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拿了紙去簽字畫押!余下的事本宮自有計算?!蔽耶斚乱膊欢嘌?,只讓他們都下去老實待著。</br>
再等幾天吧!等魅姬將一切都準備好了,華妃也就即將成為砧板上待宰的肉了,到時候……</br>
到時候,孩兒,你的仇,娘就替你報了!</br>
畢竟是七月的天色,時辰還早,晨光便已經鋪灑進屋內,明朗地照在紅木桌椅上,流淌下一大片耀目流光,連著雕欄玉砌也別有光輝。</br>
我這廂剛叫小宮女換上了湘妃竹的細簾子,才坐定便有內侍前來傳話,說是惠嬪與林婕妤在門口候著準備請安呢。自我小產以來,來請安的嬪妃們絡繹不絕,宮中之人拜高踩低到底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我自認與她們沒什么交情,所以總是推辭說身體不佳不宜見客。但今天來的這兩位,一位是我妹妹自封為惠嬪以來第一次見我,一位是華妃身邊的紅人,這么奇異的組合,倒讓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br>
兩人恭恭敬敬屈身行禮:“皇后娘娘鳳體康健,千歲金安?!?lt;/br>
我笑了笑閑閑道:“都起來吧!書墨看茶。”待二人入了座又說,“兩位妹妹有心了,本宮的身體早就好了,請安的事情本宮從不曾在意過,以后也能免則免吧!”</br>
林婕妤看了看我高傲地說道:“這怎么行?向皇后娘娘請安本也是應該的,妹妹們晚了這么些時日已是不好,都怪陛下最近老是在臣妾宮中總不得空,如今才過來,實在是不想的。”</br>
話說的炫耀意味十足,連書墨都皺起了眉頭。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她,一身琵琶襟大鑲大滾銀邊的紫色華美衣裙,一對祖母綠石銀簪斜插于兩鬢,稱的她嬌媚可人。最惹眼的是胸前一串碧綠的玉珠子,汪汪如水,光芒似流波蕩漾,還帶著奇異的香味,一瞧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br>
“皇后娘娘身體有恙,皇上也是關心得很呢!”司徒嘉敏拉拉林婕妤的衣服,示意她禁言,“這不,前幾日還同妹妹提起,有什么法子可以哄娘娘開心呢!臣妾一說娘娘喜歡聽曲兒,皇上就立馬命鄭公公去請了梨園的樂師們來,想來再過幾日皇上就會邀娘娘聽曲兒了?!?lt;/br>
我瞥見嘉敏舉止自然,神色誠懇,知她有意替我尋了理由,心下感動道:“本宮身體不適倒叫你們擔心了去,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隔幾日見上了,本宮就親自和皇上說,有這么個好妹妹來看我,本宮早該好了?!?lt;/br>
嘉敏眼睛一亮隨即笑道:“那可敢情好,皇上要是知道娘娘身體好了,指不定有多開心呢!”</br>
“皇后與惠嬪姐姐的感情真是好得叫旁人羨慕??!”林婕妤有意無意地擺弄著胸口的綠珠子,叫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還是姐姐有福氣,哪里同妹妹一樣,進了宮就孤零零一個人,少了不少提攜和幫襯?!?lt;/br>
嘉敏蹙起眉頭,臉色有些蒼白,低聲斥道:“這說的是什么胡話?皇上雨露均沾,恩澤惠及六宮,哪個敢說一個字?若是叫有心人聽了去,妹妹可就要當心了?!?lt;/br>
“這有什么?”林婕妤毫不在意地嘟起紅唇,“妹妹說的難道不是大實話嗎?就前幾日皇上上姐姐那里去時還一個勁兒地夸姐姐長得同皇后年輕的時候很像呢!皇上都同我說了的?!?lt;/br>
“你!口無遮攔!”嘉敏有些氣急敗壞,滿面紫脹地快速站起身來,福了福身體道:“皇后娘娘,臣妾忽感身體不適,就先回宮去了?!闭f罷狠狠瞪了林婕妤一眼,一揚衣袖扶著侍女的手出去了。</br>
