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沒等林川開口，笑著伸手上來與我相握。
    “你好，我是曹鶴，是這次臨江體育館項目游泳館的設計師。”
    我瞬間了然，這個項目挺大一個人做完也不現實，比如我看的那些資料，就是開放式球場和田徑館想來這個曹鶴負責的就是游泳館。
    林川看著我們已經談上了，笑了一下說：“你們年齡相仿，想來更有話說，正好多交流交流，融合一下你們各自的風格。”
    我和曹鶴對視一下，都笑著答應了林川。
    “走吧，咱們現在先上去，我給你們先講講這個建筑商，一會主要是你倆和他溝通，如果能達到你倆的要求，基本上他就是這次項目里最大的承包商了。”
    我暗暗咋舌，這么大的項目，吃下一個區就已經屬于體量大的了，我跟曹鶴共同負責的三大板塊交給他一個來做，那他身后肯定也有個龐然大物。
    到了定好的包間，林川坐下，讓林朵把包給他。
    黑色的公文包里全是資料，現在什么都還沒做出來，除了占地面積和地形介紹，其他的就是合同條款了。
    這幾份合同接下來，絕不可能少于三億。
    林川從里面找了一會，遞給我和曹鶴幾頁紙：“這是那個建筑商的資料，和他背后企業的大致情況，你倆看一下。”
    說完他又拿來林朵的手機，找了一個視頻：“這是他們這些年承接的較大的建筑合集，你們也可以看一下，看是否能達到你們心目中的要求。”
    我先去看那頁紙，這個建筑商名字叫付棟，他最開始是做承包，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工頭起家，后來有錢了開了一個建筑公司，也是他運氣好，他公司成立那幾年，正是全國地產業蓬勃發展的時候，沒有幾年他就高歌猛進，成了華北地區首屈一指的建筑商。
    幾年前，付棟帶著大半身家北上，去競標京城的一個大場館，沒想到，還真讓他孤注一擲的選上了。
    從此，他才真的是風生水起，怪不得林川這個項目想找他，畢竟是做場館建筑起家的，對于這種總要得心應手一些。
    我又去看了看那個視頻，有不少都是城市地標性的建筑，各方面都非常不錯。
    我點了點頭說：“我這邊沒問題。”
    林川又看向曹鶴，想知道他的想法。
    曹鶴沉吟了一下才說：“我這邊基本上沒有什么問題。”我知道他說出這話就是還有話要說，抬起頭靜聽下文。
    果然他繼續說：“但是有個問題，我發現，這位付總很少承接南方建筑，不管是氣候上還是土壤上，南方都和北方有一定的分別，尤其是游泳館這種對建筑密度濕度滲水性要求高的，或許這方面還需要和付總確定一下，以免到時候出現紕漏。”
    林川點點頭：“這個的確，等會兒他來了，你們隨便問，付棟這個人……”
    林川好像不知道怎么說，但是又面色奇怪地告訴我們倆：“等他來了你們就知道了，放心吧，他挺好說話的。”
    林朵聽了這話，也跟著點點頭，但我總覺得她眼睛里閃著幸災樂禍和同情憐憫兩種不同的光。
    我本來還不知道林川指的是什么，等到快八點，外面就傳來聲音了。
    我先聽到有人砰砰砰拍了幾下門，正打算去開，外面就喊開了：“林川！林川！你喊老子來談生意你倒是開門啊！”
    我急忙上去把門打開，就見到眼前一個八尺大漢，西裝褲配夾克，一張嘴唾沫星子噴我一臉，我面無表情的抹抹臉，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林朵聽到林川說完那話面帶同情的看我一眼了。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林川現在和付棟就是這情況，我還以為一個身價幾億的大老板會多豪氣，沒想到付棟完全粉碎了我的幻想。
    他一進來就熟稔的拍了林川幾下，嘴里說：“林川，你終于想起我來了？上次就說給我拉活，沒想到推到今天，可別讓我失望啊。”
    說完也沒等林川回他，自顧自走到林朵身邊，嘿嘿笑著去摸她頭發：“林小朵，又長高了啊，上次送你的裙子怎么樣，漂亮不！”
    林朵強顏歡笑地說“謝謝付叔叔，我很喜歡。”
    付棟有點不滿意她的反應，又繼續說：“怎么啦，哪不滿意啊，那可是我去香港的時候特意給你買的，花了老子七萬塊錢呢！”
    林川看自己閨女都被逼到角落里了，一把拉過付棟，對他說：“行了你，坐下吧，你還好意思說，跟個冤大頭一樣，紅配綠那是正常人能穿的顏色嘛！”
    我一口茶含在嘴里差點沒吐出來，這付棟的審美，來做建筑真的沒問題嗎？
    林朵拍著小胸脯劫后余生一樣從墻角出來，坐到離付棟最遠的位置。
    不過這一遭我也看出來了，林川和付棟的交情確實不錯，看來這次純粹就是熟人局啊，我還以為他叫林朵來是給她發展人脈來了，沒想到是拜訪故交。
    林川正了正色，對付棟說：“這兩個年輕人，是這次項目我想交給你負責的三個場館的設計師，有什么問題你們今天溝通一下，沒問題的話，下個星期咱就去臨江市實體測量開工了。”
    付棟憨點歸憨點，一談起工作，還是靠譜的，而且一板起臉，還是很能唬人的。
    我和曹鶴對視一眼，我先張了口：“付總，是這樣的，我負責的田徑館和球場，主要是建筑材料問題，不知道對于新分子材料的供應，您那邊有問題嗎？”
    付棟笑了：“年輕人，你放心，只要是世界上有的建筑材料，只要給夠錢，我都能給你弄過來。”
    我點點頭，這就行了，國家項目，錢是不怕。
    現在只差曹鶴的顧慮了。
    他可能也沒想到，這個大建筑商是這一款的，明顯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我對付總的能力絕對放心，但我害怕您不了解南方的水土環境，畢竟我看您過往承接的項目大多是北方的，所以到時候這個地方可能要著重的去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