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秦小梅有了反應，開始發出了第一聲疼痛。

劉云朵一咕嚕爬起來，讓兒子邵興旺和秦小梅的女兒知知去燒熱水，她急忙去請接生婆。

看到大人如此緊張，兩個孩子也知道家里面將要發生一件大事。

劉云朵說：“狗子，小梅阿姨快要生了，你倆快去廚房燒水。我去叫接生婆婆。”

邵興旺說：“好的，媽。”

劉云朵腳有殘疾，騎不了自行車，只能一拐一瘸地快速走出。

來回急走，劉云朵的腳開始腫脹起來。

腫脹的腳被堅硬的布鞋磨破了，破爛的地方鉆心的疼。

劉云朵強忍著疼痛，往回趕。

邵興旺和知知在廚房里燒水，秦小梅痛苦的呻吟聲嚇得他倆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大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劉云朵和接生婆終于回來了。

水燒好了，邵興旺和知知實在是困極了，躺在廚房的柴禾堆上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們醒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厚毯子，母親劉云朵給秦小梅下了一碗龍須面，接著給他們也各自下了一碗面。

邵興旺和知知在廚房吃完面，進屋看到小梅阿姨斜躺在炕上，頭上戴著厚厚的毛線帽子，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女兒。

邵興旺看到這個叫思思的二女兒眼睛好像還沒有睜開，但她的小手和小嘴巴在動。

送走接生婆，已到下午三點鐘。

劉云朵為大家做了一鍋軟軟的湯面片。

吃完飯，將鍋碗瓢盆收拾完畢，劉云朵終于累得直不起腰。

秦小梅說：“云朵嫂子，你快歇一歇。”

劉云朵說：“我倒是不累，就是這腳疼的厲害。”

劉云朵轉過頭給邵興旺說：“狗子，能不能給媽拿個洗腳盆來。”

秦小梅說：“狗子，洗腳盆在外面臺階上。”

邵興旺端著洗腳盆進來，劉云朵說：“幫媽從壺里倒點熱水。”

邵興旺將熱水倒進盆里，劉云朵用手試了試，說：“有點燙，給媽加點涼水。”

知知說：“我去。”

說完，知知跑進廚房，用瓢舀了半瓢水進來。

劉云朵說：“讓阿姨來。”

劉云朵接過知知手里的水瓢給洗腳盆倒了涼水。

劉云朵的鞋子、襪子和腳已經粘連在一起。

看到劉云朵的腳已經腫脹磨破流血，秦小梅歉疚地說：“云朵嫂子，你的腳磨破了。”

劉云朵笑笑說：“我這腳天生就是歪的，磨腳已經習慣了。哎，剪刀在哪里？粘到一起了。”

秦小梅對女兒知知說：“快去給大媽拿剪刀。”

知知拿來剪刀，劉云朵將鞋剪開一個口子，又將襪子從腳面剪開，勉強把鞋子從腳上取下來。

劉云朵的腳放進水里，很快水變紅了。在熱水的刺激下，劉云朵感到磨破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洗完腳，知知拿來“云南白藥”。

劉云朵給潰爛的傷口敷上藥，用白色紗布將腳包扎好，便和兒子一起躺到床上。

知知和母親睡在炕上。

木板床緊挨著炕，這樣劉云朵半夜起來照顧秦小梅更加方便。

……

一周過去了。

秦小梅的氣色好多了。

因為一直伺候月子，劉云朵看上去明顯憔悴了。

這天一早，劉云朵將秦小梅家收拾干凈，又伺候著秦小梅吃完了早飯。

她對秦小梅說：“小梅，我去縣城一趟，給你們買點年貨。”

秦小梅說：“我這樣子，還怎么過年啊？”

劉云朵說：“你不過，孩子還要過年呢！瓜子花生糖果，多多少少也得買點。門口還要貼對聯，福字，這窗花也得換了。鞭炮也要買上兩掛鞭。過年，要是不貼個對聯，不放幾掛鞭炮，也不吉利。”

為秦小梅準備好年貨，劉云朵和兒子回到自己的家。

劉云朵在和兒子邵興旺離開家的這些日子，家里的家禽家畜由邵振邦的弟弟邵振華照看著，倒也沒有什么事。

回到家的第二天，劉云朵一大早起來，架鍋蒸了兩鍋包子。

吃完午飯，劉云朵和兒子邵興旺一起，給秦小梅和她的女兒送包子。

邵興旺背著包子，母親劉云朵手里提著一只正在下蛋的蘆花母雞。

邵興旺舍不得。

劉云朵勸兒子說：“母雞湯最滋補，讓小梅阿姨多喝點雞湯，對她身體健康有好處。”

劉云朵還說：“把雞殺了燉了，小梅阿姨只喝雞湯，你和知知只管吃肉，一人一只雞腿。”

邵興旺和母親劉云朵還沒進門，老遠就看見秦小梅家的房子里冒著黑煙，嗆人的味道已經擴散到門外來了。

昨天晚上，秦小梅家的火炕滅了，爐子也滅了。

秦小梅的女兒知知正抱著一捆濕漉漉的玉米桿子往炕洞里塞。

劉云朵幫著再次點燃火炕，生好了爐子。

屋子里慢慢暖和起來，嗆人的煙味已經消散。

劉云朵遞給秦小梅一只還熱乎著的肉包子，斜靠在被子上的秦小梅，咬了一口，滿眼的淚花。

劉云朵把家里正在下蛋的最肥的蘆花母雞殺了。

現在，架在煤爐上鐵鍋，咕嘟咕嘟地朝外冒著熱氣。

很快，老母雞的香味，就溢滿了整個屋子。

還沒有等到雞腿燉熟，邵興旺就被母親拽著胳膊，拉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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