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失笑。
    徐青蘿嘻嘻笑道：“如果是旁人，那肯定是做不到的，可這難不倒師父吧？”
    周陽再次用力點頭道：“師伯，如果能這樣就最好不過啦。”
    周雨與楚靈好奇的盯著法空。
    法空道：“既想修煉心法，又不被控制操縱，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加持了佛咒也不行？”徐青蘿不解的道：“加上清心咒呢？”
    “清心咒去不掉這力量中的精神與意志。”法空搖頭：“至少暫時是不成的。”
    “那是有希望的吧，師父？”徐青蘿忙道。
    法空沉吟不語。
    徐青蘿四人的話倒是給了他啟發，確實沒必要非要毀了這圓牌。
    如果能借這圓牌，引出另一塊，從而得到更高一級的心法的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能不能修煉再說，至少能看到它心法的玄妙。
    這是了解虛空之上力量的一個途徑。
    對虛空之上的力量不能一味的防御，還要有所了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徐青蘿四人與林飛揚朱霓沒打擾法空，只殷切的盯著他，盼望他有辦法。
    “……行罷。”法空緩緩道：“那就試試看吧。”
    “多謝師父！”徐青蘿頓時歡呼，抱住法空的胳膊，笑靨如花：“師父英明！”
    “我如果不答應，那便是昏庸了！”法空搖頭道：“你們呀……”
    他們還是太過年輕，即使受自己的熏陶，萬事小心謹慎，可還是年輕心性。
    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喜歡冒險刺激。
    徐青蘿嘻嘻笑道：“師父不管做什么決定，都是英明的！”
    “你呀……”法空搖頭：“把這個帶上吧。”
    他指了指圓牌。
    徐青蘿道：“那我便帶著啦。”
    “想要引來那些人，那便不能放到木匣里，需得放在外頭，也不能用無上金光咒擋著。”
    “好。”徐青蘿道：“那我擺到一座宅子里？不放在寺里免得嚇跑了他們？”
    法空搖頭道：“即使放在寺里，他們也一定會找上門來的，為了這圓牌，他們無所畏懼。”
    為了找這個圓牌，那一幫人可謂是發了瘋，已經找了數百年，并不會顧慮他的神僧身份。
    “便是放在我們寺里，也擋不住他們？”
    法空搖頭道：“他們會找上門來，而且就在一個月內。”
    徐青蘿道：“那就放在放生池旁邊。”
    法空頷首，看向朱霓。
    朱霓道：“住持隨意處置便好，殺了梁思進已經夠了，其他的無所謂。”
    反正是絕不能讓師父知道這圓牌的存在，一定要阻止師父繼續練心法。
    所以這一段時間，自己要守在漱玉谷，寸步不離的跟著師父。
    捱過這一段時間，師父徹底歇了修煉的心思，自己才能放下心來。
    師父盡管有無尚金光咒，可是無上金光咒是死的，師父是活的。
    她如果想修煉，很可能將加持了無上金光咒的佛珠放到一邊，放到遠處，免得隔絕了虛空之上的力量。
    這個時候便最危險。
    一旦虛空之上有精神侵入，要控制操縱師父，沒有無上金光咒庇護，師父怎么抵擋？
    師父恐怕是擋不住的。
    到那個時候，如果那精神力量操縱師父自殺，恐怕師父也會自殺。
    徐青蘿笑道：“師父放心吧，一旦得到了那心法，大家都研究看看，一起研究，尤其是林叔。”
    林飛揚頓時嘿嘿笑道：“那是一定要好好研究的，看能不能增益我的御影真經。”
    法空擺擺手。
    眾人退下。
    ——
    一輪紅日掛在西天邊。
    法空負手站在一座山巔，迎面朝著紅日，沐浴著它的余暉。
    他盯著這紅日，腦海在思索無上金光咒。
    想一會兒過后便觀察一下鎮龍淵的情形，那邊的小西天極樂世界的擴張。
    距離蛟龍越來越近，變得格外艱難，變得寸步難行，與先前的擴張速度相比，宛如蝸牛之比奔馬。
    而且有越來越慢的趨勢，看得法空搖頭，信心越來越弱，這與他所預期的有出入。
    依照這情形，如果沒意外，小西天極樂世界終究還是沒辦法徹底囊括整個鎮龍淵。
    越靠近蛟龍小西天極樂世界擴張的越慢，這種慢是幾何遞增的。
    誰知道最終會慢到何種程度？
    看來要另做打算了。
    無上金光咒倒是順利，他精研其玄妙之后，隱隱找到了與清心咒及回春咒相似的幾處。
    他自從得了無上金光咒之后，對佛咒的力量開始反思，起了追究的心思。
    佛咒的力量是不是來自虛空之上呢？
    看回春咒與清心咒施展之后的情形，像極了來自虛空之上。
    不管是回春咒還是清心咒，給人的感覺都是天降一道甘霖落入百會穴。
