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大半個小時，四道菜陸續上桌：酸筍炒鴨肉，鴨血湯，姜辣魚干，再加個青菜。酸筍是自己家剛腌制不到兩個月的酸筍，很脆又帶著微微的酸，把鴨肉用米酒腌十來分鐘，放辣椒，姜，蒜米熗炒，再加醬油和白糖炒到八分熟，最后把筍放下，加鹽燜幾分鐘就起鍋。
    而鴨血湯嘛，就是先加水把鴨血燒滾，再放入用姜腌過去腥的鴨肝鴨腸等內臟，再放入麥菜牙，燙過就差不多得了。
    “媽，能吃飯了么？好餓啊。”劉煦聞著菜香，肚子里的饞蟲直叫，連最愛看的電視也不看了，忙跑到廚房。
    “就開飯了，你去叫你奶奶過來吃飯，叫你哥到外面找你姑姑回來。”劉媽對劉煦說，看到女兒已經在一旁盛飯了，她就動手把炒鍋洗干凈。
    這時劉爸挑著農具回來了，“今天啥日子啊，居然殺鴨了？還有兩天才開學呢。”
    “你姐來了，咱們宰個鴨來好好招待，這鴨子也是打算在開學那天殺了給孩子補補的，提前兩天也沒什么。”劉媽笑著給劉爸倒了碗米湯，劉爸接過去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劉妹被劉言請回來時看到這些菜色，滿意得嘴巴都咧到耳朵后了。這么幾樣菜擺在桌上，估計是除了過年外得最豐盛的了，用來招待客人，她覺得倍有面子。大哥大嫂這么熱情，估計借錢那事也沒啥問題的。這么一想，她心情舒暢了，胃口也就更好了，連吃了三碗飯才停了筷。
    大家熱熱鬧鬧地開吃了大半個小時，個個都把肚子吃得圓溜溜的。劉妹看著時候差不多了，就斟酌著開口說：“大哥大嫂，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們借點錢應急，你們也看到了，就要開學了，小三兒的學費，還沒有著落呢。”
    劉媽的臉色也由晴轉陰了，抿了抿嘴，沒出聲。
    劉爸夾菜的手頓了頓，然后說：“三個侄子侄女不是在廣東工作么？怎么會沒錢給弟弟交學費？”
    “哎呀，大弟，你不知道哇，這三個孩子出去到現在都只寄過幾百塊回家，家里開支都花光了。我也體諒他們的困難，剛出去賣煙需要本錢，又要租房又要吃飯的，哪有什么閑錢呀。”劉妹哭喪著臉說悲痛地說。
    劉媽心里不是滋味，外出打工好容易攢了些錢。自己有三個孩子要讀書，開學又將要花去了近千的學費。現在淮山田又得買肥料，還要貢養著自己的婆婆。帳上還有不到一萬塊了，這些錢還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過年呢，因為十來畝淮山田的投入不是小數目啊。而大姐家呢，房子不愁了，家里有五個勞動力，就一個孩子讀小學。這需要借錢么，分明是來打秋風的。
    “那，大姐，你想借多少？”劉爸放下了筷子問道，總不能立馬拒絕吧，自己老媽還在一邊看著呢。
    “那個，我要借的不多，就三百塊而已。”劉妹看到有希望，頭腦一熱，本來打算借兩百的，突然間就改成了三百。
    劉爸嘴巴動了動，眼神暗了下去，但終是沒有說話。
    劉媽看不過去，但還是壓抑著自己說：“我們雖然在廣東賺了點錢，但也不過幾千塊。回來這么些天，光花在淮山田里的都有兩三千了，哪里還有那么多錢，況且家里的幾個孩子還有近千塊交學費呢。”意思就是叫她不要獅子大開口了，學費也就近三百，但不能全部都和他們借吧？
    “大嫂，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也別騙我了，媽都告訴我了，說小沁做一個包包都賣近百塊，咱們家會沒錢么？”劉妹對自家大嫂的話嗤之以鼻，顧不上自己老媽囑咐保密的話，大大咧咧就說了出來。
    劉媽一聽，氣急了，“總之家里沒錢，就是有錢，借給你是人情，不借給你是道理。”就算家里有錢，又關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什么事？同時又暗恨自己婆婆多嘴，把底子都透給了別人，就算那別人是她自個女兒。
    劉奶奶聽到女兒把自己告訴她的私話房都倒了出來，頓時皺著眉，這孩子也太忒沉不住氣了。這事恐怕會傷了大兒子和自己的母子情啊，以后生份了怎么辦？得趕緊補救一下，都怪自己嘴巴不緊，本來想告訴女兒也不打緊，哪知...
    “大妹，你大嫂說得對，你少說兩句，別搞得借錢像逼債一樣。”劉媽嚴肅地呵斥她，這女兒都近四十了，還不讓人省心。
    劉妹一看自己老媽都不站在自己這邊，有點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媽，開學我不用拖欠學費了吧？前兩個學期都拖欠，老師老找我去談話哦，我不想拖欠學費了。”劉煦撅著嘴，滿臉委屈地說。
    老師老把他叫出去問什么時候有錢交學費，扣著新課本不發，回到教室有幾個和他有過節的同學又嘲笑他，那感覺真不好受哇。
    劉言也抿著嘴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弟弟的問題他曾經也遇到過。不過因為他拳頭硬，經常把嘲笑他的那些人揍趴下，看他們還敢說三道四！
    “不會的，今年媽一定幫你們把學費交齊，不拖了。”劉媽心一痛，都怪家里太窮了，年年拖欠著學費，害孩子們都受人家白眼。
    劉爸聽了小兒子的話，也覺得怨自己沒本事，身體又不太好，經常鬧胃病做不了工。家里是經常沒錢的，孩子要是有個發燒感冒的都得和鄰居借錢去看病。
    “大姐，不瞞你說，家里確實沒啥錢了，你要是真的困難，我可以借兩百給你。”劉爸心里算了一下淮山田所需要的肥料，估摸著家里的錢應該能勉強撐到收獲的時候吧。同時覺得不能任她予取予求，看在同胞的份上借點吧。
    “那，好吧...”劉妹心里樂了，沒想到還能借到兩百塊，算是達到目的了。但她還是裝作不太開心的樣子。
    “媽，你和大姐聊會吧，我去整理一下農具，下午再去種點淮山。明早要帶幾個孩子上街去買點開學要用的東西。”劉爸說著就站起來往院子里走去。
    劉媽也動手收拾碗筷，幾個孩子也去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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