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到月底了，李小波還沒把錢打過來，打他電話也打不通，怎么辦老板？”員工王達超說道。
    “老板，城北八區的野田三郎，這個月還沒有還款，前兩個月都是按期還款的，打電話問了下他，他說家里出了點事，急用錢，希望下個月一起還。”
    “老板，剛剛我帶人去孫思源家里看了看，他把房子賣了以后，帶著全家人跑的沒影了！五百萬信用點，跑了！”錢莊負責收賬的葉天東打來電話道。
    “我早就說了不行吧？老板，別搞什么貸款服務了，趕緊收手吧！現在損失還小，還來得及！”
    錢莊經理錢大浪，站在周鳴面前，不厭其煩地勸說道。
    周鳴則以舒服的姿勢靠在老板椅上，食指揉了揉太陽穴，心情有些煩躁。
    貸款服務已經推出三個多月了，一共放出貸款144筆，其中112筆有資產抵押，32筆無抵押貸款。
    這些貸款，其中有83筆，已進入到了還款階段。
    但到目前為止，加上今天的三起、昨天的四起，以及前些天的六七起，一共有17筆貸款，在還款階段，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有聯系不上的。
    有賣掉資產后，舉家遷徙的。
    有找各種借口，拖延時間的。
    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后，估計就會出現語氣強硬，直接表示不還錢的了。
    甚至會有人理直氣壯道：“老子憑本事借到的錢，憑什么還？”
    所以，周鳴有些頭大了，這才幾個月而已，放出的貸款也不多，怎么這就到了要走到那一步的程度呢？
    “誠信啊誠信！大家都講點誠信好不好，都是文明人，動刀動槍的，對大家多不好？”
    周鳴算是理解他那個世界的高利貸商人們了，假如國家提倡要建立誠信社會，他們肯定會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贊成，誠信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大家都不講誠信，他們真的都要喝西北風了。
    不過周鳴還算稍微講點良知跟節操的人，他放出的貸款，利息遠沒到高利貸的程度，就半年5%，一年10%而已，也沒有推出利滾利制度，貸款客戶每年需要償還的利息，就是本金的10%上下，本金償還的越多，額外支付的利息還會更少。
    此外，前來貸款的客戶，迅捷錢莊，也會進行嚴格的篩選與資產評估，完全沒有償還能力的，全部排除，有足夠資產抵押且有還款能力的，才會發放貸款，并不是說見人就貸款，那是在找死。
    即便如此，即便從數千名貸款者中，篩選出了144位，看似還算優質的客戶，但違約率之高，還是讓周鳴吃驚。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一方面與這世界人們自私、貪婪的本性有關；另一方面，這個世界的法律，關于貸款方面，竟有幾條等于要命的規定：
    一、任何年利率高于2.5%的借款，都屬于高利貸，違法！
    二、遇到高利貸，人們可無理由不償還，合法！
    三、法院在遇到高利貸糾紛案件時，無條件站在借款者一方，并對放高利貸者施以嚴厲懲罰
    總之，這幾條綜合起來的意思，就一句話：放貸非法、賴賬無罪！
    如此簡單粗暴的法律，幾乎要把所有形式放高利貸行為，推上死路，趕盡殺絕。
    這個做法的出發點，周鳴當然理解，畢竟超前消費，是對未來的透支，是對資源的透支，不論高利貸還是低利貸，一旦泛濫成災，社會的兩極化、混亂化、提前享樂化、資源透支化現象，必定會把一個健康的、穩定的社會機體，給腐蝕的千瘡百孔、丑陋不堪。
    未來可以透支，未來，遲早也會償還。
    但周鳴那里管的了那么多！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當老賴，不還錢，可以，警告、嚴厲警告，警告無效，奪你家產，要你小命！
    ……
    一周后。
    打手團正式成立！
    其實早在三個多月前，這個打手團，就開始招募打手，進行培訓了。
    打手團里，大部分打手的來歷，十分不簡單，竟然都是通過各類殺人競技，從下層區，升入到52區的晉升者，如今都被收攬到了周鳴的旗下。
    這些打手，個個渾身肌肉、個個兇神惡煞、個個狡猾殘忍、個個心腸毒辣，他們每人手上，至少收割了3至5條人命，可能還有幾個怪物，吃過人肉、喝過人血，毫無底線，無惡不作。
    譬如打手團里，就有幾個作死家伙，本性難改，想著既然來到天堂，自然要活的更瀟灑，活的更痛快！所有有工作不愿意干不說，手上沒錢花了，誒，你有錢，把錢交出來，搶劫？說對了，老子就是在搶劫！不拿錢拍死你！
    還有兩個控制不住腦中精蟲的，見天堂里美人這么多，也不管是光天化日還是暗夜無人，捂住嘴，拖進草叢就啪，還不小心用力過度，把美人啪死了一個。
    這些作死家伙，作死成功了，有被警察掏槍擊斃的，有被抓進臨時監獄，罰沒全部財產后，等待清零者處理的……三個月培訓期間，一共有七名打手，作死而死。
    周鳴沒有理會他們，也不會掏半個金錢去救他們，他招募的是打手、是聽話的員工！不是沒有腦子的莽漢，以及控制不了自己行為的白癡。
