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劇本中,并未出現過玄鴻這個道號。</br> 因為原劇本中的赫遠在心動期就離開門派，而道號一般是金丹真人才會使用的。</br> 赫遠結丹之時,已經幾乎和門派反目，自然也不會用這個曾經的師尊取的道號。</br> 所以，系統聽到玄鴻劍尊幾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br> 聽程沐筠這么一解釋，系統的代碼急速運行，差點就死循環了，“什么！玄鴻劍尊是赫遠？這不是回到你還沒騷操作的時候嗎？赫遠怎么會是劍尊？”</br> 程沐筠麻木道：“不知道,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br> 其實,劍尊不劍尊還是小事,更麻煩的事似乎是無情道。原劇本中的赫遠,可是有一后二妃四夫人，后宮數不勝數地種馬男主。</br> 如果男主修了無情道，還會不會去收后宮，不收后宮的話，這劇情線到底能不能修復。</br> 程沐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這個玄鴻劍尊真的是赫遠,那時間線就是我死后起碼上幾百年的之后。”</br> 系統：“……”</br> “還有,赫遠真修了無情道的話，他還會不會開后宮。”</br> 系統持續崩潰,“都無情道了！怎么可能開后宮啊！我的天吶,你可真是個小天才，怎么能把劇情攪和成這樣的，啊啊啊,比秦理那個世界還離譜啊！種馬文的男主，居然修了無情道！這說出去誰信啊！”</br> 程沐筠：“那啥……你冷靜一點，這不還不確定嘛，探討探討對策。”</br> “……，你說。”</br> 程沐筠繼續問：“這小說是升級流爽文對吧，事業為主，后宮或許不太重要？結局反正是赫遠飛升了，不如我們幫他飛升就行？”</br> 系統：“我覺得不太行，男頻小說的爽點，升級尋寶收后宮，缺一不可。”</br> 程沐筠譴責道：“不行不行，這種小說三觀不正，怎么能把女性當資源呢？這叫人渣，渣是沒有權利飛升的。”</br> 系統：“……”竟然有種被說服的感覺。</br> 最后，系統選擇妥協，“要不，試試看把靈魂女主那條線給修好？”</br> 程沐筠：“……，人都被我捅死了，還怎么修？”</br> 系統：“這你就放心，那是靈魂女主，不會真正死掉的，按照這個世界的設定，估計是轉世了。”</br> “行吧。”</br> 兩人商量完畢對策，程沐筠便覺得先摸一摸情況。</br> “我還有一個疑問，我的意識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我記得當時我可是自爆了的，你該不會給我弄了具身體出來吧？”</br>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br> 死去幾百年的昭明道君忽然大搖大擺地出現，不光無法解釋，還可能刺激到赫遠。如果放棄身體不管，也不太合適。</br> 赫遠要是哪天心血來潮故地重游，看到已經炸成碎片的尸體出現在洞府里，大概要世界觀崩塌。</br> 系統：“想什么呢，我的能力僅限于把你帶進來，其他的都做不到。”</br> “那我就放心了。”</br> 既然不是系統給他造了具身體，那程沐筠差不多能推測出來是怎么一回事。</br> 應該是聚魂燈之類的法寶，他當時雖然是自爆了，元神也灰飛煙滅，但有心的話，還是能收集到一縷元神碎片的。</br> 或許他的元神碎片被某人蘊養在聚魂燈中，此次回來，恰好就進入其中。</br> 那眼前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蘊養元神。</br> 程沐筠花了半個月，把破破爛爛的元神修補完畢。</br> 不得不說，這洞府雖然荒廢已久，靈力卻極為充足，要不是系統提醒，程沐筠差點就進入頓悟狀態了。</br> “你冷靜一點，你現在的任務不是修仙。”</br> 程沐筠從靈氣海洋中清醒過來，感嘆一句，“你不懂，天生神祗沒體會過這種，嗯，一往無前迎難而上逆天而行的感覺，就容易沉迷。”</br> 系統：“禁止凡爾賽，可以動了就趕緊動起來，快快快。”</br> 程沐筠的元神，總算能從困了他半個月的地方離開。</br> 可離開之后的情況，更讓他理解不了。