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一閃消失。
    人們則仍舊沉浸在震撼之中，天空飄飄灑下的雪花很快落滿了他們一身。
    “下雪嘍！”
    “下雪嘍！”
    ……
    小孩子們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被法空震撼一下之后很快回過神，被天空飄飄灑灑的雪花所吸引，興奮的拍手大叫。
    “下雨啦——！”
    人們感慨，神情激動。
    他們慢慢回過神，看著天空越來越濃的雪花，慢慢變得興奮起來。
    瑞雪兆豐年。
    原本以為是一場雨，沒想到是一場雪，這樣最好，既不會被淋濕，也能緩解干旱。
    大雪的好處便是一點一點緩緩融化，能將地澆透。
    現(xiàn)在已經是深秋到了初冬，也不怕大雪凍壞什么東西，有了這一場雪，如果足夠大的話，今年冬天就不會太旱。
    孫碧芫靜靜看著天空的雪花，臉色肅然。
    呂樂天搖搖頭。
    他是親自看過上一場的祈雨大典，已然深感法空的佛咒太過驚人，現(xiàn)在又一次領教，感受更深。
    他扭頭看向孫碧芫：“師姐，這般人物……”
    “你想殺他？”
    “原本是想殺他的，現(xiàn)在卻絕了這心思。”呂樂天搖頭：“殺不掉。”
    “你明白便好。”孫碧芫看著天空飄飄灑灑的雪花，嘆息道：“神乎其神。”
    此時的駱駝峰頂，已經有數把傘打在太后與皇后頭頂，遮住了飄飄灑灑的雪花。
    “唉——！”太后感慨一聲道：“真是嘆為觀止，天人化身！”
    皇后也輕輕點頭。
    親眼所見與聽聞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種震撼感是無法言喻的。
    “母后，我們大乾有幸，出來這般神仙人物。”皇后微笑道：“當真是皇上的幸事，大乾的幸事。”
    太后點點頭，伸手撈起幾片雪花，笑道：“從沒想過，一場雪會讓老身如此的感動。”
    “從前下雪的時候，還覺得煩心。”皇后笑道：“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珍貴。”
    楚靈也深覺震動。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看不出神奇的法空竟然表現(xiàn)出來如此神奇的一面，一直很熟悉的法空忽然變得陌生一般。
    到底哪一個是他的真面目？
    是剛才身踏無形法壇，呼風喚雨的神僧，還是不時那個溫和從容的和尚？
    端王楚海神色肅然。
    他知道法空有神通，知道法空有佛咒，了解過不少，可調查得來的與親眼見到的截然不同。
    真正見識到法空施展佛咒的情形，才知道法空是何等的驚人，神僧之名是如何來的。
    他扭頭看向楚祥：“老九，大開眼界了。”
    楚祥笑了笑。
    他倒是沒怎么驚奇，畢竟見識過多了，每次法空施展佛咒他都在現(xiàn)場。
    “我終于知道父皇為何一直不見法空了。”楚海嘆息道。
    楚祥眉頭一挑。
    楚海道：“父皇是怕影響了自己的心境吧？如此神通，確實讓人絕望。”
    武功再強，練到極限，便是父皇天下第一，也沒辦法做到這一點的。
    再強的武功也是人，也沒辦法駕馭天地，沒辦法呼風喚雨，終究只是凡人。
    而法空則不同，他施展佛咒的那一刻，便是天人化身，讓人忍不住想要跪倒在地拜伏。
    這是對天地之威的跪拜。
    楚祥笑道：“二哥說得有理，見識過法空大師佛咒的，無一不欽服，父皇是不想有這般情況的，需要保持唯我獨尊心境的。”
    楚靈道：“皇祖母，我們該回去啦，再不回去，雪下得太大就會太滑，不好下山。”
    楚祥忙點頭：“對，皇祖母，我們先下山吧。”
    “唉……，可惜。”太后有些惆悵。
    看著烏云沉沉，雪花飄飄，搖搖頭道：“還是沒能親自拜見一下大師。”
    “皇祖母，先不急。”楚靈笑道：“他是很小心的，絕不會見皇祖母你的。”
    “如此大神通，竟然還顧忌你父皇。”太后搖頭。
    楚靈道：“他再厲害，也是金剛寺弟子，是大雪山宗弟子，是我們大乾的子民，當然要聽父皇的嘍。”
    太后失笑。
    楚靈道：“這是法空他說的話。”
    楚祥點點頭：“法空大師不是無情之人，他縱使再灑脫，也沒辦法拋舍宗門。”
    太后與皇后都是聰明過頂之人，都明白楚祥的意思。
    法空再強，功參造化神通天人，可根腳還在金剛寺，還在大乾，為了金剛寺也不能得罪皇帝。
    太后看向楚海。
    楚海看出她有話說，忙道：“皇祖母？”
    太后道：“聽明白老九的話了吧？”
    “……皇祖母明示。”
    “要是金剛寺外院出了什么岔子，你們南監(jiān)察司的罪過可就大了。”
    “是，皇祖母放心，我會加派人手在金剛寺外院附近。”
    “你呀……”太后失笑道：“讓你那些屬下們離金剛寺外院遠一點兒。”
