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江面騰起霧氣。
    林清絮手指叼著支煙，喝了一口酒，看向旁邊不停在笑的司如禮。
    見不慣他這夸張的笑聲，她手肘狠狠拐了他一道。
    司如禮端著個酒杯，笑了聲，“你就是自作自受，今天所有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司如禮和林清絮差不多年紀，兩個人早年拍雜志封面的時候認識的。
    所謂狐朋狗友一拍即合。
    “不過，我是真的沒想到，慈善現場表白這種事居然是你做出來的。”司如禮邊說著，嘴角的笑容止不住往外溢。
    事情過了幾天，林清絮好面子，不愿主動向顧今軼提表白的事，顧今軼好像這段時間也忙，也沒有主動來找她說過這件事。
    兩人在好面子這方面天生就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是林清絮也沉不住氣，事情過去之后，她一度看著顧今軼的手機號就要撥過去，可惜最終還是被“好面子”壓制住這種沖動。
    她踢了他一腳，示意他收斂些笑聲。
    “我這段時間那么倒霉，你還不準我笑笑嗎？”司如禮端著酒杯，一飲而盡，似乎是覺得這么喝不過癮，他扯之拿起酒瓶就干。
    霓虹光景，塔頂眺望江面，各種光影打在他身上、臉上，林清絮沒出聲，側頭看了他一眼，無聲勾起嘴角，“你倒是真令我意外，居然真的為了一個小模特做到這份上。”
    “你不懂嗎？”借著酒勁，司如禮看她，“我以為你會懂。”
    林清絮不解。
    他接著道，“當初顧今軼不也是這么對你的。”
    一句話把她打回原形。
    “浪子回頭又怎樣？”他笑，“一片真心不照樣被糟蹋？”
    林清絮還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見他的樣子莫名就想到顧今軼。
    有多少個夜晚，他有沒有也像司如禮這般醉的不省人事？
    她無聲嘆氣，隨后舉杯，碰了碰司如禮的杯子，“那你就當你的浪子，不要回頭了。”
    勸著別人，其實也是借機告訴自己，但是——
    林清絮醉前醉后卻是兩個樣子。
    喊得口號比誰都堅定、大聲，可是喝醉之后，完全不憑理性做事，而且很容易斷片。
    她終究還是給顧今軼打了電話。
    那時的司如禮早就喝得趴在桌子上，就連夢話喊得也是別人的名字。
    聽筒一陣忙音，忙音結束，那邊傳來一陣“喂”。
    “是我。”她回。
    “嗯。”
    “我是林清絮。”她沉沉呼氣，“你存沒存我號碼？之前沒換手機不是拉黑了嗎？你知道我誰？”
    那邊忍不住一聲低笑，“嗯。”
    呼吸聲……沉默。
    “顧今軼。”冷風一吹，她打著顫，“我今兒終于明白了，當初我有多糟糕，我看見司如禮喝醉的樣子，我就止不住……想起你，我錯了……”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還想再說，那頭卻問了一句，“你在哪？”
    林清絮喝醉就是這樣，感覺說話做事正常得很，但實際內容完全沒有章法，無所謂連貫和語法。
    她回，“電視塔上，頂層。”
    她聽見那邊傳來動靜，有走路聲，有放手機聲，突然很嘈雜，還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
    最后又恢復安靜，他說，“你在那等我。”
    “嗯。”異常乖巧的應了聲，隨后手機離手，順著沙發邊緣滑到沙發夾層里。
    顧今軼是在四十分鐘之后到的，包廂里燈光很暗，他先是看見一邊醉的不省人事癱倒在沙發上的司如禮，繼而才看到對面坐著的林清絮。
    她還在往自己杯子里倒著酒，聽聞動靜，抬頭看見他的瞬間，她下意識皺眉，隨后問他，“你怎么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