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那么生猛的話,他差點被嗆住!而后反應過來,自覺不能示弱丟了臉面,“顏希,沒看出來啊,你覬覦我的身體這么久了?”</br> “那是那是。”她調皮的沖他眨眼,“我覺得抱著你睡覺比抱著熊睡覺舒服。”</br> “抱著熊?”江遲舟愣了下,猛地反應過來,“你拿我跟熊比???”</br> 他伸手去抓顏希的衣領,對方似乎早就料到他的舉動,迅速規避,跑到三米外沖他嘚瑟,“你自己不讓我抱,那我抱抱熊,又怎么了!”</br> 江·正直純潔·舟:“好,很好。”</br> 他彎下手指,將剛領到的紅本本放回大衣兜里,一本正經的整理儀容,“反正到時候,你自己別后悔。”</br> “故作深沉,嚇唬誰呢!”顏希故意朝他聳了下鼻子,邁開腳步走回去,跟著江遲舟走去停車場。</br> 沒過一會兒,她就把剛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拉近距離并肩而行,“我們現在就回家了么?”</br> 他眉頭微挑,反問道:“那不然?”</br> “不慶祝一下什么的?”她試圖暗示。</br> “不!”江遲舟否認得很快。</br> “哼!”原本打算坐副駕駛的人“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故意繞到后座去。</br> 哪有對新婚妻子這么兇的老公!</br> 見她的舉動,前排充當司機的江遲舟并未發言,嘴角笑意無聲浮現。</br> 顏希坐在車里仍然忙著回復朋友圈的祝福,腦海中靈光一閃,她刷新朋友圈,點進江遲舟的主頁,忽然發現……</br> “這么多……”江遲舟朋友圈的點贊數量比她還多!</br> 再仔細對比時間,就是在她發出圖片之后,江遲舟悄無聲息的保存圖片且特意發了一條新消息向大家宣告,自己已婚的喜事。</br> “你的點贊數量比我還多。”可惜非共同好友的評論無法共享,她不知道江遲舟的朋友圈里,是否有那么多人留言祝福。</br> 雖然吧,很多人都是附和,但在這種好日子收獲祝福,光是看著都開心。</br> 前方突然向后遞出一個手機,“要看自己翻。”</br> “好勒!”不愧是她喜歡的人,自己還沒說要看,就有人主動送上手機。</br> 鎖屏依然普普通通,解鎖之后的屏保才是她的照片,顏希突然問出心里的疑惑,“對了,為什么你一直在換我的照片,都是用作墻紙?為什么不是鎖屏呢?”</br> “鎖屏?我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朋友給別人看。”他回答得干脆且自然,話里話外藏不住的得意,“哦,現在是我老婆!”</br> 鎖屏誰都能點開,墻紙屏保卻不一樣,旁人一般不會看到手機里面的東西,那是他的私心。</br> “舟舟,我發現你真的很心機!”顏希嘖嘖感嘆兩聲,豎起大拇指給他點贊,順便打開他手機里面的美顏相機對著鏡頭新增兩張自拍。保存后,不忘提醒那人,“舟舟,回去記得更新軟件。”</br> “你自己看著辦。”他的手機一直下載著多個相機類軟件,完全是顏希的杰作。</br> 顏希沒有回他,舉著手機繼續自拍。</br>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后,顏希隱約發現路途不對勁,“這好像不是回家的方向,我們要去哪兒?”</br> 她側頭望著窗外,看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四周的建筑、植物紛紛退向后方,而車子漸行漸遠。雖然對這條路不是特別熟悉,但她肯定這不是回家的路。</br> 江遲舟跟她說,暫時保密,于是她只能揣著滿心的期待去猜測。</br> 最后,他們來到一家c市出名的高級餐廳,轎車駛進停車區,二人陸續下車,顏希拎著手提包站在旁邊,江遲舟過來時,自然而然牽起手,交錯扣入指間。</br> 顏希以為,自己突然提出結婚,對方能夠立即答應就算是一件開心的事,沒想到江遲舟一點都沒有敷衍她的意思。</br> 他在布置浪漫的餐廳,送上鮮花獻美人,以及,那枚被捧在手心的鉆戒,“雖然我的計劃總是被你不經意的打破,但該為你準備的驚喜,也不能缺。”</br> 江遲舟掌心托著她的手腕,手指握住鉆戒圈,慢慢滑入纖細的無名指,大小剛剛合適。</br> 她翹起手指,任由江遲舟替她戴上這枚漂亮的新鉆戒,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我好喜歡這個,今天還有驚喜,我都沒想到!”