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空目光恢復正常。
    李鶯暗舒一口氣。
    一直與法空深邃目光對視，壓力太大。
    總會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無法自拔，而自己清醒的意志則提醒自己不能陷進去。
    所以時時刻刻處于理智與情感的拉扯狀態，忽左忽右，對精神的消耗巨大，極為吃力。
    維持這一刻鐘，近乎是極限了。
    難道法空是故意如此，故意在消耗自己的精神，以便讓自己徹底失陷？
    她明眸閃爍。
    法空失笑：“近朱者赤，你這是沾染上皇上多疑的毛病了。”
    雖說李鶯只是一個副司正，便是司正，楚雄也不會盡信，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他身為一個英明皇帝，絕不會輕易信任哪一位重臣的話，都要三轉四念，懷疑推敲一番。
    李鶯哼一聲道：“需要看這么久嗎？”
    法空點頭：“確實值得一觀。”
    李鶯精神一振，雙眸熠熠如寶石在陽光下旋轉。
    法空道：“很難捉到他們的鐵證。”
    李鶯頓時露出失望神色。
    借助法空的神通，竟然也拿不到鐵證，看來確實是沒辦法讓皇上相信了。
    法空道：“不過想讓皇上相信這個，也沒必要鐵證。”
    “皇上不會信我的話。”李鶯搖頭。
    法空道：“皇上不會信，但也不會完全不信，肯定是要調查一番的。”
    李鶯搖頭道：“沒用的。”
    自己身為綠衣司的副司正，指揮著綠衣司都調查不到，再加上法空的神通，仍沒辦法弄到，其他司衙怎么可能？
    南監察司根本不擅長這個，朝廷的巡天衛也不成，各司各衙更不擅長。
    皇上既然查不清，怎么能相信自己？
    法空笑道：“別忘了皇上的性情，查不清才會讓他更加懷疑，只要懷疑，那便好辦了。”
    “即使懷疑，又能如何？”李鶯道：“總不能直接捉了三江幫的幫主吧？”
    “為何不能？”法空微笑。
    李鶯一怔。
    她明眸閃爍，思緒飛轉。
    她忽然發現自己被束縛在了綠衣司的規則之內，沒有想過超出綠衣司的規則之法。
    對于法空來說，最簡單的辦法便是直接綁了三江幫的幫主，然后通過神通看他的前塵往事。
    李鶯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三江幫的幫主不能隨便的綁，沒有證據，不能出手，至少身為綠衣司的副司正，我是不能出手的。”
    法空輕頷首：“那便這般呈報皇上吧。”
    李鶯嘆道：“皇上恐怕會罵我無能。”
    “恰恰相反。”法空搖頭：“皇上只會更加的激賞你，信任你。”
    既有足夠的敏銳與智慧，又能恪守規則。
    這樣的下屬，怎能不欣賞不滿意？
    如果李鶯為了弄清楚三江幫的問題而直接綁了三江幫的幫主，確實能調查出來，可楚雄并不會高興。
    這么做固然最快便得到了想得到的，卻會令綠衣司成為眾矢之的，被天下口誅筆伐。
    綠衣司將舉步維艱，臭名遠揚。
    更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民心。
    懷疑哪個有問題便直接將其綁了，然后細細審查，這般辦事之法必將鬧得人心惶惶，群臣離心離德，甚至百姓也恐懼擔憂，民心動蕩。
    民心不穩，江山社稷何存？
    李鶯明眸閃動，若有所思。
    她不懷疑法空的話，所以在思索其緣故，慢慢便想到了這一層。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稟報吧。”她最終咬咬牙說道：“看是不是要挨罵。”
    法空道：“對皇上來說，有時候能開口罵，也是一種信任與親近。”
    李鶯白他一眼：“正話反話都被你說盡了。”
    “放心吧，這一次稟報之后，你是圣眷正濃，前程一片大好。”
    “嘿！”李鶯發出一聲冷笑。
    身為殘天道的少主，未來的魔尊，皇上再怎么看重自己也會提防自己，不可能放心自己的。
    法空笑道：“不過你能找到三江幫身上，確實厲害，不得不佩服。”
    李鶯沒有神通，憑著綠衣司的力量與她自己的分析及想象，硬生生從如林的宗派之中找到三江幫，不得不說利害。
    李鶯得意的笑笑。
    自己能查到三江幫身上，不是必然，而是靈光一閃的偶然，但也足以自豪了。
    她收斂笑容，蹙眉道：“我現在最想知道，三江幫到底是不是。”
    雖然自己有把握，只是沒有鐵證。
    可是畢竟沒鐵證，也有可能弄錯的。
    法空雙眼看向皇宮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慢慢點頭：“是三江幫。”
    “那便好！”李鶯吁一口氣。
    這樣的話，自己也能底氣十足的稟報皇上了。
    ——
    清晨時分，徐青蘿他們三人陪著法空與法寧在望江樓吃過早飯之后，直接去了靈空寺。
    朱霓已經等在靈空寺。
    林飛揚當然也在。
    徐青蘿頓時露出古怪笑容，眼波在朱霓與林飛揚身上轉來轉去。
    林飛揚瞪她一眼：“小青蘿，朱妹子有正事呢。”
    徐青蘿頓時肅然看向朱霓。
    朱霓道：“我得到一個任務，要去一趟三江幫的總壇，青蘿你們要一起去嗎？”
    “三江幫……？”徐青蘿笑道：“朱姐姐，去三江幫做什么？難道要清剿三江幫？”
    她明眸閃動：“這種幫派，盤根錯節的，想清剿可沒那么容易呀。”
    “不是清剿，只是調查一下三江幫跟神劍峰的關系。”
    “三江幫跟神劍峰有勾結？”
    “很有可能。”
    “唔……”徐青蘿蹙眉沉思：“如果真有勾結的話，恐怕不容易找到證據吧？”
    三江幫可謂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很難調查清楚每一個幫中成員的行蹤。
    有可能是某一個成員與神劍峰勾結，而不是整個三江幫與神劍峰勾結。
    當然也可能是三江幫與神劍峰勾結了。
    可要找證據卻極難。
    顯然朱霓是奉命尋找證據的。
    朱霓笑道：“所以要請你們幫忙。”
    徐青蘿看向周雨，抿嘴笑道：“師叔，要靠你啦。”
    周雨神情認真的道：“三江幫的人很多的，我們幾個去的話，恐怕……”
    他們四個對武林各宗各派都有了解，而且個個都有過目不忘之能，看過即能記住，所以知道這三江幫。
    三江幫不僅人多勢眾，更重要的是消息靈通。
    一旦消息泄露，不知會有多少人圍攻自己幾人，會阻礙他們行事。
    朱霓道：“我們將秘密前往，不會大張旗鼓。”
    周雨輕聲細語：“三江幫的消息是極靈通的，我們未必能瞞得住。”
    朱霓道：“我們會得到綠衣司的暗中相助。”
    “那還等什么，趕緊出發呀！”周陽躍躍欲試，迫不及待。
    朱霓笑看向周雨。
    周雨輕輕點頭：“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