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炎紋絲不動,任江野抱著往他懷里鉆。
夜很沉,月亮被路過的云遮住,收走屋里唯一的光源。
男人的眸子比夜空還要深邃幽黑,不愿外露一丁點情緒。
江野雙臂環(huán)住他勁挺的腰,筆直挺拔,哪怕是坐著,都有山一樣的沉穩(wěn)和樹一般的堅韌。
陸君炎帶來的安全感仿佛是一種使命與生俱來,江野知道,那是抵御過高原風雪,堅守過和平信仰的人所獨有的。
迷人,危險,欲罷不能。
“卿卿,我想媽媽。”江野動情,小貓一樣蹭著熾熱胸膛,“我也想陸君炎,很想很想。”
她的每個字都是心里話,以至于陸君炎沒有像之前那樣質(zhì)疑她演技,而是不發(fā)一言地坐在床沿,由她說由她抱。
“以前肚子疼的時候,媽媽會把她的手搓熱給我捂肚子,還煮我最討厭的紅糖姜茶,我每次都憋著氣喝光,她以為我喜歡,就又盛一碗。”
江野的語氣漸漸沉下去,止痛藥多少都帶著鎮(zhèn)定成分,加上陸君炎的體溫作祟,她現(xiàn)在舒服得像只被溫柔撫摸的小貓咪。
肚皮蹦迪的感覺減輕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后來也就不知道有些話是在夢里說的還是讓陸君炎聽見了。
意識陷入混沌,可又似乎是清醒的,江野夢到了與陸君炎的第一次見面。
小時候,江爸爸因為職業(yè)原因常年不在家,江媽媽性格柔弱擔不起事兒,就常有小孩兒來家門口鬧,還在上學放學的路上編順口溜取笑江野矮小,朝她扔小石頭,吐口水。那會兒江野雖然比同齡人矮,但性子倔得很,經(jīng)常和他們打得鼻青臉腫回家,還要笑著和媽媽說是走路摔跤磕的。
江媽媽總是不質(zhì)疑她,每次都小心地給女兒擦藥膏然后囑咐她下次要小心,卻在女兒睡著以后偷偷抹眼淚。
后來有一天,江野照常在放學路上和人扭打在地,所有人都在為打她的小孩加油,突然有個小哥哥出現(xiàn),一把掀翻那個小孩,直接給扔溝里去,嚇得其他人抱頭鼠竄。
江野當時高興壞了,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灰和土,恨不得馬上跪下拜大哥。
那是初夏的傍晚,蟬鳴剛剛開始,夕陽余暉溫暖可親,十歲的陸君炎逆光立在挺拔茂密的白楊樹下。
矮小的女孩兒仰起臉,大眼睛望著高她一個半頭的男孩,大聲說:“哥哥你真厲害!能不能教我怎么打架?我可以把每個月的零花錢都給你!”
“打不過還要打,是不是腦子不好?”
陸君炎一點都不客氣,那時就已經(jīng)一副“我是你爸爸”的批判+教育姿態(tài)。
江野不服氣,被扯得歪歪扭扭的兩個小辮像一對牛角。
“打不過就跑那是逃兵!是膽小鬼!我不是膽小鬼!”
她的眼睛折射夕陽的溫度,鍍著橙色晶光。
“走吧,我送你回家。”
陸君炎不愿意和小毛丫頭辯論,卻又鬼使神差地攬下這個任務。
走著走著,陸君炎就發(fā)現(xiàn)江野是他新家的鄰居。
從此他多了個小跟班,漸漸地,那小跟班爬到他背上作威作福……
童年有最美的回憶和最可愛的人,江野在夢中笑容甜蜜,看得陸君炎眉心舒展,薄唇無形中上揚了幾度。
保持了一晚上的坐姿不動,他身體近乎僵硬,腿都是麻的,比埋伏訓練累多了。
他輕手輕腳準備把江野放躺回去,一只小手忽地拍在膛前。
“卿卿,你這里……怎么不一樣了……”
江野一邊咕噥著一邊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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