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領導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一開始他只是心系當地的經濟發展。
    聽說有香江的投資商過來建廠，他便像當初留林禎那樣的盡留住投資商。
    但被尤遠山提醒后，領導立即察覺了不對勁，并安排尤遠山摸底排查。
    果然發現了貓膩。
    領導已經放棄對投資商帶動經濟發展的幻想。
    接下來的事，便交給尤遠山處理，補貼金，是不可能替投資商申請了。
    尤遠山掛了電話后，又來到了車間前線。
    副廠長還領著李老板和秘書參觀生產線，正給他二人講著玻璃制造的工藝流程。
    尤遠山走過來笑道：“李老板，剛才領導來電話了，關于你的補貼金，已經寫好了申請書，隨時準備著遞交上去，到時候不但有補貼金，還有第二機械廠的鍍膜機設備！”
    李老板大喜，“真的？哎呀，領導真是為咱們當地的經濟發展操碎了心，我還想著要在國外訂購鍍膜機呢，如果首都的第二機械廠能分給咱們一臺，那我就把國外的訂單給取消了，畢竟這個錢我不想讓膏藥國掙。”
    尤遠山笑道：“那是當然，現在全國一心發展經濟，上級會協調生產的，首都的太陽能工廠訂單多，但生產速度慢，上級是很希望再出現第二次太陽能熱水器的生產工廠。”
    李老板道：“那太好了，真要是機械廠能分給咱們一臺鍍膜機，年底咱們就能實現量產！”
    尤遠山眉頭微皺道：“這個規劃是很合理，但咱們先得有實際性的投資，沒有任何的實際性投資，領導是沒辦法把申請書遞交上去的，您是打算先買地皮建造工廠，還是先入股玻璃廠，采購一條真空玻璃管的生產線？”
    李老板想了想，笑道：“這個，我得問問在香江那邊的董事會，雖然我是老板，但我無法專斷，得跟幾位股東商量一下。”
    尤遠山道：“不著急，您什么時候決定真投資了，領導就會把申請書遞交上去，這段時間你們董事會可以好好的商量一下未來怎么規劃，怎么采購配件，怎么招工等等，我的玻璃廠還有零星的訂單撐著，可以慢慢等您的消息，當然了，您也能完全繞過我的玻璃廠，重新建造一個玻璃管的生產車間，不過那樣的話投資可能會更大一些，這個完全在您的選擇。”
    李老板笑道：“當然是入股玻璃廠啊，這個我們提前就說好了，有玻璃廠的現成技術在，我們沒必要再重新建造一個生產車間，以后玻璃管就由玻璃廠提供了。”
    尤遠山道：“沒問題，雖然技術人員去了首都，但當時領著技術人員研發制造技術的是我，只要生產線齊備，我很快就能帶出一批新的技術人員。”
    李老板在尤遠山的陪同下逛遍了整個玻璃廠。
    晚上回到招待所的時候，李老板往香江打了個電話。
    “喂，李廠長，嗯，是我，很順利，你讓我做的功課真管用，尤遠山雖然精明了一些，但都被我說服了，他們是真把我當成投資商了。”
    電話那頭的，果然是李懷德。
    李懷德當時騙走了沈翠珍、余司機和棒梗的錢后，一個人先逃到了南方。
    隨后又輾轉來到了香江。
    一轉身的功夫，給自己弄了個內地工廠的副廠長的身份，來香江是考察市場出長差的。
    靠著對內地的了解和狡猾的布局，他又騙了幾次，結識了幾位同伙。
    屬于是在一條路上走到黑無法回頭了。
    這位冒充投資商的李老板，就是他關系最好的一個合伙人。
    李懷德正準備找肥羊的時候，突然聽說香江婁氏集團下的一個貿易公司推出了新款的太陽能熱水器。
    李懷德心中一動，急忙前去現場觀看。
    果然看到了太陽能熱水器，這款產品的實物雖然是他第一次見，但設計圖，他早在幾年前就在林禎的辦公室見過。
    眼看林禎造出了實質的產品，并且大賣引起不小的轟動，李懷德的心理滿是嫉妒。
    心想要不是改開，自己還是軋鋼廠擁有實權的主任，說一不二的廠長。
    這款熱水器肯定是在自己的領導下研制出來。
    到時候功績都是自己的。
    即便改開了，自己如果沒有失勢下臺，這款熱水器肯定也是在自己的領導下研制出來。
    到時候不但名，還有利，都是自己的。
    遠比現在躲在陰暗里，靠著欺騙來維持奢侈的生活強百倍了。
    李懷德看到熱水器的成品后，更多的是恨。
    既恨林禎的才華，又恨自己的運氣不好。
    看到太陽能熱水器，它就像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輝煌。
    而如今都如過眼云煙一般消散，偏偏林禎卻過得越來越好。
