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大半晚上回來的,住在這兒的人都去樓上各干各的去了,蘇南睡不著,就來到樓下張姨房間里陪她看比賽。
張姨聽見外面桌椅的動靜就對蘇南說,“我出去看看。”
晚上看見的那位大叔還沒走,蘇南隱隱的聽見他可勁的寒暄了一會兒,張旭那種悶葫蘆,就叫了一聲“舅舅”。
蘇南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但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把門開了個小縫,這下子聲音毫無遮攔的闖了進來,舅舅的聲音反而又小了點,她看見張旭聽見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擰了下眉頭,接著他反問,“他來干什么?”
“這樣的,這個事他也聽說了,想著能不能幫個忙,再說了,你母親怎么說也算有點名氣,如果給上頭提議說搞個名人遺產(chǎn)保護,你媽那個墓留的下。”
張旭這時背對著蘇南,語氣淡然,“我媽不在乎這個?!?br/>
“反正這事兒吧取決你,但是我個人感情上還是希望留下來,哪個希望人死后還挪地的,你說呢?”
“我不在的這幾年是不是他來過?”
“他也是——”
張旭生冷的打斷他,“舅舅,你應(yīng)該知道我媽到底多恨他吧?”
那個舅舅有些底氣不足,“畢竟都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你也才剛出來,我就想多個人多條路?!?br/>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張旭面前的椅子驀地被他踢開了一些距離倒在了地上,氣氛沉靜了一會兒,他的語氣依舊冷淡卻平靜,不像是爭吵,卻有一錘定音的效果,“這事兒之前我就給姨母說了,我相信我媽不會怪我,到時候在祠堂里樹個牌位,墳該挪就挪,還有,我的事是我的事,用不著向他搖尾乞憐?!?br/>
張姨站在一側(cè),這個時候也責(zé)怪起那個舅舅,“就這么定了吧,這事情就是個心結(jié),他當(dāng)年那樣做就別想著我們原諒他,還有,你也是的,他找你你就見他?你就沒個立場?”
張旭側(cè)身的時候貌似朝蘇南這邊瞥了一眼,蘇南迅速的關(guān)上房門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電視上的解說員還在高亢的講解著□□技巧,但是蘇南只覺得耳邊一片混亂。
蘇南算是起的早的,打開窗戶看見院子后面張姨正在固定著白色大棚,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風(fēng)大刮破了一點,她快速的刷了牙也下去幫個忙,兩個人一前一后配合著,忙活完了把掉落在地上的紅番茄撿了起來,可惜大部分都被摔爛了。
瑰禹最大的風(fēng)景區(qū)在北門,里面有個私人會館,市口就在南北的中心,這個時候不算旺季,所以人還不多,張旭過來的早一點,就在會館大廳的沙發(fā)上等了許久,兩排的服務(wù)員都是瑰禹的人,領(lǐng)班不動聲色給他問了個好隨后到安靜的地方打了個電話。
吳懋隨后到的,兩條腿架在茶幾上說,“剛剛老張火急火燎的出了大門,你昨天去他家是沒人在吧?”
“燈倒是全滅的。”
吳懋笑笑,拎起一個桔子剝開,金黃的橘片放進嘴里滋味酸甜,“你要不要來一片,味道還不錯?!?br/>
張旭瞄了他一眼,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大概昨天晚上在公館睡了一夜,現(xiàn)在乍醒看見張旭立馬轉(zhuǎn)身往公館里面走去。
張旭接了片桔子說,“你在這兒等老張我去看看?!?br/>
吳懋也看向那人的影子,也不再漫不經(jīng)心,只是說,“你小心一點?!?br/>
這個公館的長廊設(shè)計倒不落俗,張旭之前來過幾次,所以說不上是陌生,往里面走有煙酒香水交雜的味道,他捂住鼻子走進了員工電梯,正有三兩個員工推著滿滿的貨箱,員工電梯在地下一層穩(wěn)穩(wěn)停下,電梯門開張旭就看見了那人,他本來松懈下來坐在推車上喘氣,這下立馬就邁著步子奔跑了起來。
張旭緊隨其后跟了過去,一層的貨物太多,那人一邊跑一邊推到障礙物,張旭仗著身高接連躍了過去,再往里走連接著停車場,一條向上的黑漆漆的車道,本來還有的喘息聲這個時候變得四下寂靜,他立在原地不動聲響,果然,左側(cè)猝不及防的越出個人來就用力扣住他的咽喉,張旭側(cè)腿弓腰把他摔在了地面上,他掙扎著抓住他的一只手甫力站起身來踢拳用腳,可是張旭實在高出他一個腦袋,再加上反應(yīng)敏捷有力,躲過了他的攻擊之余將他一只肩膀擰在身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死死扣在墻面上。
吃完早飯一群人要去泡溫泉,聽說是瑰禹最有名的地方,張姨聽見蘇南興致缺缺,就給她建議說,“泡泡溫泉有好處,舒絡(luò)筋骨的,剛好你的腿有點傷,也能舒緩一下?!?br/>
林橋跟在后面搭腔說,“那池子挺貴的,一個人要五百來塊錢?!?br/>
蘇南抬頭覷她一眼,“這么貴重的池子你這細胳膊嫩肉的可得好好泡泡了,我窮人一個,還是省點錢要緊?!?br/>
男學(xué)生和場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商量著五個人有優(yōu)惠,剛剛找了一個人,蘇南姐你也去吧,只要350塊錢。”
“她不去算了還找不到人嗎?”