    而他給這些打手做的“培訓”，不是肌肉上的培訓，而是給他們介紹52區的規則，讓他們了解52區的法律，讓他們知道他們面臨的形勢，并讓他們明白：只有跟著老板，他們才有可能混的風生水起，才不再成為人人憎惡的“老鼠”，相反，還會成為那些嘲笑者眼里恐懼的“魔鬼”。
    第一期培訓結束后，效果是顯著的，除了那7個作死成功的，剩下的22人，都穿上了帥氣干練的制服，兵分多路，正式開始上班了。
    ……
    耀星市以東。
    寶灣鎮。
    李小波已經在大林農業公司上班三個多月了，這家農業公司剛成立不久，有300畝農田，但缺乏工人，也缺乏資金，開出的待遇，只有3000信用點每月，對求職者吸引力不大，一時間很難招到人，該公司老板，只得降低要求，以七萬信用點的低價，招了幾名工人過來。
    李小波其實原本是鴿子族群體的一員，打了十幾年的短工，身上的信用點存款，從沒超過過3000，但他手上，有一臺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手的星空S8通訊儀，這臺老舊通訊儀，離出廠日期過了快一百年了，竟然還能用。
    于是，靠著這臺通訊儀，他遇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有家傻逼公司，竟推出了貸款服務，可以從那貸款，解決困難問題。
    正好，職位交易網上，他看到了大林農業公司的招聘信息。
    改變人生的機會來了！
    貸到款，正式上班后，出于心里的那絲感激，前兩個月的15號，工資發下來后，他都會把工資的一半，打到迅捷錢莊的指定賬號上。
    “貸款7萬，四年內還9萬，這明顯是高利貸，違反了《反高利貸法》，不用還，還了你就是傻！”
    同事的這番話，讓李小波醍醐灌頂，加之一個月3000信用點的工資本來就少，還掉一半，他要過四年手頭拮據的日子，他今年都28了，還想娶一個老婆呢。
    不還了！
    李小波心里美滋滋的，白得了6萬多信用點不說，攢起來的工資，很快也能終結他的單身生涯了。
    “李小波，外面有人找你。”
    這天，正在大棚里干活的李小波，聽到同事的喊話后，停下了手上的活，一臉狐疑地，在農場外，見到了說要找他的人：一名穿著得體西裝，但身材魁梧，嘴角掛著一絲詭笑的壯碩男子。
    不知道為什么，見到這名西裝男子，李小波心里突然有些發虛，但還是壯著膽子問：“喂！你是誰？找我干什么？”
    “我是誰不重要，重點是你欠迅捷錢莊的錢，應該準時去還了。”
    西裝男子說道，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聲響，有幾道淺色刀疤的臉上，也露出一種想碾死一只螞蟻，卻不得不進行斯文談判的猙獰與糾結。
    “不還！這是非法的高利貸，我有不還的權利，法律站在我這邊！”李小波理直氣壯。
    “不不不，你借的不是高利貸，是借多少還多少的人情債，法律規定：非高利貸債務，負債者必須還清，法律保護的是我們這些債主。”
    西裝男子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糾正了他的說法。
    “不可能，貸款的時候，你們明明說好，貸7萬，還9萬，這就是高利貸！”
    “哦，你把合同拿過來，看看上面究竟寫的是半年內還清7萬，還是四年還9萬？”
    李小波立刻跑到他的房間，找到合同后，逐一查看上面的條款，果然看到那條“半年內，還清7萬債務，不收取任何利息”的條款后，身體一震，如遭重擊一般，呆立在那不動。
    ……
    原來，推出貸款服務前，周鳴早就預料到了這點，所以在合同上做了手腳，所有借款協議，不論利息多少，統統寫上“半年內還清，不收任何利息”，如果客戶果然在半年內還清了，之前商量好的利息，可以不用支付；但如果超過了半年，對方沒有還清不說，還想賴賬不還，那么，一紙法院通知單，將會把他告的傾家蕩產。
    畢竟，債務是任何形態的社會，都消滅不了的，高利貸可以被宣布為非法，人情債呢？如果也宣布非法，即“借錢不還”合法的話，那所謂的公理正義，也將要變成非法了，最終必會導致這個世界的道德水平，更加崩潰、淪喪！從而引發無窮動蕩。
    目前的周鳴，還根本不奢望，靠那點貸款利息，實現他的財富暴增夢想，最起碼先把放出去的本金收回來，至于利息能收上來多少，就看打手團的本事了。
    故而，除了悔恨自己為什么不看清合同上的條款就簽字外，李小波還是老老實實地，繼續還那些貸款了，天上不會掉餡餅，也沒人是白送錢給你花的慈善家。
    至于另外那十幾位違約客戶，收到打手團成員的警告后，一部分人跟李小波一樣，老實還錢了。
    還有一部分，在法院里，跟迅捷錢莊打起了官司，結果大部分敗訴，賠的傾家蕩產。
    還有小部分，帶著全家老小，跑的無影無蹤，以為迅捷錢莊的人找不到，暗自竊喜之時，在而當周鳴進入耀星市的警察系統后，這些人的僥幸和幻想，全部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很快蒸發、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