</br> 聽到她欣喜的話語,江遲舟問:“如果沒有驚喜的話,難道你不會覺得委屈嗎?”</br> “不會啊,跟你結婚不委屈!”顏希嘴上在回答,眼睛卻一直沒移開戒指,她覺得,這枚戒指的設計長到了她的審美點上。</br> 江遲舟認真端詳她的容顏,沒有錯過她的任何表情、動作變化,此刻,他的眼里只容納下一個人。</br> 他以前怎么會覺得顏希愛折騰呢?明明這樣好哄。</br> 即便她嘴上爭吵千百次,心里依然比誰都明亮,誰對她好,她感覺得到。</br>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br> 在這樣溫馨安寧的氣氛中,江遲舟不自覺道出自己的心里話,“大二那年之前,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所以之后每個步驟,我都在認真的思考,該如何讓你毫不猶豫的答應我。結果沒想到,從那以后的每一步關系變化,你都比我更加果斷干脆。”</br> “唔……”回想起往事,顏希終于抬眸,坦然與他對視,“那是因為,當初我很害怕跟你的關系發生改變后,永遠無法挽回。”</br> 前一秒稍顯沉重,后一秒不知想起什么,她又驀然露出笑容,連語氣都變得十分輕松,“不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發現很多事情跟想象中都是不一樣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就覺得,我們肯定是會一直在一起的!”</br> “這樣么……我知道了。”江遲舟牽起妻子的手,在無名指上落下誠摯的吻。</br> 他以為,要通過足夠的時間才能讓顏希得到安全感。但其實,顏希想要的安全感早已經從他身上加倍感受到。</br> 無關時間、語言,只是付諸行動的心意。</br> *</br> 下午,剛領證的新婚夫婦出現在樓下超市,產生一系列無營養的對話。</br> “家里的菜吃完了嗎?”</br> “好像還有吧?”</br> “……我忘了。”</br> “那就隨便買點。”</br> 是否忘記家中存糧并非重點,重點是,他們欲蓋彌彰買了一些食物,逛到零食區,顏希又抱了幾袋薯片放進去。</br> “不能多拿。”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多余的零食放回去。</br> 顏希繼續從貨架上拿下零食。</br> 眼看推車被堆滿,江遲舟抬手阻止,“夠了。”</br> “你怎么這么煩人!”小妻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只有嬌氣勁,一點都不夠兇狠。</br> 她在想,以前給她買零食的人,現在都開始限制她吃零食了。</br> 此后顏希沒拿一樣東西,都得經過江遲舟的“審核”,因為她上次自己逛超市沒節制的買了一大堆零食回家,實在不健康。</br> 當然,這也不是重點。</br> 準備結賬時,兩人扶著推車路過某些貨物架,靠在一起竊竊私語,“你都沒用過,你知道買什么牌子的嗎?”</br> “查過。”他表面看起來,十分淡定。</br> 顏希憑著極好的視力看見上面的文字,開始疑惑,“為什么還有這么多型號?”</br> “……”這讓他怎么解釋。</br> “好難選啊。”顏希小聲嘀咕。</br> “又不要你選!”江遲舟迅速游覽,直接拿走幾盒超薄大號。</br> 從超市出來,江遲舟單手拎著大袋子,另一只手牽著妻子。</br> 走在路上,不時聽到顏希提問,“舟舟,你提前做功課了?什么時候?是我跟你說了結婚之后嗎?”</br> 實在沒辦法應付的時候,他咬牙微笑,“顏希,你都不害羞的嗎?”</br> “害羞嗎?倒也有的。”說到這,她還嘆了口氣,“不過這不是結婚之后都會經歷的事情嗎?這么想想,就覺得沒什么可害羞的,反正別人也不知道。”</br> 至于在江遲舟面前,害羞,大可不必,害羞只會被他笑話!</br> 江遲舟再次看穿她的心思,放開手,改成攬人肩膀的姿勢拉妻子拉近身邊,“好了,收起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以后你會知道的。”</br> “那好吧。”顏希想了想,點頭后,就沒有再問。