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下班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宿清歡才接到顧啟敬的電話。
他的那邊不止他一個人,她還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
“你先去停車場,我大概十分鐘后下來?!?br/>
宿清歡“恩”了一聲,掛斷了通話。
他似乎是剛開完會,因為她聽到了很多高層相互道別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停車場里面已經變得空曠,宿清歡一眼就看到了顧啟敬的卡宴。
貼了黑色車膜的車窗倒映出她的模樣,懨懨的,沒有一點精神。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得宿清歡“啊”的叫了一聲,抬手拍著胸口。
“沒事嚇我干嘛?!”
轉過身看到顧啟敬,宿清歡瞪他。
顧啟敬濃眉半挑,把她拍胸口的手扯了下來,“這小身板,別用力拍胸口,真怕拍碎了,你上車老公幫你揉揉。”
“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公司!”
宿清歡繼續瞪他,他是沒有看到她發的消息嗎,怎么還有心情在這跟她嬉皮笑臉的?
“你把你的手機給我看一下。”宿清歡氣鼓鼓的跟他說。
“怎么,要開始查崗了么?”顧啟敬雖是這樣說,但卻是唇角帶笑的把手機從口袋中拿出來給了宿清歡。
宿清歡沒好氣的接過,用指紋解了鎖,他的的微信圖標上面沒有信息的提醒,那她發的消息就是已經閱讀完了。
“看到了也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嗎?”
宿清歡一張小臉清清冷冷的,點開他的微信,把手機舉到他的面前。
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因為這件事情,宿清歡整個下午都是心煩意亂的,看到顧啟敬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她就覺得特別來氣。
“關于葉珂來公司的事情,我并不打算隱瞞,不然你們不會出現在同一個部門。”
男人淡淡道,斂起了剛剛嬉皮笑臉匪氣的模樣。
“照你這么說,你是故意把我們安排在同一個部門的?”
宿清歡做不到他這樣的氣定神閑。
顧啟敬并不否認,拉著宿清歡的手讓她往旁邊走了一步,他拉開卡宴副駕的車門,“先上車再說?!?br/>
“在這說完,不然不上!”
宿清歡有她的固執,可是她的這一點點固執很快就被瓦解了。
“你想被人看到然后傳八卦?”
男人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已經在副駕上面端坐好了。
下班高峰期,車子以著龜速前進,宿清歡沒有再說話,她在等著他說。
太陽西下,暖黃的余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車內,男人低醇的嗓音傳進耳朵。
“為了能順利和你領證,所以我叫人調查過你,自然也查到了你當時的男朋友卓伊然,緊接著是他劈腿的事情,還有她劈腿的對象是你的室友葉珂的事,葉珂和卓伊然在一起,是為了想進盛景,我就順水推舟,讓她給你發照片,畢竟通過我的關系進盛景,和通過卓伊然的關系進去,差別還是很大的,所以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讓你進盛景實習,也是在我的計劃之內,清歡你的性格太不爭了,你總是覺得,是你的就永遠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是搶,到頭來還是得不到,說到底,有這種想法的人,是不夠自信,把你和葉珂安排在同一個部門,我就是想鍛煉鍛煉你,在搶過自己男人的女人面前,如果事事不如她,你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一席話,讓宿清歡徹底的沉默了。
他一言擊中她最大的弱點。
說的好聽是不夠自信,說的不好聽,是懦弱。
宿清歡猛然發現,原來顧啟敬已經將她了解的這么透徹了。
可是這種感覺并不好,她心知自己不夠優秀,所以在這么優秀的顧啟敬面前,她沒有自信,在他們兩人早已經結為夫妻這件事情上,沒有真實感,也總覺得,他們的這段婚姻,走不長遠。
顧啟敬側頭看了宿清歡一眼,見她低著頭,他便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生來不是這樣的性格,到底還是家庭的巨變讓她變成了這樣,小小年紀,遭遇了太多的流言蜚語,如今她還能這么開朗已經是萬幸。
他只是心疼她。
“你怎么就這么篤定我會來盛景實習?”