按常理來說，元神狀態是可以感知到看到身邊的一切。</br> 即便是夜晚，都不會影響到元神的感知。</br> 可現在在程沐筠的視野之內，還是一片漆黑，不管是通過眼睛看，還是通過神識的感知，周圍的一切依舊陷在濃重的黑暗。</br> 程沐筠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br> 好在他對于自己的洞府十分熟悉，即使看不到也感知不到，元神依舊能順著記憶向外行去。</br> 他停在了石門旁邊，這才看到一絲微光。</br> 元神狀態，程沐筠也不用開門，直接從縫隙之中出了洞府。</br> 眼前陡然明亮起來，此時是深夜時分，一輪明月高懸于天幕之上。</br> 程沐筠從目盲狀態出來，還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抬手去捂眼睛，卻發現半透明的元神狀態根本無法擋住任何光亮。</br> “唉，還是得想辦法弄具身體啊。”</br> 元神狀態不僅辦事不方便，還十分脆弱，只要被人察覺到，就能重傷他。</br> 程沐筠思考片刻，決定先去一趟門派藏書閣，弄清楚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當年程沐筠道骨被廢后，除了修元神和研究陣法外，也沒其他事情可做，他有信心短時間內不會被任何人發現。</br> 他隨意地看了看多年不見的問道峰，周遭的一草一木，竟然都和他離開太玄宗時沒有任何區別。</br> 洞府門口的那片空地上，立著一個木人，上面劍痕累累。這木人還是程沐筠把赫遠撿回來后，為了教他練劍親自做的。</br> 而另一旁的躺椅，則是赫遠練劍之時，程沐筠監督的地方。他受傷之后，甚至不能久坐，便習慣半臥在旁監督弟子練劍。</br> 起初之時，還需要程沐筠盯著，時刻出聲指點。在赫遠長大之后，他便能偷懶在旁翻閱陣法書籍。</br> 聽著赫遠長劍破空聲音，聽著不遠處的潺潺水聲，倒也是段安寧平和的日子。</br> 系統問：“你在干嘛？還不開溜？”</br> 程沐筠：“我是在想，這一草一木都保存得這么完好，說不定赫遠對于我的恨意，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如果不那么恨的話，接下來就比較好……辦……”</br> 他話未說完，身形就僵在了原地。</br> 此時，程沐筠正巧面對著洞府入口，石門之上，有一道整整齊齊的劍痕。</br> 劍痕之上縈繞的沖天殺意，看得程沐筠有些發抖，要知道，這洞府石門絕非凡品，乃是無上深淵中的萬年金玉，堅不可摧。</br> 即便程沐筠鼎盛之時，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br> 更可怕的事情在于，劍痕上的劍意，他很熟悉，分明出自他的弟子，赫遠之手。</br> 唯一一絲微末的希望，噗呲一聲破滅了。</br> 玄鴻劍尊果然就是赫遠，他現在修為已經到達煉渡劫境，堪稱九州界第一人。更大的問題在于，這整整齊齊的一劍，到底是想劈在石門之上。</br> 還是，他的師尊程沐筠身上。</br> 程沐筠：“系統，怎么辦怎么辦？赫遠著是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啊，嚶，他肯定是想把我元神拼好之后再切成千萬片，如此往復才能解恨啊！”</br> 系統：“你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干的好事。”</br> “……那還是先跑路吧。”程沐筠頓時改變主意，什么藏書閣，不去了。</br> 如今赫遠修無情道，修為已達渡劫境，渡劫境的突破便不再是修為的突破，而是心境。</br> 據那兩個弟子的八卦內容，赫遠困在渡劫境許久，這情況本就不正常。作為升級流小說的男主，赫遠本就是天縱之才，修無情的更是一日千里，絕不應該困在渡劫境久久不得突破。</br> 那渡的是什么劫？程沐筠猜想十有八丨九和自己有關。畢竟一個情竇初開剛入世的少年，被師尊一劍捅了心上人，又被剖了道骨。</br> 這恨意，不鞭尸個十幾二十回怕是消除不了，可程沐筠偏生又干了那么驚天動地的一件大事。</br> 可以說是福澤正道蒼生，赫遠自然連恨都沒有理由恨。</br> 情緒壓抑久了，肯定就……</br> 變態了。