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情線……”溫奇翻開牌,皺起眉頭解讀牌面,“你今年,不宜戀愛。”</br> 聽到溫奇的結(jié)論,顏希當(dāng)時就懵了,“不會吧……”</br> 前幾年為早戀提心吊膽,好不容易等到成年,還不宜戀愛?</br> 溫奇說:“命中注定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但你的內(nèi)心仍然迷茫不安,戀情會比較坎坷,容易發(fā)生矛盾,把自己陷入漩渦。”</br> 顏希垂眸,眼神無焦距,陷入沉思。</br> 命中注定的人是指江遲舟么?可她的內(nèi)心不安是怎么回事?</br> 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動的頻率依然正常,她跟江遲舟認識這么多年,也很信任對方,怎么會不安呢?</br> “這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顏希下意識排斥占卜結(jié)果。</br> “你不信我?”溫奇收起塔羅牌。</br> “抱歉抱歉,感謝你的占卜,只不過我……”她想道歉,跟溫奇解釋自己不是故意質(zhì)疑她。</br> 溫奇抬手打斷,“我知道,你有一個喜歡的人,你們感情很深?!?lt;/br> “你怎么知道的?”顏希倒吸了一口涼氣。</br> “算出來的?!睖仄嬉荒樒届o的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她會的不止塔羅牌。</br> 顏希覺得有些神奇,但她是主觀意識不愿意相信自己情路坎坷。</br> 溫奇又說:“你認識的人當(dāng)中,最近會有人分手。”</br> “剛來學(xué)校,我還不認識幾個人呢?!彪m然認識了不少同學(xué),可她并不了解別人是否談戀愛。</br>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睖仄嫫沉怂谎郏栈匾暰€,重新開始洗牌。</br> 沒過多久,顏希就發(fā)現(xiàn),溫奇是在用事實向大家證明她的能力。</br> 比如,溫奇說她會遇到爛桃花,很快就有人跟她表白,但是個眾所周知的海王。</br> 這或許是巧合,畢竟顏希的顏值擺在那里,有人跟她表白很正常,而見了一兩面就直接沖上來表白的,十有八九不夠真誠。</br> 溫奇又說,她身邊有人會脫單。</br> 最近比較熟悉的就寢室這幾個,然而一點苗頭都沒有,顏希剛要反駁,就接到沈笑言的電話,“姐妹,我有男朋友了。”</br> 顏希:“???”</br> 經(jīng)過她一番盤問,沈笑言才交代,那個男生是在她報名那天就認識的同系學(xué)長,剛進學(xué)校有許多不懂的事情,全是學(xué)長在傳授經(jīng)驗。</br> 因為顏希前段時間去軍訓(xùn),兩人沒能聊天交流,回來這幾天沈笑言還沒組織好語言,干脆就等出了結(jié)果再告訴她,于是有了現(xiàn)在這通電話。</br> “這么神奇,下回帶出來看看,不,趕緊發(fā)張照片過來看看?!?lt;/br> 沈笑言很爽快發(fā)來一張跟男朋友的合照,照片中的男生沒有令人驚艷的外表,但看起來特別舒服。</br> 顏希跟她道賀,祝她戀情長久。</br> 與此同時,她心里也越發(fā)忐忑,因為溫奇說的都發(fā)生了。</br> 不過還有一點,那就是她最開始測出有人分手的事,還沒有發(fā)生!</br> 基于這一點,顏希對溫奇的測算持保留態(tài)度。</br> “顏希,你收到?jīng)Q賽通知了嗎?”</br> 突然聽到方佳悅的問題,顏希回神,才想起剛才手機收到一條短信通知還沒來得及打開。</br> 入學(xué)新生,但凡有點上進心的都想去參與學(xué)生會和團總支各部分的選拔,初賽篩掉小部分、復(fù)賽篩掉大部分,留下幾個綜合能力強的進入決賽。</br> 但前面初賽復(fù)賽可以去兩個部分報名,決賽就不行。給她發(fā)消息的有兩個部分,顏希最后選擇了學(xué)會生“辦公室”。</br> 原先只是各部門的部長和副部長在挑人,這次還有學(xué)生會主席參與。</br> -</br> 決賽當(dāng)日,顏希趕去教室,一個女生忽然從門口跑出,兩人胳膊碰撞,資料灑落一地。