</br> -</br> 平時放假,大多覺得時光飛逝,兒今天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卻格外漫長。</br> 兩人隨意坐在沙發上,顏希靠著江遲舟的肩膀看劇,手里的零食已經空了兩袋。</br> “哈哈哈哈,這個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她不時被綜藝節目逗笑,手中的零食袋隨著她發顫的身體一起抖動,差點掉出來。</br> 坐在旁邊那人對這檔節目毫無興趣,他時不時看手機,比平常休息時間提早一個小時催促,“該休息了。”</br> “等我把這個看完。”沉迷綜藝節目的小妻子此刻分不開心,于是,他又多等了二十分鐘。</br> 坐在這里度日如年,江遲舟用手托著她的腦袋,等顏希扭頭時,便告訴她,“我先去洗漱。”</br> “好的好的~”顏希擺了擺手,靠著沙發,兩只眼睛依然盯著屏幕放光。</br> 手指摸到零食袋里空空如也,正準備去拿茶幾上的新零食開封,卻被一只大手制止,“今天吃得夠多了,去喝些水。”</br> 江遲舟離開前直接沒收了剩余的零食,好在顏希全部注意力都在節目上,也沒在此刻纏著他計較。</br> 十分鐘后,江遲舟從浴室出來,電視機卻仍然播放著。他站在沙發旁邊,故意拔高音量,“我要睡覺了!”</br> 顏希猛地一怔,想起來了,今晚還有大事要做!</br> “等等等等,我也要睡覺。”她轉身就跑回房間拿衣服,連電視機都忘記關。</br> 面對冒失的妻子,江遲舟無奈搖頭,從抱枕下找出遙控器關掉電視機,又把她吃剩的零食全部清理干凈。</br> 顏希匆匆跑回平時房間,打開衣柜,從中精挑細選,堪比白日出門上街精心打扮。</br> 在她千挑萬選中,終于發現一條寬松舒適的睡裙,特別適合今日,因為那條睡裙是吊帶款式,而且肩頭處是前后系帶款式,輕松一拉就開。</br> 十分方便操作。</br> 顏希拎著睡裙衣架在鏡子前比劃一番,迅速鉆進浴室,從臉到腳,全身清洗一遍,抹上清香不膩的沐浴液,清水沖洗后,身體依然散發著淡淡香味。</br> -</br> 昏暗的臥室,氣氛升溫。</br> 在這近乎凝固的氛圍中,突然冒出一道女聲,“你會脫衣服吧?”</br> “……”這該怎么回答比較好?</br> 沒等江遲舟回答,顏希就抓住他的手,牽引他的手指碰到肩頭系帶,“系帶在這里,不要找錯了。”</br> “還有……”</br> “顏希,你能閉嘴嗎?”他真想直接把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住。</br> 顏希果真安靜了幾秒鐘,隨后又冒出小小的聲音,“我怕你撕我衣服……我可喜歡這條裙子了!”</br> “四位數的裙子,不至于。”他沒那么粗暴,四位數價格的質量也不至于一扯就破。</br> 江遲舟尋著那兩根系帶,輕松解開,正準備下一步動作時,突然聽到身下的人“嘶”了一聲,喊道:“江遲舟,你扯我頭發了!”</br> 于是他只能坐起,幫顏希把散亂的頭發捋到一邊。</br> 顏希突然想到自己手上還戴著一根未卸的頭繩,“把頭發扎起來會不會好一點?”這樣就不會亂散開。</br> “一會兒壓到頭繩打結處會不舒服。”江遲舟直接把她手腕上的頭繩也取下,放在一旁。</br> “有道理!”顏希重新躺好,雖然故意留下一盞壁燈,但因為靠的近,還是能看清對方的模樣。</br> 在他重新靠近時,顏希突然問道:“舟舟,你的功課做到位了嗎?”</br> “……”做沒做到位,得試過才知道。</br> “都說第一次很疼的,你一定要輕點,我可怕疼了。”她為了自己能好受些,什么話都敢說。</br> “……我盡量。”有些疼痛,無法避免。</br> 顏希越是緊張,就越是忍不住嘮叨。聽見她的聲音,江遲舟也越覺得心口處滾燙難忍。</br> 在顏希下次開口前,江遲舟直接扣住她的雙手,壓在頭頂,俯身吻住那張不停發出聲音的小嘴。</br> 在唇齒交.融中,顏希慢慢閉上雙眼,只是隨心的配合。一只手伸向床頭抽屜柜,很快,床下多了一只開口的包裝。</br> 他也怕傷害到自己喜歡的人,腦海中復習著“功課”,一步一步做鋪墊,忍得滿頭大汗,“顏顏,可能會有點痛……”</br> “嗯!”她緊閉著眼,做出視死如歸狀。</br> 等了一會兒,卻感覺不對,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江遲舟,你你你,你能不能對準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