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世民若有所思。
端詳手中的空酒杯良久，開口道：“詢兒，這想法固然是好的。”
“但你這么做，打壓了其它酒商的利益，一家獨大的賺錢。只顧自己賺的盆滿缽滿，又有什么意義呢？”
“何不將釀酒之法公布于世，推動釀酒業(yè)發(fā)展?！?/p>
李詢臉龐顫抖幾下，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唯有壟斷?！氨阋死系辈划?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老頭，我得說說你了。你一介平民老百姓，又不是皇上，操心這些做什么？”
話音剛落，長孫無忌咳嗽了兩聲。
李世民也一臉囧態(tài)，道：“那個，為父即便不是皇上，也是大丈夫，應(yīng)當(dāng)心系天下。”
李詢十分無奈，怎么攤上這么一個偏執(zhí)的老爹。
心中暗道：“行，行，你是大丈夫，可我是世俗小人啊，錢這東西多多益善?！?/p>
突然，李詢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亮，嘴角閃過一絲狡笑。
你想當(dāng)大丈夫，那就成全于你，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老頭，張叔，請隨我來。讓你們看樣?xùn)|西，比釀酒之法稀罕多了。而且，能極大地推動社會進步?！?/p>
話音一落，李詢轉(zhuǎn)身就走。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愣神片刻，連忙跟了上去。
經(jīng)過曲折的回廊，三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庭院中。
敞開的大門，飄散出一股濃郁的鹵水味道，異常的刺鼻難聞，隨著一陣輕快的風(fēng)兒，飄揚出去好遠(yuǎn)。
百來米的庭院內(nèi)，擺滿了大小如一的簸箕。簸箕中鋪滿一層精白如雪的細(xì)膩沙子，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閃爍著光芒。
“詢兒，這是何意？”李世民疑道。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伸手抓了一把細(xì)沙，在手中惦念了幾下，眉頭一皺，道：“何物？”
“是鹽，你嘗嘗就知道了?！?/p>
鹽？
兩人皆是一驚，這般細(xì)膩如雪的顆粒，居然是鹽！
長孫無忌不相信，面帶懷疑的放入嘴中，片刻過去，臉色一緊，脫口而出：“皇……老李頭，真的是鹽！”
而后面色興奮，看著李詢問道：“小詢，這鹽毫無雜質(zhì)，精細(xì)如沙，味道極為精純，比那些達官貴人吃的都要好上百倍，你是如何造出的？”
看著長孫無忌沒見過世面的模樣，李詢哭笑不得。
后世尋常的精鹽，讓古人癲狂。仔細(xì)一想，也便釋然了。
精鹽制作法，一直到二十世紀(jì)才普及。
華夏悠悠幾千年歷史，古代人民吃的都是粗加工的海鹽，井鹽，雜質(zhì)眾多，味道也頗為不純。而且尋常人家，壓根就接觸不到鹽巴。
“制作方法極為簡單，只是……”
李詢回過身軀，注視著李世民，賣弄了一下關(guān)子。
“詢兒，你就別藏著了，快說來聽聽。”李世民道。
李詢狡笑一聲，道：“老頭，我將這制造之法寫給你。你拿著方法去和朝廷談判，一來弄來鹽引，好讓我能夠公開售賣?！?/p>
“二來嘛……”
李詢停頓片刻，道：“你解甲歸田，天天無所事事，游手好閑，讓朝廷給你一官半職，也好打發(fā)無聊的老年生活?！?/p>
咳咳！
長孫無忌重重的咳嗽兩聲，臉龐詫異無比，差點沒笑出了聲。
李世民老臉一紅，自己的形象居然在李詢心中這般不堪。同時又十分感動，點頭道：“如此最好?！?/p>
李詢爽朗一笑，當(dāng)即喚來仆人取來紙和筆，寫下了提取精鹽的方法。
“老頭，你為人老實，可千萬別被坑了?！?/p>
“記住，一定要等朝廷同意了，才能將制作方法交出去。萬一對方不認(rèn)賬，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p>
李世民接過紙張，附和答應(yīng)一聲。
眼神掃視之后，大致將方法記在心上。如先前所言，方法很簡單。
先將粗鹽徹底粉碎碾細(xì)，經(jīng)過篩選后洗滌干凈，放進鹵水中熬煮，令兩者混合成鹽漿狀態(tài)。再濾出雜質(zhì)，經(jīng)過暴曬去除水分，就能得到細(xì)白如雪的精制鹽巴。
“老頭，你如果真能取來鹽引，賣鹽所賺的錢我分文不動，全留著做你的養(yǎng)老金?！?/p>
李世民爽朗一笑，道：“臭小子?！?/p>
“老李頭，你真有一個好兒子啊。居然這么大方，我十分羨慕。”長孫無忌笑道。
李詢滿不在意，道：“畢竟爹只有一個，錢乃身外之物?！?/p>
“對了，小詢。之前聽你父親說你建造了一處地下堡壘，叔十分好奇，能否帶我去看一看？”
聞言，李詢眉頭一皺，道：“老頭，你嘴巴不嚴(yán)，不是讓你別透露出去嗎？”
“放心，這件事兒只有張叔知曉，我定不會透露出去。”長孫無忌說道。
李詢思索片刻，無奈的點了點頭。
月明星稀，夜空遼闊。
李宅后院，某處隱蔽小屋內(nèi)。
望著漆黑一片的通道，長孫無忌心里犯怵，正想說些什么，兩側(cè)的白磷燈接觸空氣，瞬間亮了起來，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顯露出來。
“進來吧?！?/p>
話音一落，李詢率先步入。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也都跟了下去。
不一會兒，便到了位于地底的堡壘。
四側(cè)墻壁亮著的燈火，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基本的生活設(shè)施，和一些食物儲備，足以應(yīng)付短時間生存。
“小詢，建造這么一座地下堡壘困難嗎？”
“如果能運用到軍事上去，那真是一處藏身的好地方?！?/p>
長孫無忌環(huán)顧四周，滿臉的欣喜之色，眼神充滿期待，開口詢問道。
李詢聳了聳肩膀，道：“很簡單。”
“而且從地下挖出的砂石，還能建造堤壩，城墻之類的防御性工事，并且異常的堅固，具有防火，防水的特性?！?/p>
聞言，長孫無忌顯然不信。
李詢向上一指，看著李世民，道：“老頭，還記得進口那間小屋嗎？”
“上一次在熊熊烈火之中，周圍的房子都被燒毀，唯獨這間毫無損失。用的就是地下的砂石所建，這下子總該信了吧?！?/p>
兩人略帶震驚，點了點頭，勉強相信了下來。
當(dāng)天夜里，三人就待在地下堡壘。
吃著儲備的食物，喝著提純后的烈性酒，暈暈乎乎之際，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