</br> “不好意思?!?lt;/br> “抱歉?!?lt;/br> 兩人同時道歉,顏希幫忙撿起資料遞向前,抬眸的瞬間,忽然覺得這個女生略眼熟,再仔細一看……</br> “穆清清?”</br> “顏希?”</br> 不約而同喊出對方的名字,且準確無誤。</br> 畢竟,從她初中畢業(yè)那個暑假破壞江遲舟跟清純?;ㄔ诤叺募s會,到現(xiàn)在,也算認識了……三年。</br> 穆清清是她們學(xué)校公認的清純?;?,顏希自然記得那張臉。</br> 而顏希也算是學(xué)?!懊恕敝唬€是穆清清曾經(jīng)喜歡過的男生喜歡的女孩,想忘記都難。</br> 本來她們關(guān)系尷尬,在高中學(xué)校碰見都當(dāng)不認識,沒想到進大學(xué)一年,反倒一眼認出對方。</br> 而且,依著年級,顏希現(xiàn)在還得喊她一聲:“穆學(xué)姐?!?lt;/br> 一聽這稱呼,穆清清連忙伸手阻止,并且連續(xù)往后退了兩步:“每次遇到你,我都會倒霉?!?lt;/br> 第一次,被喜歡的男生拒絕。</br> 第二次,開學(xué)就撞車丟人。</br> 后來就不說了,到現(xiàn)在上大學(xué)竟又成為同系學(xué)姐,并且在碰面那一刻,資料撒了一地。</br> 但緣分來了躲不掉,當(dāng)顏希站在決賽的講臺上,而穆清清坐在下面當(dāng)評委之一時,眼底流露出了冤家路窄的無奈表情。</br> 因為還沒接觸,只能從臺上人所展示的口才、提供的資料進行評判,至少顏希的形象很好,陽光自信,語言表達能力很強。</br> “這個同學(xué)不錯?!辈块L認可的點頭。</br> 穆清清握著筆思考,扭頭看向旁邊大三那位學(xué)生會主席,問道:“學(xué)長,你覺得呢?”</br> “顏?!遣诲e。”旁邊的男生從臺上收回的目光,用紅筆在圈出名單上那兩個字。</br> 在這些人評選的時候,顏希自然也打量這他們。</br> c大的部門職位設(shè)定略有不同,大一進入部門成為干事,二大從中選出一名副部長,大三晉級為部長,以此類推。</br> 大三的部長是男生,副部長就是剛升大二的穆清清,他們跟另外兩名屬于部門干事大二學(xué)生一起評選。</br> 之前穆清清有事沒來,這次不知道她會投贊同票還是……</br> 而且,穆清清旁邊那位好像是大三的學(xué)生會主席,他的意見尤為重要。</br> 顏希認真分辨那張臉的時候,看見那位學(xué)長扭頭對旁邊的穆清清微笑,心里咯噔了一下。</br> 原來世界上真的會有相似的人,不是指外表容貌,而是那種神似的感覺。</br> 那位學(xué)長五官明朗精致,眉眼平順柔和,笑起來的時候像極了那個被時光埋藏在她心中的朋友。</br> 他們一樣溫柔。</br> -</br> 下午,顏希收到學(xué)生會發(fā)來的短信,對方恭喜她成為辦公室臨時干事。</br> 是的,只是臨時,因為接下來要通過學(xué)習(xí)和時間,真正憑能力留下。</br> 這段時期,他們都希望被學(xué)長學(xué)姐分配到的任務(wù)越多越好,因為這表示對方愿意提拔。</br> 想要留下,就是要在學(xué)長和老師面前多刷臉卡多做事,顏希對辦公軟件這塊還算熟悉,以前她跟江遲舟通電話一年,無聊的時候,江遲舟就給她背鍵盤組合快捷鍵。</br> 看起來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但在細節(jié)上能夠幫助到她。</br> 很快,顏希的通訊錄以及好友列表的人數(shù)不停上漲,因為認識的人在不斷增加。</br> 這群人中,她發(fā)現(xiàn)學(xué)生會主席格外好,沒有架子,還主動跟大家說:“遇到不懂得可以找我?!?lt;/br> 大家都加了學(xué)長,顏希也加,看群里備注才知道學(xué)長叫做易向陽。</br> 性格溫柔陽光,真是人如其名。</br> -</br> 馬上就到國慶節(jié),系上將在十月中旬舉辦一場講座,辦公室發(fā)布了新任務(wù),要求他們在放假期間,每人設(shè)計一款邀請函,到時候挑出最好的制作。</br> “你知道邀請函怎么做么?”顏希下意識尋找的第一個人是江遲舟,想著他是大二學(xué)生會的,或許去年見到過。</br> 江遲舟的確見過,但一時拿不出以前的記錄,“我回去幫你找找,別急,時間還早。”</br> 顏希對這事兒上心,等資料的同時也在尋找思路。</br> 以前沒做過這些東西,網(wǎng)上百度出來的千篇一律,正當(dāng)顏??