    楚海頓時恍然，忙苦笑道：“孫兒明白了。”
    他這才明白太后的意思。
    別去招惹金剛寺外院，如果派人保持金剛寺外院反而惹人嫌，好像監(jiān)視一般。
    楚靈笑道：“二哥，你幫我盯著點兒，免得有人造我的謠，說我跟法空有什么兒女私情！”
    楚海笑道：“什么造謠？”
    楚靈道：“法空說，將來會有人造謠，說他動了凡心喜歡上了我，我也喜歡上了法空，私定終身，……簡直亂七八糟！”
    “誰如此大膽，竟然敢造小妹你的謠！”
    “誰知道呢，總有些膽大包天的！”楚靈哼道：“你們南監(jiān)察司人多，眼線廣，想必能提前發(fā)現(xiàn)，早早把謠言掐掉！”
    “行。”楚海笑道：“包在我身上。”
    他知道楚靈是一片好意，想在皇祖母與母后跟前替自己挽回一點兒顏面。
    南監(jiān)察司再怎么著也是有用的。
    他現(xiàn)在還沒有對付法空的意思，只是有一點兒萌芽。
    將來如果他再有這心思，也只能絕了這個辦法，畢竟自己已經在皇祖母與太后跟前保證過的。
    真要有這樣的謠言，便是自己這個南監(jiān)察司的司正無能，沒能完成對小妹的承諾。
    楚祥皺眉看一眼楚靈。
    楚靈笑道：“九哥，怎么啦？”
    “讓你少去金剛寺外院，看來你是沒聽！”
    “我這一次閉關，精進了一大截，這都是在金剛寺外院跟青蘿他們一起切磋修煉所致。”
    “……雖然有益于修煉，可麻煩也無窮。”
    “現(xiàn)在有二哥南監(jiān)察司幫忙看著，還有什么可擔心的？”楚靈不以為然。
    楚祥看向太后與皇后。
    兩人都轉過頭，不跟他對視。
    楚祥哼道：“母后，你就不管管她？她一個女兒家，一天到晚往寺院里跑，成何體統(tǒng)！”
    “你還是跟你父皇說吧。”皇后柔聲笑道：“我是勸不住的。”
    “法空雖然是神僧，可小妹的清名……”
    “九哥你就愛閑操心！”楚靈沒好氣的道：“我去奉香，有什么可說的！”
    “你……”楚祥沉下臉。
    楚靈哼道：“九哥，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會改的。”
    “母后……”楚祥看向皇后。
    皇后道：“你父皇說話才管用，我說話不管用呀。”
    “你們就慣著她吧！”楚祥哼道：“將來看她怎么嫁人！”
    “我一直陪著皇祖母還有父皇母后，不嫁人。”
    “胡說！”
    “我真沒胡說，句句真心！”楚靈道：“反正我是不嫁人的，嫁人有什么好的？”
    “難道你就孤獨終老？”
    “孤獨什么呀？有父皇有母后還有皇祖母，有什么孤獨的！……瞧瞧法空，如果說要孩子才不獨孤，那和尚尼姑們豈不都是獨孤終老？”
    “好啦好啦，你們兄妹兩個別絆嘴，先這樣，往后再說吧。”皇后看楚祥沉下臉，真生氣了，忙勸道。
    楚祥哼一聲，終于作罷，哼道：“皇祖母，母后，我先去一趟法空那邊。”
    “嗯——？”
    “他那邊抓了一些人，我要過去看看。”
    “去吧。”皇后勸道：“可別跟法空多說什么，你小妹去，他又不能把人擋在外頭。”
    “嗯，明白。”楚祥點頭。
    他抱拳對楚海告辭，楚海道：“老九，我跟你一起去吧，畢竟也有我南監(jiān)察司的責任。”
    “……也行。”楚祥點頭。
    他臨走之際，瞪一眼楚靈。
    楚靈朝他吐吐舌頭。
    兩人很快來到了金剛寺外院，進到法空的院子，法空正在藏經閣前的回廊上，看著池里的蓮花。
    “大師，二哥也過來看看。”
    “見過端王爺。”法空合什一禮，微笑道：“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了。”
    “大師好神通，佩服。”楚海笑道：“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法空搖頭笑笑：“我也只是借力而行，沒有眾生愿力，也施展不出那個。”
    “眾生愿力……”楚海點頭。
    楚祥道：“大師，可是捉到大魚了？”
    法空緩緩點頭：“黃泉谷。”
    “又是他們！”楚祥勃然色變，臉色陰沉的道：“他們還沒死心！”
    法空點點頭：“已經放在一座山谷，等會讓林飛揚帶你們過去，這次得小心了，黃泉谷的手段有精進，更厲害了。”
    “黃泉谷……”楚祥臉色陰沉欲滴。
    黃泉谷一直是他的心結，一直心心念之要報仇，可始終沒辦法報仇。
    這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他對楚海道：“二哥，你剛接手南監(jiān)察司，可能還不知道當初的事。”
    他于是將當初法空消彌黃泉谷大瘟疫的事說了一遍，楚海這才恍然大悟法空為何得賜法主的尊號。
    那么多的高僧大德都沒有法主的尊號，法空年紀輕輕便有，原本以為是因為神通，原來卻是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