    這道甘霖如果是勃勃生機，那便是回春咒，如果是清冽如幽泉，那便是清心咒。
    這兩股力量怎么看都像是來自虛空之上，而不是存于這天地之間。
    相比起回春咒與清心咒，大光明咒也像是虛空之上的力量，否則怎能將魂魄超拔出世間送往西天極樂世界？
    這大光明咒的力量是來自西天極樂世界嗎？
    自己既然能凝成小西天極樂世界，那么西天極樂世界很可能是存在的。
    很可能是小西天極樂世界的加強版。
    自己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魂魄能不滅不朽，而在西天極樂世界，魂魄還能輪回。
    輪回一次，便相當于重新活一次，確實是體驗更好。
    畢竟活得久了難免失去熱情，往往會喪失大部分享受生活的能力。
    自己的小西天極樂世界尚還弱小，還沒辦法進行輪回，卻能借給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的魂魄以力量。
    自己可以，那么，西天極樂世界也可以才是，自己的佛咒施展的力量都是來自于西天極樂世界？
    他想到這里，雙眼放光。
    一陣風悠悠吹來，拂面之際，帶著沁人的青草氣息，是天地間的盎然生機。
    法空精神振奮了一些，看著這天地間的壯闊美景，再次感慨世間的美好，活著的美妙。
    每當他覺得有些消極，不那么想努力修練的時候，他都會讓自己欣賞一下大好河山，欣賞一下天地間的至美之景色，激發自己的熱愛。
    一旦熱愛，則是生出活著的渴望，對長生不死的渴望，則不能松懈。
    哪一天真正成就了金剛不壞，真正與天地同壽，再松懈下來徹底的享受生活也不晚。
    現在只能一邊享受生活一邊努力修行，不能懈怠，更不能大意，不能縱情行事。
    他很快把心思轉回來，繼續思索佛咒的力量來源。
    如此說來，所有佛咒的力量來源是西天極樂世界？
    那么，能不能讓佛咒的力量來源于自己的小西天極樂世界？
    如果做到這一步，自己的修為一定更上一層樓。
    此時天空忽然響起兩聲長嘯。
    法空抬頭看去，卻是自己的神鷹在盤旋，自己出現在這里數次之后，它們便找過來了。
    兩只神鷹忽然俯沖而下，從兩只小黑點迅速放大，眨眼間來到了近前。
    法空笑了笑。
    此時腦海虛空，從一朵蓮花沖出一道白光，落到了時輪塔上。
    時輪塔亮起，他閃身進入其中。
    一個月后，他出了時輪塔。
    他重新出現在山峰時，兩只神鷹依舊在原本位置，正俯沖過來。
    他進入時輪塔內，外面時間暫停，從時輪塔出來，時間恢復。
    兩鷹分別落到他肩膀，拿腦袋磨蹭著他臉頰，極為親近。
    法空笑著給它們施展了一記回春咒與清心咒。
    它們瞇著眼睛露出沉醉之色。
    法空輕輕拍一下它們，它們再次展翅高飛，眨眼間便飛入了云層之中。
    法空周身氣勢開始洶涌澎湃。
    如果不把它們送走，他擔心會直接震傷了它們的心神，形成心靈陰影。
    他所在山巔是一片莽莽群山中的一座無名高峰，巍然高聳，周圍的山峰林立，稍短它一籌。
    此時他站在峰頂，氣勢洶涌，天空的云霧開始聚攏過來，迅速的形成了一片厚重的烏云。
    烏云一層又一層的堆積，疊加，最終疊加到了千米之高，形成一座黑塔，隨時要把他壓垮。
    法空仰頭朝天看去，雙眼迸射如兩道電光。
    兩道電光凝而不散，落到了層層疊疊的烏云之中。
    正在堆積的烏云開始滾動，宛如平靜的大海開始躁動起來。
    它們翻滾著，沸騰著，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形成一道龍卷風般的漏斗。
    漏斗的最下方便是法空。
    法空雙腳慢慢離開地面，開始浮起，好像被這巨大漩渦扯離地面，越升越高。
    他雙眼閉上，合什一動不動，仿佛化為一尊雕像，慢慢升入了烏云之中。
    漩渦之中不時亮起一道“之”字形的紫電，擊中法空身體。
    法空身體由柔和的金光籠罩著，對于紫電加身只是微微顫抖一下。
    隨著他往上升，紫電越來越密集，仿佛十幾道紫色鏈子鎖住了他。
    繼續往上，紫電便化為數十道紫鏈鎖了他，紫光射穿了濃密的烏云，可隱約見到一團金芒。
    外表看去，紫電們鎖住的是一團金芒，已經不可見他的身形。
    法空身處其中，感受著痛徹骨髓，卻死死撐住不讓自己掙脫。
    這是真正的伐毛洗髓，是真正的鑄就身體，絕不能偷懶絕不能避苦。
    時間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長，讓他漸漸瀕臨崩潰。
    他腦海虛空的藥師佛開始放光，送一股股的精神氣息，不讓他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