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青年露出笑容，臉色卻蒼白。
    他們用了秘術，追求一擊必殺，看到兩女果然被重創，便要沒命，大感欣慰與痛快。
    任她們的身法與掌法再精絕，修為不夠也是徒勞，這便是一力降十會！
    “周師兄，我這一掌，她們必然是筋斷骨碎。”魁梧青年咧嘴笑道，雙眼放光：“辣手摧花，過癮！”
    削瘦青年搖頭：“我這一掌用的是柔勁，估計已經五臟六腑盡碎了，有點兒不忍心。”
    “周師兄你夠虛偽！”魁梧青年贊嘆：“嘴上比誰都不忍心，下手比誰都狠！”
    削瘦青年道：“早死早超生，下輩子別再做人了，……其實這也是我的一片慈心，不忍讓她再受苦。”
    “嘿，這倒也是。”魁梧青年點點頭：“挨一掌比挨數掌確實死得更快，少受點兒罪，周師兄你確實仁慈，仁慈啊！”
    削瘦青年瞪他一眼，聽出他話中的諷刺。
    魁梧青年嘿嘿笑兩聲，打量丁星晴與荊小玫，臉上笑容越來越淡，看她們已經奄奄一息，卻仍沒咽下最后一口氣，不耐煩的冷笑道：“這是不甘心死吶。”
    兩女眼神黯淡宛如將要熄滅的燈火，眼神茫然沒了焦距，好像看不清他們兩個了。
    “再來一掌送她們上路吧。”削瘦青年面露不忍。
    魁梧青年冷笑道：“何必費這力氣。”
    他雙眼放光的盯著兩女，看著她們氣息奄奄，卻不甘心咽下最后一口氣，一直在努力掙扎。
    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一幕，她們越不甘心，他心里越是覺得快活無比，看得血脈賁張，心跳加速，雙眼不由的放光。
    他恨不得她們一直掙扎，自己一直看下去，這實在是無上的享受。
    可惜，這樣的情景終究還是短暫的，生命力再強也掙扎不了多久，再不甘心再怎么掙扎，終究還是要死去。
    削瘦青年看一眼他，搖搖頭。
    這種嗜好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不能說邪惡，也不能說正常，只介于正邪之間的灰色。
    “算了，還是送她們上路吧。”削瘦青年心生憐意，忽然斜射向兩女，雙掌分別拍向她們。
    兩女耷拉垂落的右臂忽然探出，如靈蛇出洞，精準的迎上削瘦青年手掌。
    “砰砰！”
    悶響聲中，削瘦青年倒射回地面，踉蹌數步，“噗”噴出一道血箭。
    “周師兄？”魁梧青年驚奇，看看兩女，又看看臉色煞白的同伴，沒貿然出手。
    他覺得古怪，頓時提起小心。
    明明兩女氣息微弱，奄奄一息，馬上便要死去，為何能擊出這一掌來。
    難道她們正催動某一種秘術，激發潛力的秘術，要來個玉石俱焚？
    如果這個時候湊上去，被她們拉著墊背，那就太冤了。
    削瘦青年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手掌顫了顫，強忍住再次動手的沖動，死死瞪向兩女。
    兩女雙眸正慢慢明亮，眼神恢復清明。
    她們低垂的四肢已經收起，顯然力量重新出現在她們身體內部。
    “沒用的！”魁梧青年不屑的搖頭：“拼命也沒用的。”
    他篤定她們施展了秘術，可能僅能撐過很短的時間，然后便隨風而逝。
    自己二人只需要避其鋒芒，與之周旋一會兒便能看著她們油盡燈枯，不甘死去。
    兩女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們到底是誰？”丁星晴哼道：“何方神圣？”
    魁梧青年冷冷道：“就去當個冤死鬼吧。”
    丁星晴道：“藏頭露尾，不敢說自己的身份，是怕我們知道什么？”
    “知道了又如何？”魁梧青年冷笑：“還想活命不成？”
    丁星晴不屑的哼一聲：“你們殺不死我們的。”
    她說著話，輕輕飄落下來，宛如一片樹葉悠悠落地，沒有急著進攻，只是端量兩青年。
    荊小玫落到她身邊，明眸灼灼盯著他們，想要看透他們的底細與修為。
    削瘦青年轉身便走。
    魁梧青年一怔，忙跟上去，兩人一眨眼便已經射進樹林深處不見蹤影。
    丁星晴與荊小玫沒追擊。
    荊小玫疑惑不解：“他們為何要逃走？”
    兩人修為更勝一籌，可以再殺自己一次的，卻偏偏沒有繼續，反而逃走。
    丁星晴哼道：“膽小如鼠，甭理他們。”
    “他們算是我們的仇人了吧？”荊小玫道。
    她剛才幾乎要死去，眼前一陣陣發黑，便要被黑暗吞噬。
    她明白自己一旦昏過去便將陷入永恒的睡眠，再不能醒來，不甘心的強撐著。
    強烈的求生念頭之下，驟然間，虛空降下一道瓊漿，如久旱遇甘霖，瞬間滋潤了自己枯竭虛弱的身體。
