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不清醒的時間并不算長,等傅珣的話說完后,她的理智已經上線,也不回答傅珣的問題,只是放開水果刀,說道:“既然你想切,那就給你切吧。”
說完,也不等傅珣說話,推開他的手臂,走出了他的懷抱。
傅珣也不攔著清溪,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清溪,見她同手同腳地躲進了臥室,傅珣心情很好地低頭繼續切瓜。
清溪關好臥室門就靠在門上,閉著眼睛,在心里忍不住唾棄自己,剛剛傅珣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是騷/擾了,明明是不能容忍的事,為什么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他?
為什么她還能允許傅珣握著她的手,一起切瓜?
為什么...她還可恥地心跳加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這段時間自己種種的不對勁,清溪拿后腦勺輕輕撞擊房門,很多事,即使她不愿意多想,即使不想承認,不愿面對,但不能否認的是,它們依然存在。
等清溪整理好情緒再次出來時,傅珣坐在餐桌前已經吃下了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見清溪出來,他也沒繼續逗她,反而有些可憐地問道:“有飽肚子一點的食物嗎,我吃了一盤水果,還是餓。”
清溪見他的樣子不像作假,想起他剛剛說一收工就來了,大概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吧,不知為何,想到這里的時候,清溪心腸似乎也軟了很多。
“冰箱里還有一些晚上剩的飯菜,你要吃嗎?”
在清溪的印象里,傅珣壓根就不是會吃剩飯的人,以前住在他家時,傅珣對飯菜的挑剔程度堪比幼稚園的小朋友,而傅家對于這個挑剔的二少爺幾乎是有求必應,縱得他更加肆無忌憚。
傅珣一聽,直接把吃水果用的叉子放下,眼睛直直地看向清溪,“要!”
盡管性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在吃食方面,似乎隨意了很多,清溪在心里想,這大概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成長吧。
清溪撇開眼不跟他對視,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飯菜,直接放進了微波爐,本就是晚上吃剩的,也不需要叮太久,因此不到十分鐘,傅珣便吃上了熱乎乎的飯菜。
說是剩飯剩菜,但仍然豐盛。
紅棗雞湯,素炒山藥,醋溜土豆絲,不到二十分鐘,清溪原本留給自己明天下夜班回來吃的午飯全都進了傅珣的肚子。
吃完飯,傅珣主動拿著碗筷進了廚房,動作不太熟練地清洗干凈后,這才走出了廚房。
清溪盤腿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一只兔子抱枕,見傅珣出來,說道:“吃完就走吧,我一會兒要上夜班。”
大概是傅珣的行為并沒有孟浪到清溪無法接受的程度,因此,清溪對他的防備并沒有一開始那么強烈。
傅珣聽完一點都不意外,往清溪身邊的空位一坐,“我知道,我一會兒也回學校,順便送你。”
吃飽后,傅珣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沙發背上,全身心都充斥著滿足感。
清溪家的沙發不算特別大,而傅珣人高腿又長,半靠半躺在沙發上時,兩條大長腿有些無處安放,清溪順著他的腿看到他腳上的鞋子。
剛剛進來的時候,清溪并沒有主動給他找鞋換,因此,傅珣腳上仍然穿著自己的鞋,只是在鞋子外面套了一個透明的鞋套,不知道為什么,清溪看著鞋套,總覺得這東西放在他身上,有一種異常的滑稽感。
清溪家里其實有一雙斯文彥穿過幾次的拖鞋,但清溪并沒有拿出來給傅珣穿的意思,知道他要順帶送自己去校醫院,清溪想了想也沒有拒絕,說道:“那行,你先坐一下,等半小時后出發。”
說完,清溪起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傅珣看著清溪走進臥室,也沒有說什么,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很清楚,自己這次突然地闖到清溪家里來,她并不開心,或者說,她沒有安全感,所以,他第一次來到她的私密空間,即使再想做點什么,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沖動,一邊告訴自己,慢慢來。
吃飽了,又身處在讓人身心放松的環境里,白天里所有沉淀的疲倦全都冒了出來,困到極點,傅珣把清溪剛剛抱過的抱枕摁在自己懷里,隨后閉上眼睛,放心地讓自己沉浸在了夢鄉里。
清溪在臥室換好衣服,并收拾好包,估摸著過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只見傅珣睡得正香,清溪又看看時間,最后在現在就叫起他和等半小時再叫中掙扎了兩秒,選擇了后者,然后又背著包回了臥室。
不到九點半,清溪還沒叫醒之前,傅珣自己醒來了,起身去清溪的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后,兩人一起出了門。
等電梯的時候,兩人偶遇了隔壁的鄰居老奶奶,互相打招呼后,老奶奶曖昧地看著清溪和傅珣,一副“哎喲,我發現了你的奸/情”的表情讓清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主動解釋一下和傅珣的關系,但突兀地解釋兩人的關系顯得太刻意,清溪只能裝作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傅珣一開始知道清溪跟老奶奶認識,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很柔和,但沒想到的是,清溪不想說話,隔壁的老奶奶求知欲爆棚。
“喲,小斯啊,這個是你的男朋友吧?長得可真俊啊!”
