空道：“見一見你許師叔，他現在應該出關了。”
    “許師伯？”周陽頓時驚喜叫道。
    周雨也露出笑容。
    他們兩個馬上想到了許志堅幫他們筑基的時光，自己的慘叫聲猶在耳邊繚繞。
    許志堅雖然嚴肅認真，光明圣教的筑基之法極為痛苦，但他們能感受到他丑陋的臉龐下的一片真誠與憐惜。
    所以對許志堅極為親近。
    法空頷首。
    周雨輕聲道：“真的很想許師兄。”
    周陽忙道：“師伯，我們何時出發？”
    “今天便走。”
    “這么急？”林飛揚道：“住持，不如我先去見一見老許，看他出沒出關。”
    “不必了。”法空搖頭：“我們過去即可，一路上慢慢走，也正好開開眼界。”
    “……也行。”林飛揚答應。
    法空看向徐青蘿三人，平靜說道：“這一路上，我不會帶你們，你們要自己施展輕功，需要有準備，會很辛苦。”
    “師父放心，我們受得住！”
    “師伯放心。”
    “那便好。”法空笑道：“希望三五天之后，你們還能這么硬氣的說話。”
    ——
    正午時分，法空一行六人出了神京的南門，沐浴著明媚的陽光，沿著官道慢慢往南而行。
    徐青蘿已經換了一身白色勁裝，顯得干凈利落，跟著法空說道：“師父，我們就這么走，要走多久啊，神京離光明圣教很遠吧？”
    “至少數千里之遙吧。”林飛揚道。
    法空點頭。
    徐青蘿道：“不如我們施展輕功趕路，快一些。”
    法空頷首。
    徐青蘿扭頭回望，有些不舍。
    法空笑笑。
    林飛揚笑道：“小青蘿，我們只是出去訪友一趟，又不是不回來，有什么不舍的？”
    “我還沒跟殿下告別呢。”徐青蘿搖頭：“還有李姐姐，也沒說一聲，就這么不聲不響走了，有點兒不好。”
    林飛揚笑道：“也是，要不然，我去替你傳個話，跟她們道個別？”
    “我可不敢勞煩林叔你。”徐青蘿嬌笑。
    去李鶯那里倒沒什么，可楚靈是在禁宮，要是讓林叔去禁宮，那就太危險了。
    自己可沒這么不懂事。
    林飛揚道：“小青蘿你是怕我陷在禁宮是不是？哼哼，不怕跟你說，我現在進出禁宮如無人之境。”
    法空輕咳一聲。
    林飛揚滯了滯，無奈道：“當然，有些重要地方還是不能去的。”
    他其實根本不懼。
    既是大宗師，又有御影真經，當初不是大宗師的時候，已經可以憑御影真經來去禁宮自如，現在更不怕。
    別人以為他成為大宗師之后更好防御，因為大宗師有獨特的磁場，彼此間有強烈的感應，他一旦出現必會被感應到。
    其實他有潛龍佩，關鍵時候能收斂大宗師的磁場，根本不會被感應到。
    所以進禁宮確實易如反掌。
    法空的咳嗽提醒他，不能說出去。
    出入禁宮原本便是忌諱之事，怎能隨意宣揚。
    即使都是自己人，也不能隨便說，萬一無意間說出去呢。
    尤其是楚靈。
    他們與楚靈的關系極佳，很可能在開玩笑的時候無意中泄露，而楚靈又有可能無意中泄露給皇帝，這便是大麻煩。
    “又不是不能再見。”法空淡淡道：“別再做小兒女之態。”
    “是。”徐青蘿只好答應一聲。
    六人開始躍到了樹梢上，開始疾馳。
    三個小兒之中，周陽的修為最弱，輕功卻已然不俗，身輕如羽毛，速度如奔馬，眨眼間奔出了十幾里。
    恰在此時，法空搖搖頭，沒想到楚靈的消息這般靈通。
    “等一等——等一等——！”身后傳來嬌聲呼喚。
    徐青蘿頓時戛然而止，踩在一棵松樹梢上，扭頭看過去，大喜過望：“是殿下！”
    她話音乍落，遠處已經有數個小黑點，眨眼間來到了近前，帶來了呼呼的勁風。
    楚靈挾風而至，秀發散亂，身后遠處還有四個中年男子。
    他們不是跟不上楚靈，只是保持距離，顯然是被楚靈要求的。
    “殿下，你總算來啦！”徐青蘿欣喜的轉身迎上前：“正要跟殿下你告別呢！”
    “你們要去哪兒？要離開神京不回來啦？”楚靈忙問徐青蘿，又看向法空：“和尚你不是金剛寺外院的住持嘛，怎么就要拋下寺里不管，自己跑出來玩？”
    “要去訪友。”法空笑道：“殿下，待我們回來再見吧。”
    “我也要去。”楚靈道。
    法空笑著搖頭。
    楚靈蹙眉，不滿的道：“笑什么笑，我真要跟你們一起去。”
    “皇上答應嗎？”
    “父皇答不答應，我都要跟你們去。”楚靈哼道：“一直呆在宮里是無趣，一直呆在神京也一樣無趣，出去走走再好不過！”
    法空看一眼她身后遠處的四個中年男子。
    他們合什一禮，一言不發。
    “……那就走吧。”法空緩緩道。
    PS: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