嘉敏她……像我年輕的時候嗎?心中一片冰涼。男人,真的對于年紀有這么在乎?不遠處鏡中人青絲依舊,年華還未在眉眼間與脖間凋謝??稍谶@些妃嬪中,我卻成了老人兒,嘉敏比我小了整整七歲,她正值風華正茂之時,而我,已經二十七了。</br>
嘉敏才出去,林婕妤已然收了方才凌厲驕橫的氣勢道:“妹妹給姐姐請安了,方才在路上碰到惠嬪,就一起過來了。臣妾一心想同娘娘說話,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望娘娘不要怪罪才好?!?lt;/br>
我悠悠撿了顆荔枝,剝好了遞給她說:“都是一家人,本宮不會怪你的。當初把你放在華妃身邊,讓你吃了不少苦,姐姐也著實過意不去?!?lt;/br>
“娘娘哪里的話?!绷宙兼ヌ痤^,熱切地盯著我,“若非娘娘提攜,當日選秀女之時定然被撂了牌子,哪里有福氣服侍皇上?如今苦盡甘來得到華妃的信任,臣妾對娘娘定當知無不言?!?lt;/br>
她靠近我一點輕聲說:“據臣妾所知,陛下每三日會去華妃那里小坐片刻或是歇息,時辰上大約是戌時左右,算算日子的話就在兩天以后了?!?lt;/br>
我笑意殷殷:“妹妹果然是個識大體的人兒,不枉與本宮相知一場。如今華妃對妹妹也不錯,可謂是左右逢源。就拿妹妹脖子上的珠子來說,通透圓潤,可見不是俗物,是華妃賞的吧?”</br>
“恩,華妃一早就賞了臣妾,這珠子的香味臣妾喜歡的很,所以也不離身。二則也是故意為之,讓華妃可以時刻看見,就知道臣妾記得她的恩惠了?!?lt;/br>
“妹妹果然心細如塵。不過本宮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才敢同你說實話?!蔽疑焓痔摲隽艘幌滤募绨?,不無擔心道,“你可知這珠子的香味,是什么嗎?”</br>
林婕妤有些吃驚:“一般的香草罷了,聞著是薰衣草。娘娘這么問是為何?”</br>
我嘆了口氣道:“那是麝香的味道,混上了薰衣草的香氣,步不仔細聞的話的確不好分辨。但本宮自知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對這味道猶為敏感,一聞就聞了出來?!?lt;/br>
華妃果真心毒,林婕妤與她相交這么久,她居然用麝香來防止林婕妤懷孕,可見這女人心狠手辣行事果決。要不是前些時候懷著孩子,對這個味道特別警惕,恐怕林婕妤就要帶著這玩意一輩子也沒人留意到了。</br>
“這……這華妃真真乃第一毒婦!”林婕妤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狠狠摘下脖間的珠串往椅角邊一擲,“早晚非遭了報應不可。”</br>
我冷冷一笑厭惡道:“等老天收拾她不如本宮自己動手,這種女人留在宮中非翻了天不可。”</br>
“皇后娘娘說的是,不知有什么事情臣妾可以效勞的?娘娘盡管吩咐,臣妾定當義不容辭,鏟除此類后患?!?lt;/br>
林婕妤拍胸脯保證,我便將眼下的計劃一五一十告知她,她回宮準備各項事宜不提。</br>
誠如惠嬪所說,重光果然邀了我于兩日后一起前往梨園聽戲,難為他一片苦心。算算時間正好那天是他去華妃宮里的日子,我便提議說叫上后宮眾妃一起,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br>
這一天早起,推窗望去,屋外天光云影明媚,風景如畫。桃紅柳綠芳菲無限路。</br>
“娘娘左右無事,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書墨端了茶點進來,見我撲在窗前看外面就笑著道。</br>
“也好,本宮剛見著外面的花開得好,就拿些回來插瓶吧!”(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