清溪笑著搖頭,“不是的,張奶奶,他不是...”
話還沒說完,張奶奶仿佛終于明白了一般,“哦,那就是你弟弟吧?姐弟倆都長得俊,你們爸媽好福氣啊!”
話音一落,清溪的臉僵了僵。
傅珣一開始知道清溪跟老奶奶認識,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很柔和,此時聽了老人的話,直接接過話茬,說道:“奶奶,她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她弟弟,我就是喜歡她,在追她,可她就是不同意!”
老人家最喜歡四處傳話了,傅珣可不想下次來找清溪的時候,小區里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清溪的弟弟,再說了,當著外人的面再表白一次,能讓清溪加深印象呢!
張奶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哈哈,追女孩子可要耐點心,你再多努力努力,小斯肯定會答應你的。”
傅珣點頭,“奶奶說的是!”
張奶奶:“我家老頭子年輕的時候追了我三年,我才答應他呢!”
傅珣:“爺爺真有毅力!”
清溪站在一邊就聽著傅珣跟第一次見面的老太太聊得起勁,抽抽嘴角,心情簡直復雜。
電梯到了一樓,傅珣朝著張奶奶揮揮手,帶著清溪上了車。
傅珣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打量清溪的神情,見她面色淡淡的,笑著問她,“生氣了?”
他了解的清溪并不是一個喜歡跟外人說自己私事的人,可自己剛剛故意跟老奶奶提追她的事,清溪肯定不高興了。
清溪坐在副駕駛上,目視前方,“沒有啊,張奶奶說的是事實。”
不管怎么說,她大他三歲,本就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傅珣聽了清溪的話,先是蹙蹙眉,有點不解,再等他明白過來清溪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原來他理解錯了清溪在意的點。
清溪的家離A大并不算遠,10點還差五分,清溪卡著點走進了校醫院。
雖然也不算遲到,但跟平時至少提前一刻鐘來醫院的清溪完全不同,特別是她身后還跟著傅珣的情況下。
清溪頂著幾個護士八卦的目光,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今天校醫院的病人還挺多,等清溪把病人都看完后,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拿著杯子出來倒水,意外看到傅珣坐在外面的長椅上。
“你怎么還沒走?”清溪詫異地問他。
傅珣的目光從手機上抬頭看向清溪,“我陪你上班啊!”
清溪無語,陪她上班?就坐在椅子上陪?這人瘋了吧?
低頭看看手腕上的表,11點還差七分鐘,從這里走回他的宿舍,時間應該夠。
“我不需要你陪,你現在趕緊回宿舍去。”
傅珣不同意,“我不走。”
清溪蹙眉,“所以,你要在這張長椅上待一晚?”
傅珣的目光往清溪的辦公室瞥了一眼,“我可以睡你的...”
見清溪目光更加不認同,傅珣臨時改口,把準備說的“床”前加了兩個字。
“檢查床。”
清溪無語,“那是給病人檢查用的。”并不是用來睡的!
只要跟清溪待在一起,傅珣一點都不介意睡的是檢查床還是別的,他看著清溪,雖然沒說話,目光卻在告訴她——我不想走。
清溪也不跟他多說,扔下一句“那行,你就在長椅上坐一夜吧”,轉身就想走。
傅珣知道她真生氣了,連忙站了起來,快步趕上清溪的步伐,小心握了握清溪那只空閑的手,又迅速放開。
“你別生氣,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還覺得不能表達自己受傷的內心,傅珣走到清溪的面前,小聲又加了一句,“非要趕我走,你好壞!”
清溪站在原地,什么都沒說,看著傅珣滿臉哀怨,一步一回頭地走了,心情很微妙。
心里明明可以做到盡量平靜,但殘留在手尖上的溫度仿佛在升騰,一直升騰到耳朵尖,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