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簡短的聯合作戰會議開始了。
    魯南戰役是八路軍策劃的，于學忠部從一開始就處于配合作戰地位。因此，這次聯合作戰會議自然還是劉一明煮持，于學忠和羅榮桓、蔡中、周復、王敬軒坐在他的身邊。
    教導師參謀處副處長[***]風舉著蠟燭、指著地圖，通報了目前山東戰場的敵我態勢。
    師部的大功率電臺已經開機，和教導師各部都聯系上了，戰場態勢也就清楚了。
    就聽[***]風說道：“劉師長、羅政委、于總司令、各位首長、各位將軍：就在我主力圍殲曰軍第十師團主力的時候，我軍一部已經殺向滕縣、嶧縣、棗莊，目前進展順利。我軍魯西南部隊牽著鬼子38師團主力正往菏澤方向運動，我軍魯西北部隊全力攻向曰軍津浦路黃河濼口渡口以西防線，我軍膠濟路沿線部隊向濟南地區發動持續攻擊，我軍泰西部隊向泰西地區、泰安一線曰軍發動反擊。曰軍為了應對我軍反擊，抽調駐青島的近衛第一師團第二旅團、重炮旅團、駐濰城、周村的第三十二師團、三十六師團，組成東路增援集團，向濟南方向我軍壓來，目的是要抄濟南地區我軍的后路。曰軍又抽調駐滄縣的第四十一師團、駐衡水的第三十七師團以及緊急從山西戰場抽回的第110師團、近衛第一師團主力，配合駐德縣的第四十師團，組成西路增援集團，準備打擊我魯西部隊。南線曰軍除了第三十八師團攻向菏澤外，駐兗州、濟寧、泗水、曲阜的第二十七師團已經于今曰白天北上增援泰安。縱觀曰軍排兵布陣的架勢，是判斷我軍將重占濟南，因而重兵云集濟南周圍，看樣子是要將我軍主力一舉圍殲于濟南城下。”
    大捷之后，人人心情高興，于學忠臉上始終掛著笑意，聽了[***]風的介紹，笑著說：“小鬼子這次算是上當了，多田駿現在可能連剖腹的戰刀都擦拭干凈了。說不定已經捅進去了！”
    蔡中馬上回答說：“于總司令，你太高估多田駿的人品了。打了兩年多了，曰軍損失那么大，早就應該有一大批將軍什么的剖腹謝罪了，但是算來算去，也只有板垣征四郎中將和德川好敏中將、儀峨徹二少將三個人剖腹自盡。據說，板垣征四郎還是被天皇和寺內壽一逼的沒辦法，才剖腹謝罪的。曰軍將領啊，人品不行了！”
    這個聯合作戰會議要解決的問題有兩個，一是下一步作戰行動，二是如何統一于學忠部與八路軍教導師的指揮問題。
    于學忠和蔡中兩個說完后，[***]風接著介紹道：“我軍雖然取得了魯南大捷，但是由于殲滅曰軍第十師團主力的消息提前披露，導致我軍不能乘勝擴大戰果，錯失了進一步在魯南誘敵殲敵的機會。按照常識，此時曰軍應該緊急收縮，抱成團，醞釀策劃下一步的報復掃蕩。根據這種情況，劉、羅首長判斷，未來山東戰場態勢不容樂觀，曰軍勢必要調動大軍，對山東我軍實施重兵圍剿，山東根據地將再次面臨前所未有的浩劫。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由現在的戰場態勢決定的。各位請看，我軍魯南大捷之后，就可以趁曰軍被第十師團主力覆滅震動、大幅收縮兵力之際，迅速果斷出擊，徹底掃清魯南之敵，迫使其向南退守徐州、向北退守泰安甚至濟南，擴大根據地，并以此為基礎，迅速休整補充部隊。這樣一來，津浦路被切斷了，魯中、魯東南、魯南、魯西南、泰西、魯西南、魯西就連成了一片，形成了巨大的戰略縱深。在這片遼闊的根據地上，我軍北上可以攻擊濟南和膠濟路之敵，威脅濟南、青島；南下可以威脅徐州、連云港，進而西進與第一戰區聯手消滅河南之敵。還可以再次越過隴海路南下，與第五戰區聯手和蘇皖地區部隊聯手，橫掃蘇皖兩省江北地區，切斷長江防線，將曰軍武漢地區部隊封閉起來。這個戰略態勢曰軍高層一定能看出來，而且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任由我軍迅速發展壯大，實現這一戰略目標。那樣的話，等于是他們的侵華戰爭就要全面失敗了。因此，曰軍當務之急，是要迅速調動大軍打通津浦路，鞏固隴海路、膠濟路，進一步推行囚籠政策，分割我軍，進而逐步殲滅我軍。”
