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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放心。”
然后就隨殷本木他們消失在夜色中。
自從三人走后, 院中已然沒了剛才歡快的氛圍, 大家臉上都掛著擔憂的神色, 大地歸于一面黑暗, 雖然都爬了一天山,但誰也沒有心思進去休息。
不知道誰先開的口,說白天爬山的時候看到半山腰有個小道, 本來想翻過圍欄到小道那頭看看, 正巧碰上一個當地村民挑著扁擔, 讓他不要往里面去, 說里面是亂葬崗,附近村民買不起公墓的, 一般都把人葬在里面,進去碰見臟東西就出不來了。
許沐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夜色漸濃, 溫度驟降, 院中突然起了一陣大風,刮得周圍樹枝亂顫,許沐昨天帶來的薄外套今早倒是突然找不到了,只能縮縮膀子。
坐她不遠處的兩個女生當時臉色就變了, 面面相覷后, 其中一個女生探過身子插道:“我們剛才一直不敢說, 我和楊丹回來的路上, 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段路突然一個游客都沒有,陰風陣陣的,我們兩個怕太陽下山就越走越快,后來身后有腳步聲,嚇得我們趕緊回頭,看見兩個大媽,我們就說跟著這兩個大媽壯壯膽子,結果剛拐過一個樓梯兩大媽就不見了。”
說著坐她旁邊的楊丹附和道:“真的真的,下山就那一條路,那兩個大媽走得再快也不能跑啊,而且我們兩個也不慢啊,真的就不見了,后來我們給嚇的幾乎是跑下山的。”
此話一出,大家臉上都露出驚恐的表情,許沐本來一個人搬著小板凳坐在院門口,聽完后挪著凳子往大樹那移了移,卻正好聽見身后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怕了?”
她回頭對上宋覃珀色的眸子,泛著淡淡笑意,似乎有點嘲笑的意味,讓許沐咬咬牙:“廢話,你不怕鬼嗎?”
宋覃雙手撐在腦后,半躺在竹椅上,茶褐色的眸子悠悠望著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些許嘲弄:“怕?我的詞典里沒這個字。”
許沐白眼一翻,心說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風似乎越來越大,許沐肩上突然多了一件外套,她還未反應過來,宋覃已經坐起身湊到她耳邊:“你罵我?我能聽見。”
許沐心頭一驚,只感覺到耳邊一陣溫熱的呼吸,讓她臉頰發燙,她側過頭去,看見宋覃把短袖外套脫下來后,自己就穿了件黑色緊身背心,健碩的右臂膀上居然還有個紋身,讓許沐愣住。
她不自覺湊過去看了看,是一排很復雜的,像是符號之類的黑色紋身,不禁好奇道:“這是什么圖案?你什么時候紋的啊?”
宋覃伸出食指推開許沐都快貼上來的腦門輕描淡寫的說:“十五歲。”
夜色朦朧下的槐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幾縷微光順著樹葉溜了下來,隔在許沐和宋覃之間,影影綽綽,似乎許沐認識宋覃以來一直跟打仗一樣,不停在應付各種各樣操蛋的事,還從未如此近距離細細觀察他。
她發現宋覃哪怕是這樣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渾身也散發著一種精悍之氣,英雋的輪廓有種超越他這個年齡的沉靜,許沐一直以為像宋覃這樣的學霸,應該家教森嚴,然而事實證明,宋覃總是讓她大跌眼鏡,她第一次覺得宋覃是個有故事的人,透著讓人無法猜透的神秘感。
只是山中晚上不比外面,到底有些冷意。
許沐對他說:“你要不要進去套件衣服?”
宋覃無奈道:“我衣服被人偷了。”
“啊?”剛驚訝完,許沐忽而聽見院外有了動靜,所有人都朝外面迎去。
她也焦急的站起身,看見遠處一道手電光,緊接和王好走失的那三人加上殷本木和另外一個同去的男生出現在不遠處,但并沒有看見何益昭。
許沐立馬迎上殷本木:“阿昭哥哥呢?”
殷本木這時也沒了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面色嚴肅的說:“他沒回來?”
這時眾人都感覺到情況不對!
原來殷本木,何益昭他們三人沿著古道去和另外三個人匯合,想看看路上能不能碰到王好,結果一直和另外三人碰到面也沒能看見王好,也就是王好很有可能進了山中的無人區!
山里全是密集的叢林,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他們幾人根本不可能冒然進山,就合計著沿著古道大聲呼喊王好的名字,看有沒有可能收到回應。
后來半道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何益昭突然掉頭往回走,等他們想去找他的時候,其中一個女生說老聽到什么“嘶嘶嘶”的聲音,他們拿手電往山巖上一照,密密麻麻的蛇從巖壁邊上的藤蔓向他們游來!
