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覺得迷神宗有古怪，蒙昧不清，獨孤夏晴的建議與他的想法很契合。
    他的想法就是刺激他們過來，而不是自己過去。
    獨孤夏晴明眸閃動，看向他。
    兩人坐得很近，近距離被她美麗的眸子盯著，會給人極大的壓力。
    法空微笑道：“放心吧，我不會逞這個強。”
    “實在不成，我跟你一起過去，也好有個照應。”獨孤夏晴道。
    法空笑道：“還不用你出動。”
    “是嫌我累贅吧？”獨孤夏晴。
    法空道：“迷神宗的迷神真經還是別有玄妙的，不能不防。”
    雖然自己的玉符能克制迷神真經，可萬物生克彼此都是有極限的，如水與火，水能克火，可火夠強的話，水是克制不住火的。
    如果迷神真經的修為太強，玉符未必能鎮得住，獨孤夏晴劍法絕頂，卻沒有精神修為。
    獨孤夏晴明眸閃了閃。
    法空笑道：“你何苦招惹他們，躲得遠一點兒最好，我是在大乾，你如果在大云，還是很麻煩的。”
    “……行吧。”獨孤夏晴點頭。
    自己如果招惹了迷神宗，杏花塢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法空不讓自己幫忙也是一片好意。
    自己也確實不必非要在這件事上幫他。
    法空與她又說了一會兒話，待她吃飽飯，法空收拾了碗筷離開。
    ——
    清晨時分，徐青蘿他們一行四人從入定中醒來。
    篝火上掛著一個銅壺，上面汩汩冒著白氣，里面卻是煮著大米鮮菌粥。
    待喝過粥之后，個個渾身暖融融的。
    吃過飯后，他們卻沒急著趕路，而是坐在篝火旁懶洋洋的閑聊著。
    他們都很擅長享受，各自都倚在一塊石頭上，他們每人都搬了兩塊石頭，一塊大一塊小，組成一個椅子狀。
    小石頭在下，被裁得方方正正，大石頭做成一個椅子靠背，讓他們能夠斜著身子半躺半倚，便如一個躺椅。
    “終于緩過來了。”楚靈吐一口氣，看著天空明媚的太陽，懶洋洋的道：“昨天真嚇著了。”
    “楚姐姐，你經歷太少啦。”徐青蘿笑盈盈的：“看看周師叔與周師弟。”
    楚靈好奇的看向周雨。
    周陽傲然道：“玉霞關那邊可是真正的沙場，我們可是真正經歷過廝殺，死一百多人而已，不足掛齒。”
    楚靈撇撇紅唇斜睨他：“別吹了，你昨天也被嚇著了，要不然，昨晚能吃一只烤獐子？”
    周陽頓時急了，不滿的道：“我那是嫌它太膩，沒什么滋味，調味料放得太少！”
    “嘿。”楚靈輕哼。
    周雨道：“確實也嚇一跳，不過還好，只是隱隱不舒服而已。”
    “玉霞關你們見過更多死人？”楚靈問。
    周雨輕嘆一口氣：“我們去玉霞關的路上，曾見過一個村莊被滅，兩百多人。”
    周陽哼道：“該死的流寇！……哼，什么流寇，其實就是大云干的！”
    他隨即又冷笑道：“是玉霞關這幫家伙無能！”
    在他看來，身為邊軍，竟然沒能阻止大云鐵騎進入大乾鏡內肆虐，是嚴重的失職與罪過。
    玉霞關的軍官全都該擼掉，甚至全部士兵都該裁換，都變成一些貪生怕死的老油子了，怎么能指望他們鎮守邊關！
    楚靈頓時追問究竟，聽周陽細細說了之后，她也冷下玉臉，搖頭不已。
    她知道邊境的百姓慘，可沒想到如此之慘。
    “要我說，就該讓邊境的百姓都遷進來！”周陽哼道。
    周雨輕輕搖頭。
    徐青蘿淡淡道：“天真。”
    周陽不服氣的哼一聲，卻沒反駁。
    為何邊境的百姓不能內遷，他已經聽徐青蘿與周雨說過，但還是不甘心。
    楚靈聽得玉臉陰晴不定。
    這些事情都是她從前聽不到的，沒有人會把這些事講給她聽，甚至平時徐青蘿他們也不會說。
    現在是碰上了，才會順勢說出來。
    聽著周陽的抱怨與憤怒，楚靈心中的憤怒也慢慢積攢，玉臉變得陰沉。
    徐青蘿白一眼周陽。
    周陽發現了楚靈的異狀，卻沒有住嘴，繼續說了一番邊境的見聞，說了邊軍是如何的平庸無能，如何的懶散，如何的可恨。
    可惜他只是一介白衣，什么也做不了。
    別說是自己，便是法空師叔也做不了什么，這便是最憋屈無奈之處。
    “師父確實沒辦法。”徐青蘿搖頭道。
    楚靈哼一聲道：“他只要跟父皇提一句，父皇便會重視起來，怎么可能沒辦法？”
    徐青蘿輕笑一聲。
    周雨柔聲道：“楚姐姐，你覺得皇上不知道嗎？皇上英明，怎么會被下面的人蒙蔽？”
    “父皇……應該知道。”楚靈面露苦澀。
    她一想便知道，父皇不可能不知道邊軍的模樣，所以才會引入神武府。
    讓神武府刺激一下邊軍，讓他們能夠收斂幾分。
    徐青蘿搖頭道：“人性如此，沒用的，即使裁掉一批軍官與士卒，也難改這些惡習，軍中惡習是很難改變的。”
    周陽哼道：“如果有一位厲害的將軍，軍紀森嚴，怎么可能改不掉那些惡習？”