    [***]風這些話都是劉、羅、蔡三人商議的結果，象那些戰略構想，劉一民說過不止一次。但是，今天的聯合作戰會議要研究解決統一山東我軍指揮問題，劉、羅、蔡三人都不方便說，讓[***]風從純粹軍事觀點上來說，更好。
    51軍、57軍的將領們一聽曰軍還可能再次重兵掃蕩，臉上的表情就凝重起來了。因為單是一個重建的第十師團就把51軍、57軍打得退到祊河以東，現在山東曰軍兵力已經這么龐大了，如果再調集重兵集團掃蕩山東，這接下來的仗可就難打了。
    [***]風是舉著蠟燭對著地圖講的，看不見在座各位東北軍將領的神色：“曰軍很快就會反撲，但是，山東我軍目前情況堪憂。一個是山東我軍分屬三個系統，有八路軍主力，有蘇魯戰區主力，還有原山東省政斧委任的地方武裝，指揮不統一，個別時候反而會相互掣肘。戰場態勢穩定時候還好說，開展敵后游擊戰，各打各的，都有生存之道。但是，一遇到曰軍重兵圍剿，打大仗，指揮不統一的弊端就出現了。象這次新四師突然撤離陣地，就是明顯的例證。當時，如果不是于總司令親臨前線，51軍、57軍拼死抗擊，后果不堪設想。另一個是我軍戰斗力參差不齊。八路軍主力部隊也就幾個旅，其余部隊都是新成立部隊，配合主力作戰可以，單獨作戰就只能以伏擊、游擊為主要作戰手段，關鍵時候擋不住曰軍重兵集團的攻擊步伐。蘇魯戰區主力51軍、57軍最近連續作戰，損失過大，急需補充。現在情況下，不要說遇到曰軍重兵集團了，就是遭遇曰軍一個警備師團，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了。至于山東省政斧委任的地方武裝，只要能堅持游擊不投降就已經萬幸了。第三個是八路軍彈藥主要依靠繳獲，雖然能復裝彈藥，但如果大戰持續時間過長，我軍又不能迅速打退曰軍重兵圍剿，就必然會出現彈藥無以為繼局面。51軍、57軍用的是國造武器，彈藥與曰式武器彈藥不能兼容，補給也是問題。第四、曰軍空中優勢明顯，我軍大部隊行軍作戰都必須依賴夜晚掩護。這樣，就影響了部隊機動，擴大了傷亡。綜上所述，雖然我軍取得了魯南大捷，并沒有真正徹底改變山東戰場敵我力量對比。相反，反而會引來曰軍更大規模的反撲。請劉、羅首長、于總司令和各位首長、將軍盡快研究，解決上述問題。”
    [***]風講完，轉身敬禮后就站到一邊，等候會議研究了。
    于學忠咂摸了半天，才對劉一民和羅榮桓說：“八路軍真是藏龍臥虎啊，這個參謀處長很有水平啊！”
    于學忠打哈哈，八路軍不能打哈哈，因為時間不等人，部隊都已開始行動了，首長們卻還坐在這里呢！
    蔡中黑黝黝的面龐在燭光映照下越發地顯得精氣神十足：“于總司令，本來，我軍計劃消滅第十師團主力后，利用繳獲的第十師團電臺，偽裝曰軍求援，擴大戰果。可惜貴部沉不住氣，在戰斗結束前就提前報捷，導致我們喪失了在魯南繼續誘殲曰軍師團級規模部隊的良機。如果，我們能在這里誘殲第九師團主力或者是增援泰安的第二十七師團主力，就可能贏得一個月甚至兩三個月的發展機會。到那時，不但我軍進一步擴大，就是51軍、57軍也可以完成補充休整。小鬼子重兵集團就是來了，我們也可以集中兵力消滅其一路，打敗其重兵圍剿。現在說什么都晚了，還是趕緊研究下一步怎么辦的問題吧。小鬼子的各路援軍八成都已經接到命令了。”
    蔡中說的對，此時，曰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里已經是亂作一團了。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參謀長吉住良輔、副參謀長平田正判都鐵青著臉，站在作戰室里，不住聲地下達一道一道命令。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劉一民又給大曰本陸軍設了個陷阱，須臾之間就把第十師團主力送回了靖國神社。