鄲罆r,收到易向陽發(fā)來的文件夾。</br> 打開一看,里面是以前系上制作過的邀請函,顏希瞬間掌握大致設(shè)計方向。</br> 【哇塞,簡直寶藏分享,謝謝學(xué)長?!?lt;/br> 分三列打出這句話,顏希再次感嘆學(xué)長樂于助人的好品質(zhì),不愧是能當(dāng)上學(xué)生會主席的人,能力強、擅長與人打交道。</br> 很快,收到對方回復(fù):【不客氣,有什么問題盡管找我們。】</br> 找“我們”嗎?</br> 顏希心里嘆氣,并不是每個學(xué)姐學(xué)長都這么平易近人,也會有人擺架子。也就是這位學(xué)長性格太溫柔,他們才敢多提問。</br> 收到學(xué)長發(fā)來的文件,顏希趕緊給江遲舟發(fā)語音:“舟舟,不用找邀請函了。”</br> 她告訴江遲舟不用再麻煩,江遲舟緩緩打出一個問號:?</br> “我們系的學(xué)長發(fā)了以前的邀請函圖樣。”顏希解釋。</br> “你確定那些夠嗎?”</br> “夠夠夠!很多類型的。”任務(wù)是系上發(fā)布的,或許學(xué)長是提前準備,照顧他們這些學(xué)弟學(xué)妹呢!</br> 這個理由聽起來沒什么問題,江遲舟也不好說什么,默默將鼠標移到電腦桌面心尖的文件夾上,點擊右鍵準備刪除時,收到顏希新語音:“難道你已經(jīng)找到了么?”</br> 【沒有?!?lt;/br> 緩緩在屏幕打出兩個字,江遲舟松開鼠標。</br> 29號的時候,顏希提前聯(lián)系校內(nèi)幾位好友,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回家。</br> 江遲舟自然是不必說,沈笑言現(xiàn)在沉迷戀愛,問到蕭苒的時候,蕭苒回應(yīng)她,“姐,國慶節(jié)是要去你家的,你忘了姨媽姨夫說要把你的生日提前舉辦嗎?”</br> “對哦!”顏希敲敲腦袋,想起來了!</br> 她的生日在國慶節(jié)后,但上學(xué)不方便,所以爸媽打算提前到國慶節(jié)假期慶祝。</br> 聽這反應(yīng),蕭苒知道她多半是忘了,無奈的搖搖頭,“姐,先不跟你說了,明天可以一起回家?!?lt;/br> 旁邊的朋友在呼喚她,蕭苒掛了電話。她此刻正在一家精品店中看禮物,朋友在幫她挑選,“苒苒,你來看這個怎么樣?”</br> 蕭苒看了一眼,搖頭,“這個……不是我姐喜歡的風(fēng)格?!?lt;/br> 她們挑了許久,朋友覺得蕭苒有些挑剔,但她跟蕭苒是每日相處的室友以及兼職伙伴,了解蕭苒平時的性格。</br> 應(yīng)該把“挑剔”換成另一種說法,那就是——很上心。</br> 選了一下午才找到兩樣合適的禮物,還花掉辛辛苦苦兼職賺來的錢,朋友不止一次感嘆:“你對你姐姐也太好了吧?!?lt;/br> 每當(dāng)聽到這就話,蕭苒都會反駁:“不,是她對我太好了。”</br> 相處的時間與付出,其實不一定成正比。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之間感情也好,但他們習(xí)慣了各自的生活,也不會想到突然去給予對方什么。</br> 顏希不一樣。</br> 在她自卑的那三年,顏希以自己的方式,給予她許多幫助,而且每次都特別細心的維護著她的自尊心。</br> 以及,每年生日,都是顏希第一個跟她說:生日快樂。</br> *</br> 他們都是c市人,回家很方便,趙秋靜見到女兒第一件事就讓她上秤稱體重,低頭一看數(shù)字,“果然是瘦了!”</br> 顏希:“……”</br> 她看了下對比,就比走之前媽媽記下的體重少一斤而已。</br> “可能是因為我還沒吃飯,吃一頓就回來了?!辈幌敫鷭寢尃幷擉w重,她只能找理由。</br> “那怎么能一樣呢!你離家一個月瘦一斤,兩個月豈不是要瘦兩斤?”以此類推,趙秋靜開始擔(dān)心女兒的身體。</br> 顏希縮起脖子,“媽媽,您正常點!”</br> 還是像以前那樣嚴厲的管教她,比較習(xí)慣。</br> 回家的第一天,顏希受到了公主級別的待遇;回家第二天,母愛還在;回家第三天……</br> “都十點鐘了還不起床!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天天躺在床上玩手機玩電腦!”</br> 身上薄毯被掀開,顏希猛地坐起,抓著蓬松凌亂的頭發(fā),沒精打采的聽著母親的魔音。