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遠山聽林禎這么一說，立即笑道：“咱倆想一塊去了，還覺得我有些太敏感了呢，看來真有這方面的可能。”
    林禎道：“現在剛改開，很多信息不透明，也不對稱，就拿這次來說，要不是咱倆的關系好，您也不會特意通知我，估計等到補貼金下來，你們那建完工廠，我都不可能知道。”
    “還真是，要不是我特意告訴你，估計等市場上出現第二家太陽能熱水器的供應商后，你才能知道。”
    “所以，就有被鉆空子的危險，不怕他來咱內地投資，就怕他來騙一下就跑的。”
    林禎之所以擔心這個，不是他多心把別人都往壞處想。
    是這種事不新鮮。
    曾記得在小時候，大概是九十年代初，林禎所在的家鄉就出過那么一場騙了就跑的事情。
    他的家鄉是個文化古城，有著很多的名勝古跡。
    當時有個南方的大老板要在他的家鄉投資搞古文化旅游項目。
    結果在古跡邊搭上一大片架子后就開始申請補貼，補貼下來后，投資商就沒影了。
    那一大片架子自然也沒有開工，在那晾了一兩年的時間才拆。
    夏天的時候，林禎坐著家里的拖拉機進城賣瓜，每次路過的時候，都能看到荒廢的架子。
    有了小時候的模糊記憶，林禎自然對這種事多了一分警覺。
    恰巧尤遠山也是個精明人，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尤叔，這個投資商準備投多少錢，又準備申請多少錢？”
    尤遠山道：“聽說投資50萬，再申請50萬的補貼，總共100萬，能建成一個太陽能工廠了。”
    林禎微微皺眉，何止能建成，還能建成一個規模不小的工廠。
    79年的一百萬可不是幾十年后的一套房一輛車能比的。
    這位投資商可真想找便宜，尤其是在鍍膜機和玻璃管生產線都被自己攻克的情況下。
    正所謂頭三腳難踢，雙層壁玻璃管的生產技術用了十來年的時間才攻克。
    鍍膜機更是在自己提供完整圖紙和大領導的親自監督下，用了兩年的時間才制造出來。
    而且第一臺機器，林禎多付了20萬的研制費用。
    如今自己第一批訂單還沒有完全交付呢，就有準備仿造的出來了，著實讓他有點膈應。
    要是建個廠造太陽灶，林禎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但要仿造太陽能熱水器，林禎肯定要查清楚是誰這么能膈應人。
    核心技術還在自己手里掌握著，沒有鍍膜工藝，太陽能熱水器就是個擺設。
    而內地能制造出鍍膜機的，只有首都的第二機械廠。
    自己的十臺訂單還沒有完成，林禎不相信這個所謂的香江投資商能買到設備！
    即便能買到設備，鍍膜的工藝在自己這邊，他也學不到。
    集熱管采用多層金屬粉鍍膜的工藝，怎么配比，怎么排序，研發部的工程師和車間技術員都簽了保密協議，不是隨便就能泄露出去的。
    想到這，林禎更對這個投資商感興趣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鍍膜技術。
    “尤叔，先不管他投資多少，申請多少的補貼，你想辦法問問他有沒有掌握核心技術，如果沒有技術，八成就不靠譜了。”
    “行，我這就去跟領導說一下，其實我擔心的是領導向上面申請問你要技術，你也知道，現在可沒有專利一說。”
    林禎點頭道：“這個我明白，您就不用擔心了，我現在空著兩個車間呢，缺設備，要是機械廠真造出來了，肯定得先給我這邊，就算這位投資商是真的實干家，他也得等后年才能生產了。”
    “那好，等我消息吧。”
    掛了電話后，尤遠山急忙去找他的領導。
    林禎只能把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提醒過了，就看南方小城怎么處理了。
    自己這邊還在忙著生產，14000臺太陽能熱水器，不擴大生產的話，猴年馬月也出不了貨。
    林禎剛掛了電話準備接著去車間，蘇雨梅便跑了過來。
    “林工，咱們的國際專利申請進入了后期階段，國際上要來對真空管的鍍膜技術進行初步審查，我剛剛接到的通知，具體時間由我們定，你看什么時候讓他們過來？”
    林禎喜道：“越快越好，我們隨時準備著初步審查呢。”
    “那好，我這就去回復他們。”
    關于申請國際專利的事，林禎沒有管過，全部交給了蘇雨梅處理。
    過去的幾個月里，專利的事宜已經完成了國際檢索和國際發布。
    等到初步審查通過后，就能進入各個國家實施了，到時候國外那個工廠要用這項技術，就得交錢獲得授權。
