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鶯白他一眼哼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亂。”
法空失笑道：“你這是過河拆橋吧？”
李鶯輕笑。
法空道：“不過，你可曾想過，將這口風(fēng)放出去？”
“嗯——？”李鶯疑惑。
法空微笑道：“讓人放出消息，說他們?nèi)齻€是被你所暗害，是你動的手腳。”
李鶯明眸閃動，眼波流轉(zhuǎn)。
她負(fù)手走了幾步，玉手按在劍柄上摸索，細(xì)細(xì)思索著法空的主意。。
乍一聽是餿主意。
可是她知道，法空絕不會亂說，既然說了，那便絕不是餿主意，一定有別的深意。
她明眸閃爍，一邊走一邊說道：“放出這個消息，別人也未必相信。”
“釣月道的三個道主肯定要抓住這個傳言不放旳。”法空道：“他們肯定是半信半疑。”
“他們……”李鶯蹙眉。
法空道：“他們是自己走火入魔的，并沒有外力，可這時間太過巧合了，他們也一樣會犯嘀咕。”
“定會犯嘀咕。”李鶯頷首。
如果兩個人一起走火入魔是巧合的話，三個人一起那就絕不是巧合了。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認(rèn)定這是陰謀。
釣月道的三個道主也會猶豫遲疑，更會疑神疑鬼。
釣月道的道主會更恨自己，其余兩個道主，在半信半疑之際也會更忌憚自己，人皆有面對未知的恐懼。
忌憚自己的話，那么自己的話就更有份量。
身為道主，即使走火入魔而廢了武功，也不會直接成為廢人被拋到一邊。
他們走火入魔而卸下道主之位, 但在道內(nèi)還是有足夠的份量，說話還是有人聽的。
影響了他們, 便是影響了整個一道, 自己的影響力在無形中擴(kuò)大。
這比拿劍殺人立威的效果更強(qiáng)。
法空道：“他們相信不相信, 也沒那么重要，關(guān)鍵還是朝廷。”
李鶯嘆一口氣, 恍然明白法空的意思，輕輕點(diǎn)頭：“朝廷應(yīng)該也知道大云過來招攬六道之事。”
法空道：“說他們不知道，那就是自欺欺人。”
外有綠衣司內(nèi)外兩司, 內(nèi)有巡天衛(wèi)，還有南監(jiān)察司，說不知道大云朝廷的動靜，那就太小瞧天下英雄。
“朝廷會相信是我做的？”
“除了你，還會有誰？”法空笑道：“朝廷對你這般舉動難道一點(diǎn)兒沒有表示？”
“我已然是副司正。”李鶯搖頭：“不可能再升職了。”
司正是端王爺, 自己是無論如何不可能為司正的, 副司正已經(jīng)是朝廷最大官位了。
法空笑道：“那就從別處獎勵。”
“別處？”李鶯輕笑一聲。
她實(shí)在想不出, 朝廷除了升自己的官, 還有什么可賞自己的。
對自己賞再重也仍防范著魔宗六道，防范著殘?zhí)斓馈?br/>
法空道：“放出這個消息，總會有驚喜的，有棗沒棗來一桿子總是沒錯的。”
“嗯，我會放出消息。”李鶯道：“那說說，朝廷會如何賞我？”
“拭目以待吧。”法空笑道。
李鶯狠狠瞪他一眼, 嫌他賣關(guān)子吊胃口。
法空呵呵一笑，告辭離開。
——
“選一件奇物？”法空坐在永空寺的住持院，看向元德和尚。
元德和尚依舊一襲明黃僧袍，豐神如玉, 俊朗逼人。
他放下茶盞：“大師的回春咒確實(shí)有奇效, 師父大有好轉(zhuǎn)，所以請大師挑一件內(nèi)閣之物。”
“是送給我呢, 還是僅讓我瞧瞧？”
“自然是一觀。”
“大師, 你們大妙蓮寺忒小氣了吧？”法空笑道：“救國師一命卻只能看一件藏寶？”
他一臉失望的搖搖頭：“進(jìn)不了內(nèi)閣便罷了，只能看一件藏寶？難道國師的命只值一件寶物？”
元德和尚面露歉意。
法空哼道：“至少五件！”
“阿彌陀佛。”元德和尚面露難色。
法空道：“你身為國師弟子, 大妙蓮寺的未來住持，別說五件，便是十件也有資格拿出來的。”
“五件真不行。”元德和尚忙搖頭。
他暗嘆法空的胃口太大。
法空道：“五件換國師一命，難道不值？”
“這個……”元德和尚為難道：“大師, 話不能這么說的。”
要說師父的性命不值五件，那也太過份, 可是五件的話，有點(diǎn)兒太多了。
內(nèi)閣藏寶一共才多少件，五件占比太大。
法空道：“國師的命多貴，就看付出幾件藏寶為代價，這是明明白白的，更何況我還不要，只是觀賞一番而已，你們大妙蓮寺行事太小家子氣！”
他搖搖頭道：“換成是我，如果救得師父性命，便是把整個藏經(jīng)閣的秘藏都看一遍也無所謂，只要能救回師父的命。”
師父的命能救回嗎？
不能。
所以也不能把整個藏經(jīng)閣的秘藏都給對方看一遍。
“……”元德和尚無言苦笑。
他沒想到法空還有如此市儈的一面，竟然能拉得下臉面來討價還價，宛如市井小販。
谷鞋</span> 換成自己，是斷斷舍不下這臉皮的。
法空笑道：“就五件了！”
“五件實(shí)在太多。”元德和尚苦笑：“大師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極感激的，可是……”
“那四件。”法空打斷他：“最少四件，不能再少了！一件就甭說了，我都替你們大妙蓮寺害羞，替國師害羞！”
