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鶯看向法空：“這可是絕秘中的絕秘，我本不該告訴你的，可實在不想看到你們吃虧。”
    法空笑著搖頭。
    李鶯道：“你不信？”
    “信。”法空笑道：“你是覺得天海劍派再強，我們兩宗也不可能跟你們魔宗六道聯手吧，而天海劍派對你們也是巨大威脅。”
    他一瞬間想到了李鶯的顧慮。
    天海劍派如果在大雪山宗及光明圣教給予巨大壓力的時候，忽然向魔宗六道挑釁……
    依照魔宗六道的脾氣，一定不會示弱，一定會反擊，然后打成一團。
    這個時候，大雪山宗與光明圣教會怎么做？
    會繼續對付天海劍派？
    那便成了與魔宗六道聯手斗天海劍派。
    這是大雪山宗與光明圣教絕不會做的。
    那停止針對天海劍派的行動，讓天海劍派與魔宗六道打個難分難解？
    最好的情況便是如此。
    更有可能是借機出手，與天海劍派一起把魔宗六道滅掉。
    如果天海劍派落了下風，恐怕兩宗也不能任由魔宗六道滅掉天海劍派。
    也可能三宗聯合出手，滅掉魔宗六道。
    所以，魔宗六道是怎么樣都討不了好的。
    李鶯這么著急想一統六道，恐怕也是因為這個，而對天海劍派那般關注，應該也是這個緣故。
    李鶯看一眼法空，輕嘆一口氣。
    她知道法空看出了自己的用心與顧慮，搖頭道：“我們現在的形勢你是知道的，換了你，你會如何做？”
    法空沉吟片刻，最終慢慢點頭：“你的路是對的，目標還是在朝廷上，與朝廷綁得更深一些。”
    魔宗六道看似繁花似錦，烈火烹油，遠超往昔的繁盛，可卻四處無依。
    前有朝廷忌憚戒備，隨時準備滅掉他們，后有三大宗虎視眈眈，也隨時準備滅掉他們。
    他們是處于四面楚歌之境。
    最好的破局辦法就是靠攏朝廷，與朝廷深度綁定，如同當初的大易朝時期的魔宗。
    為了做到這一點，魔宗已經付出了極多，依舊在繼續付出，臟活累活搶著干。
    像上一次的深入大永報復大永武林便是一例。
    還有李鶯身為少主，仍要加入朝廷衙門，成為其中的一員，受朝廷法度管束。
    “是啊……”李鶯嘆一口氣。
    法空道：“你的官職還是不夠高，司卿再往上不易了吧？”
    “嗯，想做司正，幾乎不可能。”李鶯皺眉點頭：“朝廷也未必會允許，副司正，也需要奇功，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司正也未必會成全。”
    司卿成為副司正需要奇功。
    而奇功，那便是稀少的。
    關鍵還有司正的態度。
    如果司正有意成全，總有機會的，可司正不想成全，機會來臨也會被挪到別人身上。
    “你現在有點兒急了，急功近利，一是練功太猛所至，二是壓力太甚，讓你日益焦躁，……歸根到底，是你把自己當成了魔尊，可你現在并不是魔尊，不必操這么多的心，”法空溫聲道。
    李鶯慢慢點頭。
    她覺得法空這話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最近確實有點兒太近了，既是練功所致，也是壓力太大。
    法空道：“你想一統魔宗六道，至少還要十年才行，十年時間養望，到時候，修為與聲望皆具，再一統六道那便如犁庭掃穴，輕而易舉。”
    “十年……”李鶯喃喃。
    “你現在畢竟太年輕了，眾人在心底里就不放心的，抗拒的，你武功能壓得住人，卻壓不住心。”
    “嗎——！”李鶯不甘心的嘆一口氣。
    法空道：“這十年時間，你且冷眼旁觀，自在一些，想辦法在朝廷里立更大的功，既養魔宗之望，也養在朝廷之望，到時候，等待你的便是一馬平川。”
    “那就承你吉言了。”李鶯露出笑容。
    法空放下茶盞：“那我也走啦，你這個消息很重要。”
    “這消息最好告訴朝廷。”李鶯道：“皇上要是知道了，對天海劍派難道還那么放心？”
    “皇上……”法空皺眉沉吟道：“皇上早就不放心天海劍派了，不過嘛……”
    他笑了笑。
    他對皇帝是從來沒有小覷的，就像當初的坤山圣教。
    坤山圣教何等的聲勢，何等的驚人？
    可最終還是無聲無息的崩潰。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這是皇帝在無聲無息中主導，圣女都被皇帝收買，甚至是提前送進坤山圣教的。
    天海劍派呢？
    皇帝會不會用這一招？
    直接收買了天海劍派中的一些人，在關鍵時候反戈一擊，將整個天海劍派徹底納入朝廷之手。
    看起來天海劍派天高皇帝遠，很難做到這一點，可憑皇帝的手段，未必做不到。
    “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洞府里有什么？”李鶯問。
    法空笑呵呵看著她。
    李鶯眼波閃動，輕笑道：“若你想過去看看，我可以幫忙。”
    “然后好處平分？”