</br> 就知道,這才是親媽本性。</br> 顏希的生日宴定在6號,這也是父母給她算過的好時間。</br> “媽,苒苒真的不能跟我一起過么?”私底下,這已經(jīng)是顏希第三次問到這事兒。</br> 趙秋靜嘆氣,“你們小孩子可以一起過,但生日宴就不太合適了。”</br> 并非她不愿意照顧外甥女,親近的人私下慶祝當(dāng)然可以隨心所欲,可如果生日宴的主角是兩個,人家送禮也得兩份。</br> 許多朋友就是沖著她跟丈夫來給顏家女兒慶生,若是平白多出一份禮,誰心里舒坦呢?</br> “希希,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人生,媽媽知道你心疼妹妹,到時候你可以組織朋友陪她過?!敝琅畠合矚g那個妹妹,趙秋靜也計劃著到時候給女兒一筆零花錢,讓她陪妹妹過個好生日。</br> “嗯嗯,我知道了。”顏希終于釋懷。</br>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人生,她不需要為蕭苒遷就,但她可以給蕭苒創(chuàng)造!</br> 成年不同于平常,至少顏爸顏媽對唯一的女兒很重視,場地都是提前布置。</br> 顏希聽著酒店名字覺得耳熟,再看風(fēng)格裝扮……這不就是江遲舟舉辦生日宴的地方嗎?連裝飾風(fēng)格都極為相似。</br> “媽,這是您和爸爸讓人給我裝的?”顏希仰頭打量四周,有些不敢相信。</br> 趙秋靜連連擺手,“哪能啊,我跟你爸忙著上班,這都是你宋嫻阿姨出的主意。”</br> 就說,她媽媽管錢可以,但絕對沒有這個浪漫少女心。</br> 于是在見到宋嫻的時候,顏希笑得特別甜,挽著長輩的手,很是親近,“宋姨,這次的裝飾我特別喜歡,真是超級感謝你了?!?lt;/br> “自家人,不客氣?!彼螊馆p輕拍著她的手背,臉上都是笑容。</br> “欸?”好像有哪里不對勁。</br> 宋嫻沒解釋,只是不經(jīng)意的岔開話題,“這都是阿姨親自監(jiān)工的,比當(dāng)初舟舟的生日宴還要精細,到時候你就……”</br> 有人安排流程,她這個主角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場就行。長輩那邊她露了面,說些好話就能領(lǐng)到紅包,最后喝酒聊天的任務(wù)交給爸媽。</br> 最有趣的還是跟同齡朋友慶祝,但她沒有江遲舟當(dāng)初的慘狀,因為女孩子化了妝,就應(yīng)該美美的hold住全場!</br> 不過,沒人往她臉上抹不代表真的規(guī)規(guī)矩矩切蛋糕,至少那群不講究“美”的男生玩得很起勁兒。</br> 宋飛揚膽大偷襲江遲舟,最后被追到墻角。</br> 眼看著自己將遭受懲罰,宋飛揚扯起嗓門喊:“江哥!你看清楚!你手里的蛋糕可是希姐的生日蛋糕!你舍得把那柔軟可口的蛋糕用來……”</br> 苦情戲還沒演完,中途就被蛋糕糊了眼。</br> 宋飛揚:靠!</br> 差點忘了,江遲舟從來不服輸也不受威脅。</br> 誰整了他,必然會是被報復(fù)的。</br> 當(dāng)然,求饒也沒用,江遲舟軟硬不吃,一切行為全憑自我意識和心情。</br> 既然折騰到這一步,斷然沒有就此打住的道理,宋飛揚跟賀新丞等人玩得更瘋,顏希拿到手里就還剩下一塊完整的。</br> 江遲舟突然坐過來,順手抽出紙巾擦掉額頭上的奶油,毫不客氣的向她伸手索要,“給我一塊蛋糕?!?lt;/br> 一塊蛋糕?</br> 顏希低頭,視線落在僅剩的那塊蛋糕盤上,迅速收走,“我不?!?lt;/br> 她的生日蛋糕還沒吃呢,就快被玩完了!</br> 看這防賊似的表情,江遲舟知道她是誤會,“顏希,我……”</br> 正想說自己是想拿塊蛋糕填肚子,還沒來得及開口,顏希已經(jīng)當(dāng)著他的面,端起盤子,把蛋糕一口咬住。</br> 剩下半截露在外面,江遲舟的視線卻落在她張嘴含住蛋糕的唇上。</br> 蛋糕很軟,咬住就會凹陷,M唇形更像是花瓣。她今天抹過口紅,唇色艷麗,如果要用花朵去形容,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畫面是玫瑰,紅色的玫瑰。</br> 她并沒有紅色玫瑰那么烈,卻足夠鮮艷。更要命的是,她居然用那雙漂亮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