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概是緣分,小學升初中后,沈長秋兄弟倆和韓允禮,還有陸任佳又是一個班。他們的老師為了讓他們初中就打好基礎,便四五個人組成一個學習小組。周五下午放學后輪流到小組成員家里學習,并且家長還要每周將學習小組一起學習的圖片發與老師。
方法雖繁瑣了些,但是讓家長也參與進來后,效果倒是不錯的。至少他們班成績一直排在年級前三。
這周本該到韓允禮家去學習,但是因為沈長秋的大事,他們臨時將學習地點改為長秋家。就當做把下周的地點和這周的調換了一下。本來學習這回事他們也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掌握一定的方法,其實并不需要這么復雜。
四個人成績都很優秀,除了沈長歌一個人稍落后了點,在中上,他們三則占據了班里的前三,陸任佳更是常年全年級第一。要知道,四個人中最愛玩的就是她,但偏偏她就是成績最好的。本來呢,老師是想著一個優秀學生搭配著一個中等學生,再加上一個成績稍差的學生,這樣互相幫助,全班的整體水平就能夠更上一層樓。
但這四位小家伙,仗著自己成績好,執意要自行組隊。本來老師是不同意的,但被陸任佳纏著說了一節課,后來也就準許了。
一路上沈長秋都在思考,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和叔叔說了。
為什么一走就是好幾年?為什么這些年他打過去的電話永遠是不在服務區?為什么也不回來看看他?
叔叔,長秋好想你。
千言萬語在見到沈權遠的那一刻都哽在了喉嚨里,哪怕有長達48個小時都說不完的心里話此刻也都化作撲上去緊緊的擁抱。
“慢點,慢點。哎喲,不錯,長秋你長高了,恩,也長重了。叔叔都快抱不起你了。”沈權遠笑著接住沖過來的沈長秋,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熊抱。
當年的小不點現在也成了小大人了。沈權遠生平第一次笑的特別的爽朗,如此的灑脫。
唉,還別說。大哥讓他去的那地方簡直就是煉獄,每天的生活朝五晚九的,累得要死。還非得收手機,禁止與外界發生一切聯系。每隔一段時間還要進行測驗,體脂也受到嚴格的控制。要想離開那個地方,必須打贏教官,否則就算時間到了也不會放你出去。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首次體驗到如此殘酷的訓練,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起初幾個月,肌肉拉傷,關節脫臼是常有的事。身上很難找到一塊好皮,臉上也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不過由于這是個秘密基地,全程訓練在地下室,偶爾野外才會出去。沈權遠原本曬得黝黑的皮膚現在反倒白回來了點,襯得那精致的臉蛋越發出彩。
后來適應了那邊的訓練和氣候伙食后,生活倒也不錯,雖單調但每天太累,以至于到了晚上就想睡覺,沒空想別的。
只是偶爾看著自己在墻上刻的用來計算時間的正字,來判斷月份,到了中秋節或者春節,他就格外的思念家。思念他那總是吊兒郎當看上去不務正業其實認真起來比誰都有干勁的大哥,思念他那不茍言笑,而且對他特別嚴格,把愛藏在心里,鐵漢柔情的父親,思念他那可愛的兩個小侄子,思念他那僅僅是在記憶中鮮活存在的父母。
“叔叔,我好想你。”沈長秋將頭深埋在沈權遠的頸窩里,讓自己沉浸在叔叔的氣味中。叔叔身上的味道變了,但依舊那么好聞,那么動人心弦。
“行了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沈權遠笑著拍了拍大侄子的背,想著這些年的不易,眼眶竟也有些濕潤,“都長這么大了,就要有點大人的感覺啊,別婆婆媽媽的像個女人。”
“叔叔叔叔,你不知道。哥哥天天念叨你。我也很想你呢!”因為沈權遠的懷抱被沈長秋捷足先登,又遲遲不松手,沈長歌繞了半天只能找沈權遠的腰下手。哥倆這幾年長高了不少,但沈權遠也長高了些許。現在哥倆到了沈權遠的肩膀,抱著腰也不是太累。
“是啊!權遠叔叔,我可想你了!”韓少小時候也沒少受沈權遠的照顧,看著沈權遠正前方被沈長秋占領,背后被沈長秋占領,他只能從側面下手,側著抱住了沈權遠的腰。
“行了行了……該死,你們快抱得我透不過氣來了!”沈權遠沒轍了,只能沖著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旁邊笑著看戲的紀楊庭咆哮,“紀楊庭!你他媽倒是過來幫幫我啊!”