    丟人啊丟人，多田駿正在大肆宣傳華北肅正建設，曰軍大本營也正眼巴巴地盼著多田駿的囚籠政策收到奇效呢，八路軍就又煽了他一耳光。而且這一耳光打的是如此之響亮，響亮得連東京灣上空都聽到回聲了。
    多田駿現在已經懶得再罵巴嘎了，也懶得再罵八路軍如何卑鄙無恥了。他心里清楚，戰場之上是以勝負論英雄的，說對手卑鄙無恥就等于說自己無能。
    現在，多田駿要做的事情是趕緊收縮魯南地區分散駐守的部隊，免得被八路軍主力趕上來喝得連口骨頭湯都不剩。
    情況越來越嚴重了，自從收聽到中[***]隊在魯南大捷的新聞后，棗莊、嶧縣、滕縣的駐軍都相繼報告遭到八路軍偷襲，最典型的是十二軍轉來的棗莊駐軍報告，說是孟莊據點遭到曰本救[***]圍攻，要去增援。多田駿馬上就意識到那是陷阱，立即回電，命令棗莊守軍放棄棗莊，向臨城轉移。可惜，很快就與棗莊守軍失去了聯系。多田駿現在只能寄希望于這些地區的駐軍能夠趁夜色開路，逃出生天。
    現在是晚上，夜色不但把城鎮村莊掩蔽起來了，也把陷阱掩蔽起來了。多田駿不敢命令西線援軍和東線援軍加快速度，只能命令和第五師團、第一一四師團聯系，詢問他們到了什么地方。
    還不錯，第一一四師團回電，全師團已經開始登船。第五師團回電，正在車運，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港口。
    多田駿回電指示新任第一一四師團師團長沼田德重中將，要他全速航行，務必迅速趕到連云港登陸布防。指示第五師團務必加快運兵速度，趕往青島接防。
    多田駿心里默算，現在山東戰場共有近衛第一師團、第九師團、第二十七師團、第三十二師團、第三十六師團、第三十七師團、第四十師團、第四十一師團、第一一0師團九個師團，等第五師團、第一一四師團趕到，師團總數達到十一個。加上濟南的騎兵旅團、青島的重炮旅團，除了擔任守備任務的讀力混成旅團和守備隊，單是可以用于野戰的兵力就有二十多萬，可以和山東八路軍決戰了。只不過這些部隊中常設師團少了一點，得再讓大本營調派些常設師團過來。
    多田駿對吉住良輔說：“參謀長，給大本營發報，報告第十師團主力在魯南被八路軍消滅。同時報告我請求辭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一職，請大本營另派大將來華北坐鎮指揮。另外，向大本營報告，華北治安形勢極度惡化，八路軍愈戰愈強，兵力越打越多，控制地區面積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懇請天皇陛下批準，緊急增調三到五個常設師團到華北參戰，對山東展開重兵圍剿，徹底消滅八路軍劉一民教導師，徹底恢復山東占領區和治安形勢。否則，大曰本陸軍根本就不可能集中兵力用于其它方向作戰。”
    吉住良輔一聽多田駿要辭職，就呆了，趕緊勸道：“司令官閣下，現在山東局勢如此危險，請不要意氣用事，輕言辭職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天皇陛下是不會高興的。”
    多田駿不是弱者，他這是以退為進，逼大本營向山東增兵。他心里有數，天皇陛下不會讓他辭職的，只不過話不能說那么明。
    多田駿臉色冷峻，語氣更冷：“參謀長，執行命令。”
    吉住良輔喊來值班參謀，草擬了電報稿，讓多田駿過目后，交給參謀拿去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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