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看看她。
    李鶯道：“如果換成你，你會掃大家的興，擔上罵名，有可能是罪名？”
    如果這一次，趁機把天海劍派重創至衰落呢？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之后，天海劍派沒了謝道純，換上來一個新的掌門，更加繁盛呢？
    如果將來看到天海劍派越來越強大，自己會不會后悔這一次的舉動，會不會成為魔宗六道的罪人？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李鶯強忍不自在任由他觀看。
    四次呼吸之后，法空雙眼恢復如常，輕輕搖頭：“你不壓制他們的話，天海劍派會出動潛藏的的力量給予你們重創。”
    “嗯——？”
    “你應該想得到，你們魔宗六道有潛藏的力量，天海劍派怎么可能沒有？”法空道。
    他知道大雪山是有這股力量的。
    大雪山看似各寺分散，宛如一盤散沙，其實各寺都拿出一股力量聚集在一起。
    這便是大雪山的護法院。
    護法院的高手平時潛藏不出，直到大雪山生死存亡之際才會出動。
    護法院的高手地位獨特，他們既是出身于各寺，又超然獨立，不受各寺的指派，唯受大雪山的命令。
    大雪山有護法院，魔宗六道有暗部高手，天海劍派有秘藏的高手也不奇怪。
    先前魔宗六道的暗部高手出手，還沒能激發出天海劍派的秘藏高手。
    謝道純死后，天海劍派新的掌門沒有出現，天海劍派出于動蕩之際，有敵人出現，顯然達到了天海劍派秘藏高手出動的條件。
    李鶯蹙眉：“天海劍派的隱藏力量……”
    法空緩緩點頭：“你們一旦出手，天海劍派必然同仇敵愾，拼命重創你們以立威，否則，誰都會趁機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他們隱藏的力量多強？”
    “滅掉你們暗部的高手綽綽有余。”
    “……還真是小瞧了他們。”
    “他們先前小瞧了你們，其實你們也小瞧了他們，應該能想得到吧？”
    “……是。”李鶯慢慢點頭。
    自己確實該想到的，自己自己冷靜，可先前還是被沖昏了頭腦，沒想到這一點。
    法空笑了笑：“那便告辭。”
    李鶯道：“我出面壓制的話，會遇到麻煩吧？”
    法空搖頭。
    李鶯黛眉挑了挑。
    法空道：“憑你的手段，足夠了。”
    她是殘天道的少主，而且還與兩道的關系極佳，親自出面游說，便能讓他們遲疑。
    六道之中最強硬主戰的是釣月道，聯合另外兩道，也沒有把握占得便宜。
    所以最終的報復行動只能胎死腹中。
    無聲無息便將報復行動消彌于無形，可謂是略施手段而已，沒什么可說的，也沒什么變數。
    “走啦。”法空合什，便要離開。
    “慢著！”李鶯道。
    法空看向她。
    李鶯道：“誰會是新的掌門？”
    法空笑看著她。
    李鶯明眸清光盈盈，神情平靜：“放心吧，我不會提前刺殺的。”
    法空搖頭：“一直在變化之中，很難說。”
    “你要插手吧？”李鶯道。
    “……是。”法空點頭。
    如果再來一個謝道純，真要天下不寧，如果自己不干涉，下一任的天海劍派掌門趙千鈞更加的激進，更勝謝道純。
    謝道純還有顧忌，這位新任掌門趙千鈞則是毫無顧忌。
    他仗著天海劍派得了更上一層劍訣，一批人練成劍訣，他便肆無忌憚，甚至也不把皇上放眼里。
    因為他篤定有冷飛瓊這層關系在，楚雄不會拿天海劍派如何，天海劍派再胡鬧也沒關系。
    所以他便縱情而行，拳打魔宗六道，腳踢大雪山，非要成就天下第一宗不可。
    他覺得天海劍派厚積而薄發，已經到了噴薄而出的時機，再不爆發則挫傷了銳意，錯失了時機。
    李鶯哼道：“那你小心點兒吧。”
    法空平靜看她。
    他瞬間警覺。
    李鶯嫣然一笑：“不送啦。”
    法空看著她明眸：“端王？”
    李鶯輕輕搖頭。
    法空道：“到底是哪一位？”
    自己的天眼通不是無所不能的，也不是全知全能，是有很多局限的。
    李鶯道：“豫王。”
    法空皺眉沉吟，在腦海里迅速搜索齊王的消息，最終找到了：“宗正豫王？”
    李鶯點點頭。
    法空抬頭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正是豫王府所在。
    豫王是楚雄上一輩的老王爺，是宗王府的宗正，是當今皇帝楚雄的叔叔。
    身為宗王府的宗正，當然是德高望重，行事公正，否則也管束不了皇室的王爺公主們。
    如果豫王想對付自己，對自己的威望破壞是極大的，他能影響很多皇室中人的態度。
    在人人對自己稱頌之際，有提出反對自己，甚至罵自己是妖僧惑者，他們這么做或者是想邀名，或者是想獲利，對這樣的朝臣自己并不在意。
    可是豫王則不同。
    他不需要名與利，真正考慮的是皇室，是整個江山社稷的綿延不絕，楚氏一族的永固。
    李鶯道：“這消息是從豫王府傳出來的，應該不假，所謂無風不起浪。”
    法空點點頭，合什之后一閃消失，
    李鶯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很好奇他會如何應對。
    到了豫王這般地位，很難對付，不爭名逐利不爭權奪勢，只追求楚氏一族的綿延。
    所謂無欲則剛，所以才能公正嚴明，讓皇室諸王爺公主心服口服。
    對付這種老家伙，既不能直接刺殺了，也不能從他所求上著手，很麻煩。
    就是不知道對法空來說，麻煩不麻煩。
    法空回到了金剛寺外院的蓮花池上，目光穿過阻礙，落到了豫王府中。
    豫王府位于神京的西北方向，占了半條街，朱門石獅，可謂是赫赫威勢，令人不敢隨意靠近。
    豫王府內，侍從成群，府內人丁旺盛，三十幾個院子都有人，都在忙成一團。
    府內打掃得極為整齊干凈，侍從雖多，卻紀律嚴明，顯然是治府有方。
    法空的目光逡巡了一圈之后，最終落在一個老者身上。
    這老者獅鼻闊嘴，雙眼炯炯如電，頭發似乎是一根根豎起，精神極旺。
    豫王府后花園有幾座假山，其中一座假山上有一個小亭，老者正坐在小亭里。
    四個年輕美貌的侍女正站在小亭外，盯著老者看。
    老者正盯著石桌上的棋盤，一動不動，好像化為一座雕像，正沉浸于苦思之中。
    法空打量著他。
    這位便是宗王府的宗正豫王楚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