蘇南覺得這姑娘陰陽怪氣的,正準(zhǔn)備反駁她個體無完膚,林橋邊上的姑娘過來纏著她的手,悄悄的說,“姐姐你不要和她計較,她性格一直就是這樣,比較直,大概覺得昨天張旭哥哥對你太好了,她有些難受。”
這句話有幾層含義,蘇南只是不搭理他們,最后他們實在找不到第五個,蘇南在男學(xué)生的央求下也藏不住好奇心跟過去湊熱鬧。
趁著今天短暫的晴朗天氣五個人包了個車子上了山,蘇南大學(xué)時也喜歡爬山,但是都沒有這個山頭來的陡峭,山頭周圍綠意泛濫,邊緣是□□的紅色巖石,而到了山頭中段地勢反而平緩了起來,車子也在這里停了下來。
這里算是瑰禹最早開發(fā)的景點,五個人先后進了場館交錢,這邊的溫泉特別的時節(jié)因為化學(xué)反應(yīng)加上光線醞釀而折射五彩的水光,不是矯揉造作的艷麗,身臨其境會覺得恍若仙境,雖然現(xiàn)在正是泡溫泉的好時節(jié),但是因為多雨的天氣已經(jīng)很難看見了。
蘇南是個理科生,站在偌大的介紹牌上認真的考究了一下原理后才慢吞吞的跟著那兩個女生換好衣服光腳走進去更衣室。
小姑娘問蘇南,“姐姐,你會游泳嗎?”
蘇南笑笑,“怎么了?”
“這邊的溫泉里面有些深,如果不會游泳的話就不要往里面泡,邊上有一些淺一點的?!?br/>
“哦,我知道了。”
小姑娘和林橋搶著去泡這邊最有名的大溫泉,蘇南一看那溫泉的尺寸就緊著衣襟在偏僻的地方找了個玲瓏點的,剛下水的時候覺得水溫有些高,但是等整個人固定在一處的時候又覺得全身真的突然就放松了下來,上下都似乎被溫柔的按捺揉捏,她慢慢的將腦袋半浸到水里解乏,突然覺得這一趟不虛此行。
小姑娘看見林橋在水中自由穿行,有些擔(dān)憂的說,“為什么不讓我告訴她不能泡太長時間?”
林橋呵呵一笑,“能泡多長時間,四個小時還不夠?你別瞎操心了,這溫泉館除了你沒別人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她的安全她自己負責(zé)?!?br/>
“我剛才問她會不會游泳她也沒說?!?br/>
林橋瞧不上她小家子氣的樣子,“得了,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是不是要把她叫到這邊才開心?。俊彼蔚剿吷?,“我不開心你就開心了是吧,你最近怎么總和我唱反調(diào)?”
“哦,”小姑娘習(xí)慣她這樣了,說,“那好吧?!?br/>
林橋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這才對嘛,一個宿舍就你最好了。”
蘇南泡了一會兒精神完全松懈,她坐起來拿了個報紙看了下,漸漸的又滑進溫泉睡著了。
泡到中午的時候四個人先后出來換上衣服,男學(xué)生沒看見蘇南,林橋打趣著說,“都這么會兒了應(yīng)該是先回去了,別管她了我們?nèi)e處玩吧?!?br/>
男學(xué)生看她這樣講也就不堅持,林橋瞧著往溫泉池里看了一眼,喜笑顏開的拉著小姑娘離開了。
張旭下午回去的時候院子里一個人沒有,張姨說他們泡溫泉去了,張旭看這鬼天氣又要轉(zhuǎn)糟,就問他們幾點出去的。
“上午九點多出發(fā)的吧?!睆堃贪褧坷锩媸艹钡墓偶记謇砹艘幌拢盎蛟S去其他地方玩了?!?br/>
張旭不放心,出門就看見男學(xué)生獨自一人回來,他問蘇南在哪兒,那男學(xué)生懵了一下,“她不應(yīng)該早就回來了嗎?我們兩點都走了啊?!?br/>
天氣越來越不好,車在中途的時候還下起了小雨,張旭加快的速度,風(fēng)馳電掣間盤山兩邊的景色變成黃昏中的暗影,大概一個小時候張旭進了場館,場館聽說他找人也是懵了一下。
天空滴落晶亮的雨滴,溫泉蒸騰出繁茂的水汽,周圍還有假山樹林。
這個時候溫泉里幾乎沒有人了,張旭迅速的走了個半圓,終于在一個小溫泉隱隱濯濯的霧氣中看見一個黑影,他提心吊膽的走過去,蘇南正下巴以下整個人浸在里面,懶洋洋的閉著雙眼,他氣蹲在她邊上,暗暗吐出一口,開玩笑般的敲了下她的腦袋,她卻整個人滑向了溫泉中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