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穗拿出衣服,給唐赫的,說:“來,這是你的衣服,不知道你現在穿多大的衣服,我看你比陸為真瘦了點,就買的L碼,你試試看,要是不合身,明天我們出去再買新衣服?!?/p>
唐赫說:“恩?!?/p>
他現在很瘦,雖然個子挺高的,很明顯,l碼是差不多的。
唐穗摸了摸他的臉頰,不知道怎么說,覺得他變得沉默了很多,也是,這四年他在里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性格有所變化,也是正常的,這都怪她,是她當年太過懦弱,才連累了唐赫。
在唐赫回來之前,唐穗把家里收拾了一遍,但怎么收拾,都不是以前的那個家了。
唐赫洗完澡出來,唐穗剛好敲門,他說了句請進,唐穗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說:“我看你今天沒怎么吃東西,餓了吧,我煮了面條,你吃點?!?/p>
今天有周斯也在,唐赫怎么可能吃得下東西。
唐赫也沒拒絕,風卷殘云似的很快就吃完了面條。
而唐穗看到他這樣,心里又忍不住泛著酸澀,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頭發很短很短,都可以看到頭皮,一看就知道剛出來的樣子。
她不想在他跟前掉眼淚,跟他聊了幾句,拿了碗就要出去,不忘記囑咐他早點睡覺。
唐赫點點頭,沒說話,他已經習慣沉默了,也不知道跟她說什么。
四年,可以彎彎曲曲改變一個人。
包括唐赫。
晚上睡覺,唐穗躺在床上,沒人的時候再也繃不住掉眼淚,她心里堵得慌,很難受,難受得她渾身都在痛,她也說不出來的痛。
而周斯也帶嚴禮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通電話,那人自稱是蘇茉莉的司機,火急火燎說:“周總,不好了,出事了,蘇小姐出車禍了!”
“你說什么?怎么回事?”
“周總,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我送蘇小姐參加完一個活動回來路上被人追尾了,蘇小姐現在受了很重的傷,現在還在急救!您趕緊過來看看……”
司機自己也傷得不輕,他打完這通電話,這才被推進手術室救助。
周斯也立刻掉頭轉去醫院。
而嚴禮還在后座坐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雙眼空洞,盯著窗外看。
等周斯也趕到醫院的時候,蘇亞麗已經在醫院了,她看到周斯也出現,趕緊上前:“斯也,你終于來了,茉莉她還在里面搶救!”
“進去多久了?”
“一個小時了,還沒出來,醫生說可能有生病危險?!碧K亞麗說著情緒崩潰捂著臉痛哭起來,“我可憐的女兒,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太可憐了,真的太可憐了,她渾身都是血,那血一地都是……”
醫生還在里面搶救,過了半個小時出來要他們簽一份病危通知書, 醫生臉色凝重,要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蘇亞麗差點暈過去,她連字都簽不了,不忍心。
而周斯也跟蘇茉莉沒有什么法律上的關系,他沒有權利簽署這份病危書,還是由蘇亞麗簽。
“茉莉好端端的,怎么會出現這種事!她上午還在跟我說給我找到房子了,她拿了自己的積蓄幫我買了房,給我養老,怎么下午就出事了,到底是誰干的,誰要害她啊!”
急救室的門再度關上,而蘇亞麗錘著胸口痛哭流涕。
周斯也沒說話,他回頭看到嚴禮,他蹲坐在墻邊,也沒說話,更沒鬧,安靜懂事的模樣讓人心碎。
周斯也就給徐橋打電話,叫徐橋過來接嚴禮回家。
他打完這通電話,走到嚴禮跟前,說:“等會跟徐橋叔叔回家,聽見了沒?”
周斯也知道嚴禮不說話,但他是能夠聽得懂別人說的話,他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選擇封閉自己。
嚴禮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眸,看著他,沒說話。
周斯也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說:“回去之后洗澡睡覺,你表現好,明天帶你去見媽媽?!?/p>
聽到媽媽字眼,嚴禮的眼神很明顯亮了一點,他有反應。
周斯也看在眼里,沒有戳穿。
很快徐橋就到了,他得知蘇茉莉出了車禍還在搶救,也沒想到,他很震驚,而徐橋也把今天的事跟周斯也說了,又問:“那蘇小姐的行李……”
“暫時不管,等她脫離危險再說?!?/p>
“是,我明白了?!?/p>
現在還不知道蘇茉莉什么情況,叫她搬出來的事只能暫時擱置,而且醫生剛才才下了病危,現在沒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了。
徐橋就抱著嚴禮先回去了。
徐橋把嚴禮抱上車,低頭看嚴禮的功夫,徐橋發現他一直在看著自己,徐橋就問:“怎么了?一直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什么東西?”
嚴禮沒說話,抿了抿唇,就往車里挪,坐好后,就看著車窗外。
徐橋忽然感覺到了他敏感的情緒,說了句:“嚴禮,你是不是不開心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叔叔說,叔叔能幫你的都會幫?!?/p>
嚴禮還是沒反應,甚至都沒回頭。
徐橋沒有孩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嚴禮溝通,何況他還有自閉癥。
徐橋開車就送他回去,但路上還問他:“今天跟媽媽見面,感覺怎么樣?”
嚴禮動了動眼珠子,又低了低頭,手指扣了扣衣擺。
徐橋說:“怎么,不開心嗎?”
“……”
徐橋仿佛自言自語:“你現在還小,不懂,好多事等你長大你就明白了。不過你現在要是問我的話,我都可以回答你哦,比如你媽媽為什么才出現?!?/p>
說完,徐橋自嘲笑了笑,也是的,他跟孩子說這些干什么,干嘛禍害他。
……
凌晨一點鐘,醫生走出手術室,跟家屬說:“搶救過來了,病人現在沒有生命危險,等會轉入病房觀察一陣。”
蘇亞麗這才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又哭又笑的,趕緊跟醫生說謝謝。
醫生說不用,擺了擺手,就走了。
周斯也得承認,他也松了口氣。
他雖然不愛蘇茉莉,但也不希望她有什么事,他到底對她有所虧欠,還欠她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