    自己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每呼吸一次，傷勢恢復一分，十幾次呼吸之后，傷勢已經恢復大半。
    這種恢復速度讓她們匪夷所思，超出了想象。
    削瘦青年動手之際，她們已經好得差不多，再說這一會兒話，傷勢徹底恢復。
    不僅僅恢復，還更勝從前。
    眼前世界變得更清晰，呼吸更加悠長，吐納的氣息更加輕靈充沛，力量也在不斷的滋生壯大。
    兩人油然而生出一種感覺：一掌就能拍死他們兩個。
    這種感覺讓她們躍躍欲試。
    但她們唯恐這是錯覺，修為大增之后都會有感覺，自己可與太陽肩并肩，可以手摘星辰腳踹山岳。
    “小心點兒，他們還會回來。”丁星晴哼道：“他們若敢再來，直接滅殺。”
    “嗯。”荊小玫輕輕點頭。
    兩女輕手輕腳繼續往前走，想要走出樹林，前往鐘陵湖上找一座畫舫。
    走了一百米左右，仍舊是深密的樹林，每一株樹都是參天巨樹，她們在巨樹跟前顯得嬌小玲瓏。
    “歇一會兒吧。”丁星晴道。
    荊小玫點頭。
    兩女站在原地不動，閉上明眸開始調息，氣息很快變得虛弱，迅速衰落。
    眨眼功夫，兩女已經氣息虛弱至無，好像垂危之人，臉色也變得蒼白。
    兩道白影從遠處射過來，正是先前兩人，直接沖向兩女，然后“砰砰”兩聲倒飛回去。
    兩女輕盈飛起，翩翩如蝴蝶般追上了兩人，雪白小手拍出，與兩青年迎過來的手掌相撞。
    “砰！”他們在空中拉出一條直線，筆直的撞進了兩棵巨樹內。
    身子陷入一尺，雙眼緊閉，已經昏迷過去。
    兩女再次追上他們，輕飄飄一掌拍中他們眉心處，掌勁一吐，便要震碎他們腦漿。
    可掌勁卻被無形的力量消彌。
    她們訝然收掌，又一掌拍中他們心臟，要吐勁將他們心臟震碎。
    但掌勁又被無形的力量消彌。
    還是沒能殺死他們。
    丁星晴與荊小玫對視一眼。
    她們剛才確實是用了秘術，修為暴漲，可是很快就會變得虛弱。
    如果不殺了他們，自己就危險了。
    “再來！”丁星晴咬牙。
    荊小玫輕聲道：“丁師姐，沒用的，應該是這里的緣故，這里很古怪。”
    她們知道鐘山是修行的圣地，修煉起來是在外面的數倍速度，可沒想到，竟然殺不死人。
    自己二人臨死之際，獲得奇異力量的滋養而恢復及壯大，而他們兩個臨死之際卻有無形力量保護，無法被殺。
    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是要想辦法打破這力量的保護，徹底把他們殺死。
    否則等會兒死的就是自己二人。
    誰知道自己二人會不會得到無形力量的保護而殺不死，萬一沒有呢？
    “用劍！”丁星晴哼道。
    “對對，用劍。”荊小玫忙點頭。
    兩人很快拔劍刺向他們心口。
    但劍尖卻被無形力量擋住，刺到心口位置，竟然破不開他們的衣衫。
    “我們一起來！”丁星晴咬牙道。
    荊小玫還劍歸鞘，按上丁星晴的右掌，兩掌一起按著劍柄，然后猛的往下一按。
    “嗤！”劍尖好像破開了無形的厚膜，終于刺穿了他心口，然后猛的拔出來。
    鮮血涌出，但也僅僅涌出一點兒血，并沒有她們所預料的熱血噴濺。
    兩女面面相覷，越發覺得古怪。
    丁星晴哼一聲道：“刺眉心！”
    她將帶血的劍尖抵到魁梧青年眉心處，兩人的手同時按著劍柄猛的往下一按。
    “砰！”兩女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
    “走！”丁星晴輕喝一聲，兩女毫不猶豫的轉身便逃，準備逃回自己修煉之地。
    秘術令她們罡氣洶涌，速度如風，不時扭頭看去，沒有看到他們兩個追上來。
    待一口氣逃回一排竹院前，直接來到寧真真的院子內，見到寧真真，說起了先前經歷。
    剛剛說完，兩人便軟綿綿的沒了力氣，沒辦法繼續說話，只能坐到一旁竹椅里看著寧真真。
    寧真真所在的院子是以竹籬笆圍成，已經開辟了一條花圃，從別處移過來一片鮮花，正競相怒放，爭奇斗艷。
    院子屋外臺階旁擺著五張竹椅，碧綠清新。
    寧真真坐在一張竹椅中，輕輕點頭：“我們正處于法空大師的道場，另成一界，與外面是不同的。”
    兩女露出疑惑神色。
    寧真真道：“具體的我也解釋不清，只能說是與外界不同的，不必太過驚奇。”
    “可我們為何殺不死他們兩個？”丁星晴道：“太古怪了。”
    荊小玫用力點頭。
    “可能這便是道場的規則吧。”寧真真道：“你們以后就會慢慢了解的。”
    所謂規則便是天地法則，是這一方天地的法則，難道這道場的法則里有不死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