    “隨意便好。”李鶯抿嘴笑道：“你得了好處，比天海劍派得到更好。”
    法空笑道：“這未嘗不可以一試，……如果我得到好處，絕不會獨占。”
    “那有辦法嗎？”李鶯精神一振。
    法空道：“你那秘諜……”
    “她絕不能出意外的。”李鶯道：“我絕不會告訴第三個人。”
    “嗯，不必告訴我，只需要一件隨身之物，通過這個隨身之物找到她。”法空道：“從而找到洞府所在，她現在正在洞府之外吧？”
    “……是。”李鶯點頭。
    法空道：“那就好，我會無聲無息的靠近。”
    李鶯蹙眉道：“為了避免她暴露，而且也不枉自送性命，我沒派人過去偷偷潛入，但想想便知道，一定是戒備森嚴的。”
    “嗯，我絕不會泄露她。”法空道。
    李鶯想了想，最終緩緩點頭。
    這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如果不是法空，她絕對相信的話，絕不會拿出隨身之物。
    ——
    法空坐回自己的榻上，沐浴著窗外的月華，心如止水，思索著天海劍派的洞府。
    自己在看靈龜甲的時候，沒看到自己未來三年之內有探望哪一座洞府。
    所以說，是因為什么緣故沒去呢，還是因為不知道這洞府？
    自己的未來是已經改變了呢，還是原本就是知道洞府的，卻沒有過去？
    想到這里，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靈龜甲，凝神看過去。
    片刻后，他閉上雙眼，又睜開來，露出笑容。
    自己看到的未來，自己確實是找到了那洞府，而且看到了洞府里的東西。
    竟然是一具金身。
    是一個盤膝坐在玉床上的中年男子，面目栩栩如生，好像入定未醒一般，但通過其在金頁上所記載，他已經死去一千年。
    千年不朽，便如自己的金剛不壞神功所練成的金身一般無二。
    而其傳承，竟然是劍仙一脈。
    劍仙一脈……
    法空搖頭感慨，這世間果真是無奇不有，竟然從沒聽說過這劍仙一脈。
    自己看過了那么多的書，有那么多人的記憶，甚至還有千年前圣僧的記憶，都沒有這劍仙一脈的記載。
    當然，這也可能是屬于海外有關。
    很可能這劍仙一脈從沒踏入過陸地，只在海外。
    ——
    “師父……”徐青蘿的聲音忽然響起。
    微弱如蠅鳴。
    法空臉色微變，一閃出現在徐青蘿的屋內。
    徐青蘿正盤膝坐在榻上，身上氣息微微閃爍，好像有兩股力量在沖突。
    他輕輕一拂袖。
    徐青蘿的身體頓時被無形力量包裹住，好像沉入了神水之中，溫暖而舒適。
    兩股強橫的力量波動開始慢慢平息下來。
    法空輕誦佛經，無聲無息。
    徐青蘿腦海里響起陣陣梵音。
    誦經聲隱隱約約，讓她翻涌的精神慢慢平靜下來。
    法空凝聚精神，催動虛空胎息經，精神進入到她的腦海虛空，看到了她的法身。
    一個美麗女子虛空而坐，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而這具法身與徐青蘿的模樣卻不相同。
    法身的模樣是十年之后的徐青蘿，美貌如花，身形修長婀娜，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她正緊鎖眉頭，面露痛苦神色。
    法空嘴唇翕張出聲，所誦的佛法化為一道道金色符文，飄入了法身，令她越來越平靜。
    半個時辰之后，法空停止誦經。
    法身已經徹底恢復平靜，周身氣息流轉暢通，而眉心處已經出現一道淺淺的虛痕。
    這虛痕卻是一個眼瞳狀，豎著的眼瞳，正是心眼。
    她竟然打開了心眼。
    法空打量著這一只豎瞳，令她的法身變得更加華美而莊嚴，當真如神女。
    不由的贊嘆，不愧是虛空胎息經的修煉奇才，一練便成，突飛猛進，甚至不遜色于自己的速度。
    “師父。”徐青蘿睜開眼睛，看向站在榻前的法空。
    她瞬間清醒過來，隨即驚奇的看向法空。
    法空精神回返身體，睜開眼睛：“青蘿，你已經打開了心眼，從此之后，世界便變得不同。”
    徐青蘿驚奇的點頭。
    她體會到了不同，心眼不自覺的打開來，所看到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如此絢爛如此瑰麗，如此美妙如此神奇。
    “但心眼既神奇，也是麻煩，切記……”法空將一些注意事項細細講給她聽。
    徐青蘿聽得興致盎然。
    待說完之后，法空回到了自己屋，開始入定。
    徐青蘿則興奮的再也睡不著，第二天早晨還是神采奕奕，興致毫不衰落。
    有了心眼之后，有太多可玩的了。
    她樂此不疲，甚至閉上眼睛跟楚靈切磋，還把楚靈打得落花流水，氣得大叫。
    PS:第二更估計會挺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