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蕪沉默地坐了下去,她知道這一場談話是不能避免的。
她的修為提升得太快了,甚至給她留下了隱患,這樣的異常怎會不引起御龍真人注意。
只是她要如何開口和御龍真人解釋呢?
難道她要告訴對方,自己是天命之人,受到了天道的眷顧。
這聽起來就很像是假話呀。
“師父,我如果說我是”
“你是什么?”
御龍真人看著宋蕪嘴唇張合,卻沒能發出聲音,不由提高了音量。
“我是”
宋蕪眼神一變,命定之人四個字,她居然說不出口。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天道了。
天道這是不想她將天命之人的事說出去。
那為何之前七星宮老祖都能說,但她卻不能。
天道究竟意欲何為。
宋蕪眼神忽明忽暗的閃爍著,片刻后,她微微搖頭,“師父,這次的際遇說出去必定會引起四方震動,所以恕我不能告知。”
既然天道不讓她說,那她也就不掙扎了。
她原本不想讓御龍真人參與進來,她想守護宋家人,可也不只是宋家人,萬獸峰一樣是她的家。
她現在已經離真相越來越近,所以她相信憑自己也能走到最后,何必再將無辜的人拖下水。
“阿蕪,我是你的師父。”御龍真人語重心長道。
他怎么會不了解自己的徒弟。
阿蕪自小就很懂事,來了萬壽宮后更是謹言慎行,他和三個弟子花了很多時間才讓她稍微有了點小孩的樣子。
可不知什么時候起,阿蕪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雖然對他們的態度一如既往,可他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有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而他們則站在屏障外,阿蕪在屏障里。
她拒絕他們靠近,也拒絕他們了解真相。
可他們本就該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啊,有什么事不能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嗎?為何非要一個人承擔?
宋蕪詭異增長的修為,不僅沒讓御龍真人開心,反而讓他憂心不已。
宋蕪現在得到的好處越多,焉知以后付出的代價是否就越大,有些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師父,弟子心中有數。”
宋蕪低下頭,避開了御龍真人的視線。
師父,再給我一點時間,等事成之后,我一定會將所有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您。
“阿蕪…唉,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御龍真人疲憊地長嘆一聲。
宋蕪不肯開口,他也不可能用東西將她嘴撬開。
只希望這孩子真的能夠平安度過這些考驗。
“弟子告退。”
宋蕪走出與御龍真人的洞府時,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他一眼,卻發現他也是滿目憂思的望著自己。
宋蕪心被觸了一下,趕緊收回視線,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一走出洞府,宋蕪的腳步就放緩了,因為在洞府門口,此時正站著兩道頎長的身影。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怎么沒有回去休息啊。”
宋蕪收起臉上復雜的表情,露出一個笑來。
向笛突然伸出手,捏了捏宋蕪的臉,“不想笑就別笑了,在我們面前,你不用偽裝。”
宋蕪一怔,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許沐白拍下了向笛的手,對著宋蕪溫聲道:“小師妹,不管你修為是高是低,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師妹,我和你的兩位師兄也會一直護著你。”
所以不要逞強,不要將所有的事都一起扛下。
“大師兄,二師兄,謝謝你們,我知道了。”
宋蕪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在得知自己身份有問題時,她的壓力確實很大。
要知道她面對的由各宗老祖組成的神秘組織,就是這云夢界最頂尖的勢力了,就算是三宗六派,在他們面前也會遜色不少。
而她與神秘組織的對抗,無疑是一項極危險的斗爭,盡管她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但仍然會覺得疲累不堪。
只是她知道她不能后退,因為一退就會是以生命為代價。
所以她逼自己努力,逼自己成長,逼自己堅強,逼自己來面對這一切。
她身上那根弦越崩越緊,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那根弦會不會突然崩斷。
不過好在,她看似一個人,但她身邊站著無數人。
這些人有她的親人,有她的朋友,還有她的師門,因為他們,自己的體內被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力氣。
“嗯,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所以我們也不勸你,你只要知道有什么事隨時來找我們,千萬別客氣。”
“沒錯,我們解決不了,還有師父師叔,你可千萬別小瞧了我們萬獸峰一脈。”
許沐白和向笛一直等在洞府外,他們根據宋蕪出來的時間,就可以推算出她并沒有將自己的情況告知御龍真人,所以他們也不追問,只是向宋蕪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又送她回到自己的洞府,兩人這才離開。
宋蕪躺在熟悉的木床上,仰頭看著不知何時被裝飾過的房頂,各種情緒都在識海中翻涌。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的閉上眼睛,將那些情緒全部都壓在心底深處。
她早就下定了主意,現在更不會動搖。
她和神秘組織的恩怨從前世就已經存在,而這一世,也許就是天道給她復仇的機會。
所以無論天道最終的目的如何,她都要抓住這個機會,與神秘組織來個了斷。
至于其他人,她是不會將他們牽扯進來的,一切的后果都應由她自己承擔。
這就是宋蕪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