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修習舊法的人，所以世間的秩序才會屢次遭到破壞……”

福伯捂住胸口，胳膊撐著身子向前蠕動。

“行了行了，都從欽天監退休了，你還玩什么命啊？”葉思源一把將福伯按了回去。

他這才發現，魁梧老人被這一劍傷的不輕，恐怕此刻一根觸手都能輕松刺死他。

“你是？”李長壽撇撇頭，雙目下掛滿兩行血痕。

“寧旺。”葉思源回道。

“隔壁的老賭鬼？這聲音不太像，你怎么也混進來了，寧璐那妮子呢？”

李長壽的記憶中，似乎寧璐與此方過往虛境牽扯更深。

“這些不重要，你御劍查看的如何，這世界有沒有盡頭？”葉思源繼續采集信息。

“哼！”李長壽沒好氣冷哼一聲，“要是有盡頭，你也不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我了。”

“這地方外轉來轉去，總是繞回原地，草原邊際也走不到頭。”

“是禁制一類，還是你繞了圈又回來了？”

李長壽眉頭緊皺，有些聽不懂葉思源的意思。

“你是拜月教的瘋子，也認為天圓地圓？”

“再說了，我是半個瞎子，你讓我怎么瞧？”

“嗚……”葉思源一時無言以對，這隋陽王朝究竟疆域廣闊到何種地步，才能讓一群修士始終不渝的相信“天圓地方”說。

眼看溝通無果，葉思源也不廢話，直接走向了李長壽的身旁。

“帶我上去看看。”

李長壽握了握劍柄，側耳聽向一旁福伯茍延殘喘的微弱氣息。

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可捎帶一個同欽天監廝混的賭鬼上去，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你要是動了歪心思，我便一劍斬了你。”

唰！

一股勁風拖拽葉思源扶搖直上，藏匿在人皮中的觸手突然感受到冰冷的寒風。

高度夠高了。

“怎么樣，可以瞧見什么？”

葉思源俯身望去，大草原漆黑一片，望不到邊際，幾處凸起的矮丘勾勒出柔和順滑的弧度，再往遠處眺望，便是狹長無比的山脈。

這地方原來有山？

“你能飛到那個地方嗎？”葉思源遙指遠方，問道。

“你瞎啊，我是瞎子。”

“那你一直往前沖，不要停！”

“切！”

兩個人彼此都有點不耐煩，要不是目的相同，恨不得此刻就分道揚鑣。

李長壽御劍駛過，天際再次劃過一到亮銀弧線。

為了方便觀察，葉思源直接將纏滿眼珠子的觸手從嘴里吐了出來。

視線四面八方打開，草原承接了皎潔月光，散發出一種灰蒙蒙的亮，顯得柔順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那座狹長尖細的山脈輪廓逐漸清晰。

葉思源定睛一看，被眼前的詭異奇景嚇了一跳。

說是山脈，可這長長的一坨望去，竟然沒有半點的棱角，不知名的黑色植株漫山遍布，同樣在月光下散發出一種近乎詭異的銀白。

山腳云煙彌漫，憑借黑太歲的萬眼已然看不清晰。

山下有什么東西，葉思源沒了繼續深究的勇氣。

除了平滑光潔的山脈，再令葉思源匪夷所思的便是帳篷。

寧家村住址所在的部落以外，密密麻麻的帳篷堆幾乎涵蓋了整片草原，就連這狹長山脈都有游牧人的蹤跡。

“不對勁，這要全是坎兒教的人，那實在是太多了。”

葉思源粗略估計了下，方圓百里乃至千里不止的坎兒教徒加起來，興許都能構成一個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