</br> 沒見赫遠搞了聚魂燈這種神器想把人給拼回來，哪有正常人會干這種事情。</br> 程沐筠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還是先離開太玄門，去找靈魂女主的轉世。</br> 赫遠這么變態了，那鐵定只有愛情的撫慰能讓他恢復正常啊！</br> 想清楚之后，程沐筠毫不猶豫，轉身就溜。</br> 他一步一步離開，在距離洞府門口三丈左右時，停了下來。</br> 系統：“你怎么了？”</br> 程沐筠：“有問題。”</br> 他低頭，看著腳下踩著的一小塊地方。說是踩，但他沒有實體，只能說虛浮其上。</br> 即便如此，那處青石板的縫隙之間，依舊是微微閃爍了一下。</br> “上古陣法，我走是沒問題，但……”程沐筠遲疑一下，還是退了回去。</br> 他回到洞府門口之時，那點點微光又消失不見。果然如此，這上古陣法，就是一個結界。</br> 外面的人不能進來，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好在程沐筠此時是元神狀態，才沒觸動陣法。</br> 程沐筠皺眉，沿著剛才出現微光的青石板縫隙轉了一圈，“事情難辦了，系統，這陣法我破不了啊。”</br> 劍道之路無望之后，程沐筠曾經沉溺于陣法一道很長時間。他本就是天縱之才，潛心研究之下，陣法已是宗師水準。</br> 他一眼就看出，這上古陣法的奧妙所在，洞府之內，神識不能感知到任何東西，也是陣法的原因。</br> 系統：“你這么菜的嗎？”</br> 程沐筠：“……跟菜不菜沒關系，主要是我沒身體，這陣法本就是對付元神的，我要是一動神識，就會被吸回去。”</br> “唉。”程沐筠嘆氣，倒在了躺椅之上。m.</br> 頭頂的那輪明月，已經躲入烏云之后，峰頂的光線變得朦朧起來。程沐筠睜著眼睛發了會呆，問道：“系統，要不我元神自爆你再讀個檔把我送進來吧，這是死局啊。”</br> 系統：“你，你，你，你別亂來，你要真自爆了才是死局，那這個世界就徹底毀了，冷靜一點。”</br> 程沐筠聽到這回答，倒也不失望，他只是在詐系統而已。不能讀檔的話，看來只能激進一點了。</br> 就在他準備動作之時，遠處密林之中，冒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來。</br> 那是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的少年，他躲在樹后探頭探腦，確定此處無人之后，便沿著樹叢陰影之中，向著洞府大門走去。</br> 他踏過陣法范圍之內時，竟然沒有觸動陣法。</br> 程沐筠微微一瞇眼睛，進入神識感知狀態，然后看見少年身上籠罩著一層微弱的光芒。</br> 光芒同陣法的靈力涌動，交織融合在一起，護持住了少年不被發現。</br> 而所有微光的源頭，是懸掛的少年心口的一枚掛飾，看來是某種法寶。</br> 程沐筠起身，默默跟在少年身后，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br> 少年一路順利，摸到了洞府門口。他臉上緊張的神情放松下來，“呼，還挺簡單。”</br> 他一出聲，程沐筠就認出來了，這是那日在外掃灑，對于洞府特別好奇的那個少年。</br> 看來，從一開始，這外門弟子就圖謀不軌啊。不過少年的目的現在不重要，他的出現倒是可以成為程沐筠脫身的良機。</br> 外門弟子抬手，想去推開石門。</br> 就在此時，光亮暴起，</br> 那道劍痕之上的劍意頓時化為實質，向著少年就要斬了過來。</br> “啊！”少年短促地驚呼一聲，身影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br> 片刻之后，他出現在了陣法之外，一臉的劫后余生。</br> 少年倉皇看了一眼洞府方向，不敢再多留，慌忙離開。</br> 而被困于陣中的程沐筠，此時已然進入少年頸間的掛飾之中，跟隨他一起離開</br>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寒潭深淵，某個閉關已久，如同寒玉雕塑一般的人，睫毛微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