紀楊庭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不過并不需要他的幫助了,因為在沈權遠叫他的那一刻,沈長秋已經松開了手。順著叔叔的視線,看向了一旁俊美的男人。
經歷了五年特種兵式的訓練,紀楊庭年輕時的那種柔美已經被消磨,現在被一股陽剛之氣所替代,加上他那刀刻式的面容,反而給人一種西方神話里那些好戰的神仙的感覺。
但這些,并沒有讓沈長秋對他產生任何好感。
五年前,叔叔跟他無意間提過,他要和這個叫紀楊庭的叔叔出去有事,然后叔叔就不見了。現在,這個男人居然出現在這里,還看上去和叔叔關系很不錯的樣子。
沈長秋捏緊了拳頭,隱晦不明的定定的望著高出自己兩個頭的紀楊庭。
正所謂同類相吸。在沈長秋抱住沈權遠的那一刻,紀楊庭就敏感的感覺到,這個男孩,可能和他是同一類人。
然后同一類的男孩現在正瞪著自己,紀楊庭思考片刻,便恍然大悟。敢情這小子以為他喜歡他叔叔呢。沈權遠是很好看,也很符合他的審美觀和擇偶標準,不過太小了,太稚嫩了。他還是比較喜歡和自己年齡相差不幾的或者更成熟些的。
怎么說呢,照顧人太累了。他還是比較喜歡被人照顧。
不過人生充滿了未知數,也許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沈權遠雖說年紀不大,但是在照顧人這份上還是不錯的。而且現在貌似還有個潛在的競爭對手……這樣一來,事情就有點意思了。
“阿奕。”紀楊庭唇邊掛著淺淺的,帶著一點侵略性的微笑,長腿大邁了兩步,隨意而又看上去有些曖昧的攬住沈權遠的腰,低低地說道,“孩子們太想你了而已,你多擔待著點嘛。”
紀楊庭喜歡做些奇怪的動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一起訓練的時候,就老喜歡趁著換衣或者洗漱的時候在他身上亂摸。一開始他有些討厭,后面習慣了也就任他去了。反正都是男人,摸一摸又不會少塊肉。
沈長秋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權遠腰上多出來的那只手,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苦苦戀著好幾年的人,可令他失望的是,沈權遠并沒有任何表示,反倒和一旁搭話的陸任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沈長秋轉過身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上樓去了,招呼也沒打一聲,也沒叫沈長歌或者韓少。
沈長歌和韓少在一邊聽著陸任佳和叔叔講話,時不時插兩句嘴,然后看到沈長秋上樓去,還以為他去拿東西了,倒也沒太在意。
“這孩子,怎么上樓去了?”沈權遠旁光瞧見了沈長秋撅著小嘴轉身頭也不回的上樓去,納悶道,“這孩子是怎么了?莫不是生我這些年沒聯系他的氣了?誒誒誒,紀楊庭你夠了啊,把手給我拿開!別亂摸!”
同樣注意到紀楊庭和沈權遠的小動作的,還有陸任佳。陸任佳將這一串和沈長秋的動作連起來,頓悟。
又看了看身邊氣氛甚好的沈長歌和韓允禮,再看看這邊氣氛微妙的沈權遠和紀楊庭,陸任佳老氣橫秋的摸了摸下巴,心想,可憐的長秋,在攻略叔叔的這條道路上,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