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洛的神情在靈犀真人滄桑的聲音下開始發生變化。
    他從來不是蠢貨，靈犀真人說得那個修煉圣地不就是云夢界，那他說的禍端又是…
    靈犀真人并沒有去看司馬洛的反應，繼續緩緩說道。
    “想要除掉禍端，第一個問題就是要找到他，然而他的身份無人知道，只知曉他天資聰穎，生下時便是人中龍鳳，與眾不同。”
    “為了保護圣地不繼續惡化，他們只能想方設法找到那個人，為此不惜犧牲一切代價。”
    “洛兒，你知道嗎？有些時候太出色了也是一種過錯。”
    靈犀真人凝視著司馬洛，話中的深意令他遍體生寒。
    原來竟是這樣。
    他之所以遭受那一切，只是因為他天生劍體，是個修煉奇材。
    “呵，呵。”
    司馬洛低垂著頭，冷笑兩聲，心中生出一種難言的荒誕之感。
    “洛兒，我知道你心有不滿，但為了云夢界，這點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靈犀真人也知司馬洛近些年的不易，所以他才處處照撫。
    司馬洛能夠獨占天機堂一層樓當作居所，正是靈犀真人為他爭取來的優待。
    當然靈犀真人沒有透露司馬洛是在裝傻，只是說他被毀了根骨，借此來引起老祖的愧意。
    “爺爺，我不知道你說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你這樣做實在是太令人窒息了，就算要犧牲，為什么偏偏犧牲的是我！”
    司馬洛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怨恨。
    他之前就曾像宋蕪透露過靈犀真人有問題，可他心里卻還是抱有一點期待，覺得這也許是自己的猜測做不得數，只是現在靈犀真人親口承認，打破了他最后一點念想。
    先不說除掉那個禍端，會不會讓云夢界恢復如常，就說隨意對宗門弟子下手，這不就已經違反了門規嗎？
    天機堂到底是正派還是魔修，能夠罔顧弟子性命。
    難怪宋蕪召集各宗精英弟子，想要反抗背后的黑手，任誰莫名被當作暗害的對象，都咽不了這口氣。
    想到這里，司馬洛額頭青筋微微一跳。
    他倏地抬起頭看著靈犀真人，“爺爺，你今日突然告訴我真相，難道你們已經找到了那個禍端。”
    只有這個答案才能解釋，為何隱瞞多年的靈犀真人今日卻選擇和盤托出，他必定是覺得現在告訴自己不會影響大局，說不定他爺爺還準備將他頭上傻子的稱號摘去，讓他再次成為這天機堂人人稱贊的天才弟子。
    “是，已經確定了。”
    “是誰？”司馬洛迫不及待地問道。
    靈犀真人微微搖頭：“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你只需要知道現在你無需再隱瞞你的天賦，我會為你找來云夢界最頂尖的劍修傳授你劍道，讓你將之前失去的榮譽全部奪回來。”
    靈犀真人說話時，眼底有火光在跳躍，顯然對他口中說的場景極為期待。
    應該說靈犀真人比司馬洛自己更想恢復他的名聲。
    在司馬洛剛被查出天生劍體時，靈犀真人可謂又高興又失落，因為那時的他就已經是神秘組織的一員，所以他知道他孫子的天賦傳出去后，必定也會被組織當做目標人選之一，為了長久之計，他只能設計讓司馬洛不能引起入體。
    他都已經想好了，就算司馬洛不能修煉，他也會保住他平安無虞地過完這一生。
    只是后來發生了意外，司馬洛還是引氣入體成功了，只是中途發生的變故，讓他心智受到了影響，也算是錯打錯著。
    再后來就是他發現司馬洛其實是在裝傻，只是他為了護住他就沒有拆穿。
    也因為此他受到了不少或是憐憫或是譏諷的眼神。
    現在禍端已經確定，司馬洛也不用再藏拙了，司馬家的榮光也是時候重現了。
    “不，我不要，我已經有師父了，她就是宋蕪，除了她，我誰也不認。”
    司馬洛覺得可笑，當初他他被迫裝瘋賣傻那么久，現在幾句話就想將他受的委屈給抹平了，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況他不想再拜什么劍道大能，宋蕪就是他心目中最有資格當他師父的人選。
    “宋蕪？”靈犀真人眼中閃過一道冷色，“她是不可能當你師父的了，我會為你另擇明師，洛兒，聽爺爺的話，爺爺不會害你的。”
    “爺爺，我現在已經分不清你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但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司馬洛毫不退讓，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抗靈犀真人。
    “洛兒，你不要任性！”靈犀真人臉色一沉，早知道宋蕪就是組織要找的那個人，他當初絕對不會讓她成為洛兒的師父，還將上吉簽筒這么重要的寶貝贈予她，現在追悔莫及。
    “爺爺，不，靈犀真人，我沒有任性，我也很清楚我在說什么，你若是不能接受的話，那你還當我是那個傻子司馬洛就行，不用管我。”
    司馬洛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現在已經想明白了，他不管靈犀真人是什么想法，他只會選擇本心。
    “司馬洛！”靈犀真人怒喝一聲，化神修士的威亞猛地爆發，司馬洛只覺肩膀一沉，雙膝就狠狠砸在了地板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司馬洛悶哼一聲沒有，只是依然用不屈的眼神，死死望著靈犀真人。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如今這樣清醒。
    以前他覺得靈犀真人雖然有著秘密，但對自己可謂是用心良苦，無微不至，他心底對著靈犀真人也有著深深的感激。
    可現在看來靈犀真人并不是真正疼愛自己，他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天資罷了，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能夠讓自己重獲新生的一天，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完成他的心愿了，而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因為多年的親情而選擇退讓。
    只要他不愿意，他不信靈犀真人還能強迫他拜師學藝。
    “洛兒，你為什么就不能理解爺爺呢？我這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司馬家呀。”
    靈犀真人幽幽一嘆，看司馬洛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調皮搗蛋，不懂事的幼童。
    司馬洛不為所動。
    靈犀真人又勸了幾句，見他冥頑不靈氣得冷哼一聲，“你既然執迷不悟，那就先在這離水塢里呆著吧，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靈犀真人拂袖而去，將司馬洛關在離水塢內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