    李懷德便有了一絲報復的小心思出現。
    即便不敢跟林禎硬碰，他也得從太陽能熱水器身上找便宜，一定要從這款產品上坑騙一筆巨款。
    他覺得這是太陽能熱水器欠他的。
    最后李懷德便停止了在當地找肥羊的計劃，開始專門打聽內地太陽能熱水器的生產情況。
    由于當時玻璃管的研發技術是他領導的，再加上林禎當時提出設計鍍膜機的時候，他還是有權有勢的領導。
    因此很快就打聽了出來。
    當得知林禎把南方玻璃廠的整條玻璃管生產線都給買走的時候。
    一個誆騙補貼金的計劃就在他的腦海里形成了。
    由于自己不能出面，他便讓跟自己關系最好的合伙人冒出投資商去南方小城談投資。
    說是在香江看到了太陽能熱水器后，才有了來內地投資建廠的打算。
    一開始進行的很順利。
    果然地方領導很期待有投資商前來建廠，也答應替他申請補貼金。
    李懷德做事謹慎，他知道尤遠山跟林禎的關系，有可能會通口信。
    因此在合伙人來內地之前，他給那個人做足了功課，專門應對尤遠山的詢問。
    聽到合伙人說一切順利，完全說服了尤遠山后，李懷德高興壞了。
    “小李，不錯，你的隨機應變，是這次去內地的最佳人選，盡管放心，林禎把玻璃廠辛苦研發的技術和整條生產線都買走了，地方領導肯定心有不甘，就等著有人出頭建廠呢，尤遠山再精明也得聽領導的。”
    “還真是，地方領導不但把補貼金申請書寫好了，還申請讓第二機械廠分出一臺鍍膜機賣給咱們，李主任，真要是這樣的話，我看50萬的補貼金可沒有一個工廠掙得多啊，不如咱們真的開工廠吧？”
    “你想什么美夢呢？你不知道林禎的為人，那個人看起來大方，其實睚眥必報，更是個鐵公雞，鍍膜機和鍍膜技術都是他設計的，肯定不會讓地方要走的，他上面有人護著，就算申請遞交上去，也買不到鍍膜機。”
    “呃……李廠長，您是不是擔心我直接在內地做大了甩開您？那您大可放心，咱們完全可以用股東制，您是幕后大股東，我是臺面上的執行人，咱們在香江建立一個投資公司，您是投資公司的背后股東，而投資公司是我背后的股東，這樣倒手幾次的話，就不怕內地查你了。”
    電話那頭的李懷德微微一笑。
    “小李啊，你沒有跟林禎打過交道，不知道他的厲害，我是擔心你跟他扯上關系，那你就得不償失了。”
    “李廠長，聽您這意思，這個姓林的也厲害的太離譜了一些。”
    李懷德淡淡道：“小心使得萬年船，干咱們這一行的，謹慎才是第一位，掙錢放到第二位。”
    “既然這樣，您還做這樁買賣干什么？咱直接找其他的肥羊不得了嗎？還省得跟他牽扯關系。”
    “哈哈，肥羊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而且這次我是繞開林禎，利用地方領導無奈賣掉玻璃管生產線的不甘心，以及他急切想發展經濟的想法，才鉆的這個空子。”
    “嗯……看來你考慮的很周到。”
    “當然，就因為我對林禎有足夠的了解，所以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只要咱們到手后就撤，就不會跟他有接觸，現在地方領導肯定還對林禎有所芥蒂，心中憋著一股勁，這股勁，就是咱們成功的保障。”
    “可是，我總覺得干一票掙幾十萬不如真正干工廠掙得多，而且還穩定，說不定能洗白我們，重新上岸做人。”
    “你可真能做美夢，真要干工廠的話，明年這個時候你也見不到一分錢的回報，反而會把手里的錢全部投進去，林禎的鍍膜技術和鍍膜機肯定卡得死死的，你就別想好事了。”
    “那……好吧，確實沒有咱們這行來錢快，但是地方領導說了，必須見到咱們實質性的投資后，他才會替咱申請補貼金。”
    李懷德自信的笑道：“我早就預料到了，他有沒有指定讓咱們必須投資什么。”
    “說是買地皮建工廠，或是入股玻璃廠購買玻璃管生產線設備。”
    李懷德想了想，道：“當然是入股玻璃廠，買地皮建工廠的動作太大，耗費的誘餌也多，50萬的補貼金，咱最多投10萬的誘餌。”
    “那什么時候投？”
    “明天就可以，我給你轉賬，先投兩萬，立即催他們補貼金的事。”
    “明白，這次不見到補貼金申請書遞交上去，我不會返回香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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