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陳楷嘴唇翕動，說不出一句話來。
    光伏項目是靠光照發電，在滿足自用之后，并網出售。
    可是，長樂縣日照時間不足，那么，便不具備光伏發電的先天條件，可是，這樣的項目，卻偏偏上馬了，而且，還能有盈利到老百姓的手里。
    如果說，這其中沒什么問題，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項目是由駱平安推動的，鐘天祿也認可了，將縣委和縣政府這兩大巨頭都牽扯了進來，他若說有問題，豈不是等同于是在質疑這兩人？
    “也許是新型光伏，光能轉換電能的效率比較高。”
    安江看著陳楷的樣子，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當即笑呵呵道。
    陳楷干笑連連，卻說不出話來。
    轉換效率再高，都是要建立在科學基礎上的，這種先天不足的東西，就算結出來的，也該是個畸形才對，怎么可能會說打破常識規則呢？
    “去崇禮鎮調研一下吧，長樂磷礦是我們的支柱企業，廢舊礦區的光伏改造項目也是重點項目，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安江輕笑兩聲后，向陳楷道：“你去找下周主任，跟他說下我想去崇禮鎮調研的計劃。”
    “好的。”陳楷急忙點頭稱是，便要起身離開。
    “不著急。”安江擺擺手，指指撂在桌子上的煙，道：“先抽根煙。”
    “安書記，我不抽煙，也不怎么喝酒。”陳楷急忙搖了搖頭。
    安江挑挑眉毛，笑道：“不抽煙，不喝酒，那你還做哪門子的男人。”
    陳楷露出尷尬之色，只能抓起煙，就往嘴邊送去。
    “跟你開玩笑呢，去吧，不抽煙是個好習慣！不過，酒還是要練一練的，以后有應酬的時候，總不能讓我這個領導替你攔酒吧？”安江看著陳楷的樣子，笑著擺擺手，打趣道。
    陳楷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將煙放下，點頭稱是后，便轉身離去。
    不過被這個小插曲鬧了下，他心內此前的不安情緒卻是變得和緩了很多。
    這一刻他才明白，安江這么做的用意，是不希望他帶著混亂的情緒去找周凌。
    “有意思，難道，這倆人嘴上全是主義，面上全是不和，私下里全是生意？”
    安江待到陳楷離開后，點了根煙，吐了個煙圈，看著裊裊煙霧隨風輕輕飄出窗戶，眼中滿是深思。
    與此同時，陳楷已是來到了周凌的辦公室，見門沒關，周凌正在低頭處理文件，便敲敲門，畢恭畢敬道：“主任。”
    “小陳啊，進來，坐吧。”周凌抬起頭，將文件合上放到一邊后，笑瞇瞇的看著他，倒了杯茶，推到對邊，和顏悅色道：“怎么樣，最近工作上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困難？”
    陳楷有些拘束的坐好后，畢恭畢敬道：“一切都好，謝謝主任您的關心。安副書記的工作能力很強，我學習到了很多東西。”
    “對吧？現在覺得我當初的堅持是正確的吧？”周凌笑呵呵道。
    陳楷急忙點點頭：“謝謝主任您的關懷和厚愛，我當時太糊涂了，給您添麻煩了。”
    “不妨事，你們年輕人嘛，總是想法多。”周凌擺擺手，喝了口茶，然后道：“怎么，過來有什么事情？是安副書記有什么指示嗎？”
    “安副書記想要去崇禮鎮和長樂磷礦調研，讓我跟主任您說下。”陳楷道。
    崇禮鎮！
    長樂磷礦！
    周凌眉頭微微皺了下。
    安江這是想做什么？
    是還對鐘天祿拿他當槍，讓他去太平鄉調研的事情心存不滿，想要去崇禮鎮找朱亞東的麻煩嗎？
    “安副書記不愧是從省委下來的干部，這工作作風就是務實啊，值得我們學習，小陳，恭喜你啊，跟著安副書記，你一定能學到不少東西。”周凌打了個哈哈，然后笑道：“安副書記有沒有說去崇禮鎮和長樂磷礦主要調研什么事情？這樣的話，如果鐘書記問起，我也好回答一下。”
    “安副書記沒說，不過應該是了解走訪一下基本情況，畢竟崇禮鎮是經濟強鎮，長樂磷礦也是縣里的經濟支柱。”陳楷不假思索的拿出了萬金油的回答。
    “嗯，是這個道理，那我跟鐘書記匯報一下。”周凌笑著點點頭，但如何能不明白，陳楷的回答有些過于簡單了。
    只是，他略有些不解。
    陳楷是鐘天祿讓安排到安江身邊的，而且陳佳妮和鐘天祿的關系，陳楷怎么這么不老實？
    “謝謝主任，那我先回去了。”陳楷急忙起身，道。
    “不著急，坐。”周凌手朝下壓了壓，示意陳楷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容滿面的看著陳楷，緩緩道：“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一下你。是這樣的，縣委辦的李副主任馬上要到年齡辦理內退了，但是委辦這邊的工作也比較繁多，需要有人頂上來。你最近的工作表現很不錯，我打算把你報上去。”
    縣委辦副主任。
    陳楷聽到這話，心臟立刻砰砰狂跳起來，眼眸中露出一抹喜色，站起身，道：“謝謝主任的厚愛，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的信任和愛護。”
    “坐嘛，不要這么拘謹見外。你啊，性格有些內向，以后多過來坐坐，聊聊天。”周凌笑著將手朝下壓了壓，然后道：“你在政研室的時候工作就很不錯，我和鐘書記也一直是很看好你的，這個機會很寶貴，想要競爭的人也不少，你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不要讓我們失望。”
    “謝謝主任，我以后一定經常來匯報工作，也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陳楷急忙點頭稱是，但目光卻是有些閃爍。
    他聽得出來，周凌話里有話，這副主任的空缺，只怕是對他的拉攏，希望他能夠做眼線，透露安江的一些具體信息。
    “對嘛，年輕人就該是有這種舍我其誰的沖勁，這一點兒，你要多跟安副書記學習。”周凌端著茶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后，然后盯著陳楷的眼睛，笑呵呵道：“你還有其他什么工作要匯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