宿清歡低低問道,不在狀態。
“我并不篤定,其實你這么輕易答應來盛景在我的意料之外,但如果你不答應,我會爭取讓你來?!?br/>
這話,意思無疑是在呼應他剛剛說的那些話。
很多事情,如果放任不去爭取,你就得不到。
讓葉珂進盛景,是顧啟敬的良苦用心,聽完這番話,宿清歡知道,顧啟敬這是在幫助她成長。
只希望,自己不會辜負他的用心。
……
車子停下,宿清歡才赫然發現顧啟敬不是帶她回的紫東花園。
“來這里干嘛?”
她側頭看著顧啟敬,眨了眨眼睛,又把視線移到擋風玻璃外,宿家的別墅,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生機勃勃的模樣,再也不是前幾次的荒涼。
“叫人過來打掃過了,也買了一些家具放進去,草坪也重新請了園藝過來,,沒有問過你的意見,在我記憶中的位置,種上了白玉蘭,覺得你會喜歡。昨天就全部完成了,今天帶你過來看看。”
男人說著,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然后繞到宿清歡這邊,幫她開了車門。
眼前的這情景,似乎把腦海里剛剛的那些煩惱全部抹去了,宿清歡下車,從下午看到葉珂開始,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笑,她感激的看著顧啟敬,說:“謝謝你?!?br/>
男人唇角勾笑,摸了摸宿清歡的頭,眼神寵溺,“還是那句話,想要感謝我,別在口頭上說,在其他方面感謝我。”
宿清歡囧,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嗔了他一眼,挽上了他的手,“進去看一下吧?!?br/>
時隔多年來到這里,物是人非已經感嘆過太多次了。
離開的人已然離開,不會再回來,但是生活總是要繼續的,宿清歡不想悲傷的情緒帶上來,上躥下跳的,把別墅里面外外看了一遍。
或許是回憶太重,在草坪上的白玉蘭樹前,她覺得自己再也邁不開步子了。
“今天能不能……”
“不可以,今天回那邊?!?br/>
話還未說完,便被顧啟敬打斷。
無故失蹤的照片,還有莫名送到她手上的耳墜,都在說明這個地方有人來過,在還未確定那人是誰之前,顧啟敬不可能答應宿清歡讓她在這里過夜。
宿清歡扭頭看著顧啟敬,心想他怎么知道她要說什么的?
但她沒有問,只是撇撇嘴,向他張開了雙臂,“那你背我走。”
晚霞最后一點余暉也落下去了,別墅周圍有燈光點綴,多了一絲煙火氣息,男人站在幽幽的燈光下,勾唇一笑,心甘情愿的在宿清歡面前半蹲,然后她一跳,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緊緊的攀著他的脖子。
從白玉蘭樹下到雕花大鐵門那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們兩人回憶兒時的時光。
“你記得你在這里背著我繞圈嗎?”
“你哭,耍賴要我背。”
“你以前是不是很煩我?”
“確實,你太吵了?!?br/>
宿清歡囧,然后又聽到他說:“煩,但是也喜歡?!?br/>
所以,那個時候就喜歡了么?
宿清歡在他耳邊,‘呵呵’的笑出了聲,“那我以后還圍著你吵?!?br/>
“求之不得。”
這是心里話。
宿清歡大概不知道自己偶爾在他面前耍耍小孩子脾氣他心里有多歡喜。
笑著笑著,宿清歡又安靜了下來。
手指在他下頜處輕輕的摩挲,胡茬有點扎手,她把唇湊向他,在他臉上親了親,“以后,我們都要好好的?!?br/>
‘好好的’這三個字看似不起眼,但卻承載了宿清歡畢生的愿望。
她是真的對大風大浪害怕了。
顧啟敬側頭,看到她在暖黃色光線下澄明的眼眸,滿是虔誠。
“我們?是不是還得算上我和你未出生的孩子?”
男人眼中盡是和煦的笑意,看得宿清歡心里一暖。
在卡宴的旁邊,宿清歡從顧啟敬身上下來。
顧啟敬拉開副駕的車門,宿清歡握住了他的手,抬頭,表情認真,“我愿你給你生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