“……那就件。”元德和尚無奈搖頭，苦笑道：“是要看佛經(jīng)呢，還是奇功秘笈？”
“都有什么佛經(jīng)，有什么奇功？”
“佛經(jīng)共有五部西迦貝葉經(jīng)，武功秘笈，共十四部上古奇功。”
“五部西迦貝葉經(jīng)……我曾看過一部了，是不是？”
“正是。”
“那便剩下的四部全都看一遍吧。”
“大師，三……”
“不差這一部了, 又不是武功秘笈，一部佛經(jīng)又有何緊要？”法空擺手打斷他。
“這……”元德和尚覺得法空這是耍無賴。
法空笑道：“大師覺得不妥？”
“唉——！”元德和尚搖搖頭苦笑道：“行吧, 那剩下的四部西迦貝葉經(jīng)都拿來。”
“多謝。”法空笑道：“西迦貝葉經(jīng)對我來說，確實(shí)是如聆妙音, 是無上享受。”
元德和尚輕輕點(diǎn)頭。
他聽到法空的選擇, 不由的對法空好感大增。
對于法空來說, 佛法的吸引力遠(yuǎn)大過武功秘笈，這便是真正的佛門弟子，而不是武僧。
他一直覺得，世人往往把僧人當(dāng)成武僧，對佛法的敬畏少于對武功的敬畏，委實(shí)不該。
可惜強(qiáng)者為尊的觀念太過根深蒂固，無法扭轉(zhuǎn)。
看到法空這般選擇，他原本的不滿一下消散，覺得法空更加親近了。
更何況，國師也是被法空所救，元德和尚自然是極感激的，別說五樣，便是十樣寶物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師父有命，不能不遵。
稍違一點(diǎn)兒師父之命也沒什么。
他一直覺得佛法又不是武功秘笈，不該擔(dān)憂戕害無辜而束之高閣，珍藏不露，最好能夠廣布天下，無人不知。
法空看他這般神情，暗自點(diǎn)頭。
對現(xiàn)在的自己來說，西迦貝葉經(jīng)更重要，能加快壽元增漲，能增強(qiáng)小西天極樂世界。
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nèi)，自己宛如主宰。
佛法會加強(qiáng)小西天極樂世界的強(qiáng)大與擴(kuò)張速度，便也是增加他的力量。
自己的修為境界也會水漲船高。
修為境界到了，依自己現(xiàn)在的武學(xué)，輔以神通，足夠用了。
如果選擇那些奇功，效果遠(yuǎn)遠(yuǎn)不如西迦貝葉經(jīng)。
——
元德和尚的動作極快。
當(dāng)天下午，便帶著四本西迦貝葉經(jīng)出現(xiàn)在永空寺。
法空當(dāng)著他的面，一本一本的翻看了四本西迦貝葉經(jīng)，然后不動聲色的遞還。
“大師有何收獲？”元德和尚道。
這四本西迦貝葉經(jīng)與當(dāng)初第一次給他看的《如來密藏經(jīng)》截然不同。
這四部不是那種胡亂拼湊的佛經(jīng)，而是真正的大經(jīng)，內(nèi)容深奧玄妙，博大精深。
法空若有所思，仿佛仍沉浸在其中沒拔出來。
元德和尚沒有打斷，只是靜靜盯著他看。
片刻過后，法空感慨道：“果然是西迦貝葉經(jīng)，直指要害，通天貫地！”
元德和尚道：“正是如此。”
他讀完這四部經(jīng)，也有此感，覺得通天貫地，無所不包，無所不知。
對佛法的智慧生出無窮敬仰。
“過兩天，我們再好好論一論這四部經(jīng)。”法空道：“有許多地方還不透徹。”
“正是。”元德和尚忙點(diǎn)頭。
他有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
待元德和尚帶著四部西迦貝葉經(jīng)離開，法空馬上觀照腦海虛空。
明亮的柔和虛空之下，身如琉璃的藥師佛端坐在九層蓮花座上，似有梵音繚繞。
蓮花座擴(kuò)增為九層，只有最上兩層的花瓣沒有點(diǎn)亮，其余七層的花瓣皆成明亮。
藥師佛越發(fā)栩栩如生，真實(shí)不虛。
好像隨時能夠離開腦海虛空，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shí)。
法空莫名的感覺到心境越發(fā)沉凝，波瀾不起，寧靜喜樂，仿佛世間再沒有痛苦悲傷及憤怒。
一切皆喜樂。
法空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對永空寺的一切越發(fā)了如指掌，越發(fā)操縱自如。
他可以操縱永空寺內(nèi)的花草生滅，磚石建筑生滅，一切的生滅。
他能感受到花草的喜悅與悲傷，感受到角落里昆蟲的思緒，能感受到枝頭鳥兒們的思想。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游離的絲絲元?dú)猓|縷生機(jī)。
他也能感受到自己修為達(dá)到了七星境。
雖然只是七星境界的第一層，卻是從六合中層，直接跨過了高層及圓滿，然后踏入了七星境。
這一次，四部西迦貝葉經(jīng)，讓自己收獲之多，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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