    這項技術現在是用在了太陽能集熱管的鍍膜上了，但未來會用到其它的行業領域。
    只要是給真空的玻璃管或金屬管鍍膜的，都得用這個現成的技術，不然就得重新發明設計一個新技術。
    這項技術在未來掙得錢，不會比太陽能熱水器少。
    林禎體會過那種被別人掐住脖子無法發展的困境。
    因此在這個世界里，他要盡可能的掌握核心技術，不能受困于人。
    就拿太陽能熱水器來說，一大堆的技術，他只申請一個真空管的鍍膜技術。
    就這一樣核心技術，就能保住太陽能熱水器的龍頭位置。
    即便在未來會出現一大片的太陽能熱水器的制造工廠，但整個行業的話語權還是在自己手上。
    很快，蘇雨梅得到了回復，國際專利的初查團將在三天后抵達首都。
    他們對林禎的太陽能熱水器似乎很感興趣。
    接待初審團方面的事，都交給了蘇雨梅。
    林禎對蘇雨梅和尤鳳霞這兩個助理的安排，可謂是十分的妥當。
    一個管工廠，一個管公關，省了自己很大的精力。
    第二天尤遠山又打來電話。
    “林禎，我給領導提了，本來想著你走了又來個投資商，他挺高興的，昨晚聽我一說，他很重視，突然就不怎么高興了。”
    林禎忍不住笑道：“領導太難了，看看這次情況怎么樣吧？咱有義務幫忙出謀劃策，不得不提醒啊。”
    尤遠山道：“確實，咱們做下屬的，發現有異常隱患，肯定得提醒。”
    “對了，那個投資商的秘書，你見到沒有？”
    “沒有，秘書已經返回香江，但投資商打電話說下次會親自過來，估計也就十天半月的，到時候我會當面問清楚的。”
    “那行，到時候尤叔您可得問清楚了，不能被他鉆了空子。”
    一聽投資商下次會親自過來，林禎瞬間放心了不少。
    心想既然會親自過來就好說了。
    本來還懷疑是不是逃跑的李懷德呢，既然敢露面，就說明不是。
    除非，來的不是真正的投資商。
    到時候再說吧，也許是太敏感了。
    天下姓李的多著呢，也許只是個巧合，李懷德不一定有這個膽量。
    管他是誰呢，只要沒有任何技術，還沒錢，那就肯定是來白瓢的，斷不能讓他得手了。
    …………
    很快到了國際專利初查團實地審查的日子。
    許大茂和蘇雨梅一起去機場迎接的。
    到的時候剛好是上午，他們便立即跟著許大茂和蘇雨梅來到了廠里。
    林禎、婁曉娥和二兒子林家在太陽能工廠門口迎接了他們。
    來的一共有5個人，三男兩女，蘇雨梅和尤鳳霞都能擔任翻譯，林禎更是跟他們能直接對話。
    經過相互介紹，林禎得知，對方有4人是國際專利的初查人員。
    另外一人是專門來考察太陽能熱水器的。
    這人名叫丹尼爾，是漂亮國一家電商貿易公司的業務經理，商業嗅覺靈敏，剛好跟初查團人員的一個女子是情侶關系。
    聽說要來夏國審查一項專利，又聽說了太陽能熱水器的事，便跟著一起過來考察。
    他覺得這是個難得的良機，早就想來改開的夏國看看市場情況了。
    初查工作很順利，林禎的工廠已經開始正式生產了，鍍膜技術已經成熟，跟申請書上寫得完全相符。
    “林先生，初查報告會在十天內公布，接下來就能在各個國家和地區進行專利授權了，這次的工作很愉快，感謝您的接待。”
    林禎道：“感謝你們的到來，以后在專利授權方面，我們肯定還會再合作。”
    “那太好了，如果需要專利代理人的話，我們很樂意合作。”
    通行的丹尼爾對專利技術不怎么感興趣，卻對太陽能熱水器充滿了好奇。
    “林先生，現在電器在人類社會中還沒有真正的普及，你是怎么想到繞開電器，去利用太陽能源的呢？”
    林禎道：“總得有探路者，在第一次工業大發展的時候，人類社會的主流機械還都是蒸汽，那個時候就有先驅者開拓電氣領域了，現在進入了電氣時代，而且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即便太陽能源在未來的十幾年甚至數百年里都成不了人類社會的主要生產力，但我仍然愿意去開拓，畢竟人類文明要進入下一個級別，就得充分的利用所在恒星的能量。”
    “呀！沒先到在這里聽到了如此恢弘的一張未來的藍圖，我相信，只要人類中有您這樣的人存在，文明一定會飛速發展的。”
    “哈哈，過獎了，我想你跟著初審團來我們這，不只是為了看一眼太陽能熱水器，再聽我說一段未來的暢想吧？難道不跟你的老板商量一下要不要下訂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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