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素者，太始變而成形，形而有質，而未成體，是曰心素。
身為心素，又日日夜夜為迷茫所困，終日活在分不清的枷鎖中。
心素處處是寶，是難遇的藥引和煉器材料，這就導致心素者本身就成了懷璧其罪。
“聽字面意思，倒是和我有些淵源。”
葉思源想了想，兩者都是成于太始，是混沌初期的造物，都會被逮去做了藥材。
不過相較于心素，黑太歲沒有日夜陪伴的迷茫罷了。
葉思源俯視跪地的兩人，規劃今后的去路。
能搭上琉花谷這條線確實不錯，可就是不知所謂的“幫忙”要進行到何種地步。
“你們想我怎么做？”
茯苓并不抬頭，聲音從地下飄出，“每天只需要公子的一點血肉。”
“當然期間我們琉花谷也會為公子提供充足的血食，小到雞鴨，大到虎狼異獸，如果公子喜歡，甚至可以是人是仙！”
“人也可以？這倒是有了一點修行者的做派。”葉思源不懷好意笑道。
細想下去，琉花谷的意思貌似是將自己當做圈養的藥物，取之不竭的黑太歲血肉可以隨取隨用。
這樣下去，豈不是日夜遭受割肉之痛？
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可要是有了琉花谷的庇佑，補充血食又輕而易舉，畢竟那該死的面板只有和血肉徹底融合后才會提升數值。
“有點兩難啊……”
“寧璐，你怎么看？”葉思源扭頭問道。
“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見狀，跪在一旁的茯苓立刻插話，“琉花谷包容異類，即便是這位信奉黑太歲的不知名教派……”
“服食教！”寧璐面露慍色，打斷茯苓的話。
“失禮了，即便是這位服食教的姑娘，我們也會安排妥當。”茯苓稍稍抬頭，又重重叩下。
葉思源來回踱步，斟酌良久，腦海中突然又浮現出李長壽死前記憶中殘留的劍訣。
憑借那點微不足道的印象，此時他尚可使出個一招半式。
“這位仙子剛剛說，補償給我的血食，即便是仙也無所謂吧？”
茯苓鄭重點頭。
“我要半死不活的仙人也是可以的吧？”
“沒錯。”
“那我可以和你們走。”葉思源說道。
黑太歲可以攫取血食記憶，吞食些不成器的仙人，或許連修煉悟道的功夫都可以省去大半。
如果可以規避修仙的風險，更是再好不過。
附加條件中加一個“半死不活”，也不用擔心原主的記憶反噬。
如此一來，這筆交易不說穩賺不賠，起碼是收益頗豐了。
“哦哦哦！”葉思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最好是抓邪修，那些踏踏實實安安穩穩的修行者就別為難他們了。”
“公子是對人命有所敬畏，想以此緩解心中的愧疚感？這可不像是邪祟。”茯苓一反常態，懇求的語氣轉而陰沉冷漠。
“天地視萬物為芻狗，萬物面前，亦沒有善惡一說。多少殺人不眨眼的邪魔歪道，一開始都是同公子一樣的想法。”
“無論善惡，只要殺了一次，那便沒有對生命的敬畏之心了。”
“受教了。”葉思源拱手致意。
可茯苓的下一句話，依舊讓他大吃一驚。
“所以我們盡管負責抓，公子盡管負責食用，無論善惡。”
“公子倘若心中不適，那琉花谷便將血食打上印記，標清門派出身，以供公子挑選。”
“公子挑剩的，便由琉花谷處理。”
葉思源觸手的金紋一下皺了起來。
此方世界的人，只要和教派扯上關系，都是一群瘋子！
“敢問信奉萬物的教徒是何教派？”
“萬物生。”
“好！”葉思源應道，偷偷在心中起誓，這輩子都不和萬物生的人打交道。
他們的教派信仰，透露出一種別扭的刻薄冷漠。
“那我們修整一天，日落即刻動身。”
葉思源提議，轉身望向寧璐，“死妮子，你去收拾一下行李，該帶的都帶上。”
寧璐指尖抵住下巴，想了很久也沒想出要帶什么東西。
寧旺從不允許她踏出寧家村，青石山一行就是她走得最遠的路了。
至于衣物，那些又大又丑的黑衣她不稀罕，胭脂水粉更是沒有，寧旺說臉上涂太多會害了皮膚。
“公子，我沒啥好帶的，只要你把我帶上就好了。”
“把那只命葫蘆帶上，日后總用得著。”葉思源叮囑道，天剛蒙蒙亮，朝霞滲進他人皮脖頸處的劍痕里。
“咳咳咳，沒時間了，快點走！”茯苓擦拭嘴角鮮血，連咳了幾聲。
止不住的血從七竅流出，駭人無比。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葉思源伸手向前，卻被茯苓當怪物一般躲開了。
“大師姐，你傷的好重！不是還有谷主送的最后一片歲時花嘛，你趕緊用了吧！”白芷撐住虛弱不堪的茯苓，擔憂說道。
“用掉了。”
“啊？！什么時候？”
“就在剛剛……”茯苓重重咳嗽幾聲，五臟六腑撕裂一樣劇痛無比。
這副慘狀并非是受到了莫名手段的攻擊，而是連續使用歲時花帶來的代價。
白芷謹慎提防，四周毫無異狀，涉世未深的她不知所措。
“師姐，我看不見啊！到底有什么東西在附近？”
“莫非是你！？”
白芷惡狠狠盯緊了葉思源，身后衣領忽然一緊，她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大師姐你干嘛呀？”
“等會你就知道了。”
白芷不再多嘴，多少知道了其中一些內情。
方才發生了憑借師姐都無法處理的意外，不得已大師姐才使用了最后一片花瓣。
“師父的藥還在下面！”
“不用管他，他死不了！”茯苓心有余悸，俯視身下枯井旁的兩人，視線又投向青石山。
葉思源仰望舉止怪異的二人，也小心防范周圍。
“這兩人一下如臨大敵，為何不帶著我這個藥材跑路？”
“黑太歲在此地不是很稀有了嗎？”
嘖，不管了！先把保命的肉段留下。
葉思源割下一小截肉須，悄悄投入身后的枯井中，之后便靜觀其變。
半炷香的功夫后，并沒有任何異常發生，只有成群結隊的采石人背著厚重的大竹筐入了青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