    “這樣的將軍怎么可能出現？”徐青蘿冷笑：“將軍是從軍中提拔出來的，他們在底層的時候便染上了惡習，成為將軍之后會改正過來？”
    “除非像信王爺那般。”
    “可信王爺也沒辦法改變邊軍。”
    “唉——！”
    “如果朱姐姐能做玉霞關的守備。”周雨輕聲道：“或有可能。”
    “朱姐姐才不會陷進那泥沼里去。”徐青蘿搖頭：“便是她愿意，林叔與師父也不會讓她做這個守備的。”
    周雨輕輕點頭：“信王爺也不會同意。”
    楚靈陰沉著玉臉不說話。
    “皇上肯定有辦法的，”周雨看向楚靈，輕聲道：“但遲遲沒動，必有其緣故。”
    楚靈輕輕點頭。
    “算啦。”徐青蘿道：“師父常說，不在其位不謀其事，因為不在那位子上，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情形，亂出主意是不負責任的。”
    “我回去會跟父皇再說一遍，問問原因。”楚靈道。
    周陽知道這話題不宜繼續聊下去了，便岔開，說道：“我們真不用消除痕跡？”
    “不用。”徐青蘿抬頭看看天空。
    一個小黑點在晴朗的天空中飄動，卻是那只蒼鷹。
    周陽道：“即使不留痕跡，它也能追到我們的。”
    “萬一追丟了呢。”徐青蘿道。
    周雨道：“真要把他們引到伏魔寺？”
    “師父說慈恩和尚可是很厲害的，難道不想看看他的厲害？”
    “確實想見識一下。”周陽撇撇嘴：“不過他再厲害，能一下殺光一百多人？”
    他對徐青蘿的那一招極感興趣，可惜徐青蘿對這異術保密，不外傳。
    他心癢難耐。
    在他看來，不戰而殺人且一下殺了一百多人，這一招已然超越了武功的層次。
    如果自己能學到，也就不必辛苦的練功了。
    徐青蘿白他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不妨跟你說吧，那異術比武功更難練，付出的辛苦更多，而且更危險。”
    “有師叔在，危險不怕。”
    “你資質不夠，練了也是白練。”
    “沒練怎知我資質不夠，師姐你不妨說說，我試試看。”
    “沒有師父的應允，我可不敢傳給你。”
    “……行吧，我回去跟師叔說。”
    “嘿。”徐青蘿露出笑容：“就怕要挨師父的訓。”
    “……我總要試試。”
    “行，我們出發吧。”
    一行四人起身，將篝火埋起，然后飄飄而去。
    一刻鐘后，十六個中年飄飄而至，將已經埋進土里的篝火重新翻出來。
    觀察一番之后，繼續往前追。
    他們沒發現，一里之外的山峰上，法空正靜靜站在山巔俯看著這邊。
    紫金袈裟飄飄，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十六個中年，雙眼變得深邃如海。
    十六個中年卻毫無所覺，正拼命的追趕徐青蘿四人。
    法空搖搖頭，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到了寧真真的小院。
    寧真真正在練劍，看到法空出現，直接出劍攻擊，兩人打成一團。
    五百多招手，兩人歇戰。
    寧真真站在原地沒動，一襲白衣如雪，玉臉晶瑩溫潤，絕美的五官仿佛姑射仙子，不沾染一絲塵俗氣息。
    她沉浸于感悟之中，法空則打量著她，欣賞著她的絕美，感慨著造化之神妙，能創出如此美麗之容顏。
    半晌過后，寧真真明眸湛湛，有悟于心，這一次比試勝過她苦修一年。
    兩人坐下來說了一番最近的情形。
    神劍峰好像一下老實了，似乎被玉蝶宗與大妙蓮寺聯手所嚇退，不再派高手過來。
    仿佛什么事也沒發生。
    法空凝神看了看寧真真，搖搖頭。
    神劍峰并沒有放棄，有兩個長老已然潛入天京，隨時準備刺殺她。
    只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她落單，離開玉蝶宗別院，離開元德和尚的時機。
    寧真真無奈。
    神劍峰確實堅韌，非要殺自己不可，不死不休，難道真要滅掉神劍峰？
    玉蝶宗現在的實力是做不到的，大妙蓮寺也不會幫這個忙，他們只想讓神劍峰知難而退，而不是滅掉神劍峰。
    “那就繼續殺吧。”法空道：“將計就計，把這兩個長老也滅掉。”
    “只能如此了。”寧真真道：“不過他們顯然是有把握殺死我的。”
    法空道：“他們得了某一奇物，笑迷花，大宗師一聞到便……”
    他將這笑迷花的神妙講了一遍。
    寧真真追問下去，知道了笑迷花的來歷，同時對迷神宗大為好奇。
    這迷神宗竟然能跟神劍峰有瓜葛，笑迷花這種奇物竟然也能借與神劍峰，絕非一般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