當下那情況,幾人回憶起來均臉色慘白,長到這么大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
根本顧不得回頭找人,幾人拔腿就跑沿著古道跌跌撞撞下了山,一路趕回來,就想著會不會何益昭從其他路回來了,然而事實卻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此時已經半夜,距離王好失蹤已有幾個小時。
許沐當時腦袋一嗡,滿心焦急的就往院外走去,被殷本木一把拉住:“去哪?”
“我要去找阿昭,他萬一有事怎么辦?”
殷本木面向眾人說:“三子,你趕緊報警,現在大家都不要進山,我不能讓這里再少人!”
許沐狠狠甩開殷本木低吼道:“你的意思是,讓大家坐在這等警察?先不說進山這條路要開多長時間的車,萬一阿昭或者王好真遇上危險,你認為他們能等得了幾個小時?”
許沐剛說完,天際中忽然閃過一道雷電,照得所有人臉色森白,緊接著就是“轟”得一陣雷聲。
殷本木眸色沉沉的盯著許沐:“我和你一樣擔心,但現在這種情況,上去就有可能送死,你問問誰還愿意往上跑?”
許沐猛然回首死死盯著一院子的人,院里前所未有的寂靜,就連一向熱心的幾個大男生此時都不敢再站出來!
許沐雙拳緊握,猛地轉過身狠聲說道:“我自己去!”
這下殷本木也怒了,一步擋在許沐面前居高臨下的逼視著她:“你認為我會給你去嗎?你連路都不一定能摸清,況且現在夏天,山里除了蛇,還不知道有些什么!沐沐!不要胡鬧!”
許沐抬起手一把死死抓住殷本木胸前的衣襟,目露兇光:“胡鬧?阿昭的命就是我的命!他為什么會來這里?要是他出意外,你認為我能好好活著?”
殷本木怔然的看著面前矮自己一截的女人,他從來沒有在許沐身上看到如此勢不可擋的氣場,仿佛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要去闖!
一院子鴉雀無聲,氣氛安靜得詭異!
只有一個人在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時,已經彎腰將工裝褲的褲腳塞進登山鞋里,接過旁邊人的手電叼在嘴上,將黑色背心往褲子里一塞,轉動了下手中的手電緩緩道:“我去。”
“唰”得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調轉過來,許沐不可置信的看著宋覃,他將手中的手電拋到空中再穩穩接住,一步步朝許沐走來,路過她身邊時傾身在她耳邊說了句:“給我好好待著。”
然后便從殷本木身旁擦肩而過,頭也不回的隱沒在黑夜之中…
一開始宋覃完全適應不了許沐的節奏,他無法理解一個人類為什么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說那么多話,而且話題還如此跳躍,每當這時,他都要走到走廊盡頭默默點燃一根煙靜一靜。
他每次對著電腦工作的時候,都會抽空盯著許沐一臉傻笑追劇的樣子看上一會,他不理解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有人整天不好好學習,無所事事,還感覺自己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業,并且這種感覺還特么異常的強烈。
不過宋神就是宋神,有著超強的適應能力,第二天下午,宋覃已經可以在許沐的呱噪中開始進行項目預結算工作了…
宋覃后來正式進入工作崗位,之所以能一心幾用,很大程度上和許沐懷孕期間不停折磨他有關,當然,這是后話了。
最后,他為了讓許沐閉嘴,想到了很好的法子,背單詞!
當許沐看到四級書后,終于認清不管未來要面對多少操蛋的難題,但眼前最操蛋的就是四級。
而且許沐堅信自己之所以單詞背不出來,是因為一孕傻三年的緣故,后來宋覃淡淡的一句話秒殺一切:“你去年沒懷孕也沒過…”
“……”
宋覃讓她寫張試卷,許沐很瀟灑的寫完選擇題后就開始吞筆,宋覃實在看不下去了,接過來嘩嘩嘩,寫真題的速度跟玩似的,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讓許沐深深的懷疑:“神,你不對答案嗎?”
宋覃非常不屑的把試卷扔她面前:“需要對嗎?”
雖然宋大神十分自信,但許沐還是偷偷摸摸翻了下答案,終于知道宋大神的自信哪來的了。
許沐十分崇拜的看著宋覃問道:“你當年做了多少套真題?”
宋覃斜著眼說:“我不做這種東西。”
“……”
“神,你英語真好!”許沐由衷夸贊道。
宋覃放下筆記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終于開了口:“我10歲以后一直到高二都在英國。”
“……”
許沐感慨道:“原來你是特地回來參加高考的啊!”
“……”
然后許沐心里突然就平衡了,她終于找到四級過不了的主要原因,原來就是她老爹當年沒送她出國啊!
許沐納悶了,人家都是大學拼命往外擠,怎么還有人非要回國上的,而且也不去清華北大,非要讀南城科大,雖然科大也不差,但明顯以宋覃的條件,是屈尊了,便隨即問道:“那你干嘛不留在英國讀個牛津,帝國理工之類的?”
這下宋覃沒有回答她,只是寡淡的唇際浮現出一絲捉摸不透的疏離,神色冷冷的盯著筆記本,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