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沒想到會再見到陳飛揚(yáng)。
那天陽光很好,林燁居家辦公,連續(xù)加班了幾天,手上的項目終于到了尾聲,審?fù)杲K稿后看看日程有空,就準(zhǔn)備出門透透氣。
打開手機(jī)里的直播軟件,年輕男孩正彈著吉他唱歌,中間也會停下來謝謝禮物,歡迎新來的觀眾,和彈幕聊天。
林燁癱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起身去冰箱拿了片面包當(dāng)今天的早午餐——和晚餐。吃不下飯的毛病已經(jīng)好多年,林燁雖然每天這么湊合著,但也算沒含糊自己的身體:配好每天吃的維生素,冰箱里常備著牛奶和番茄,定期體檢。一開始是沒時間吃飯,后來慢慢習(xí)慣不吃,到現(xiàn)在聞到油煙味兒就想吐,完全失去咀嚼吞咽的欲望。
吃完洗好手,戴上口罩,林燁鎖門下樓。附近都是居民區(qū),午后很安靜。經(jīng)過別人家后院的時候,偶爾林燁也會和懶洋洋抬起頭的狗對一下眼睛。
今年林燁28歲。剛跳來這家公司不久,一場蔓延全球的疫情就讓所有人居家辦公。除了偶爾去辦公室以外,林燁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家里,久了連閑話都無處可說,沉默著工作,沉默著讀書,沉默著運動。除了工作時與人交談,剩下的時間里也只有直播間的主播和他說話,感謝他的禮物,關(guān)心他今天的心情。
林燁沒開車,打算趁這個時間去超市買兩盒牛奶,反正不遠(yuǎn),幾條街以外。進(jìn)了門林燁購物車都沒推,直奔放牛奶的冷藏柜,但站在柜門前拿不定主意買什么口味。正猶豫著,突然聽到身后有人用中文說,“燁子?”
林燁下意識地拉開柜門,隨便拿了兩盒牛奶出來,想著趕緊買完回家。但沒辦法,眼睛已經(jīng)看到了反射的人影。片刻之間腦子里想了很多次要不要假裝不認(rèn)識,但二十八歲的林燁終究也沒有白過這十年。
林燁轉(zhuǎn)身,笑著打了聲招呼,“飛揚(yáng),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