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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詫異起來。
    我下意識地想追問一下，但很快，李婷的身影就走遠了，腳步聲也遠了。
    緊跟在后面的王大壯，聲音也越來越小了。
    我在這一刻，猶豫起來了。
    我是跟在后面，看看他們到底是去哪了？干什么了？還是說回到屋子里，看看監控，然后去睡覺？
    我其實很想，躺在臥室的沙發上，懶散地看著下面的一幕幕的發生。
    可是，此刻王大壯和李婷，逃出了我的監控范圍，使得我根本看不到他們。
    我如果想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就看不到他們。
    但如果想繼續看著他們的所作所為，我就必須繼續跟著他們，在這冷冷的街道上，被寒風吹著。
    我他媽剛跟著他們從外面跑了一圈，實在不想跟他們再出去了啊。
    但是，忐忑糾結之時，我終于還是下了一個決心。
    跟上去！
    他媽的，冷就冷吧。
    我又沖了回去。
    幸好，王大壯和李婷的身影，距離我不算遠，依稀能聽到聲音。
    他們沿著與來時完全相反的方向，往后走去了。
    我跟在后面，湊近過去才看到。
    尼瑪，跟之前一樣，這個李婷冷冷地在前面走著，王大壯跟在后面。
    藍色的西裝西褲，配上藍色高跟鞋，披散的頭發，看起來優雅高端，很有知性女人的范。
    而這個王大壯，依然是一副農民工的打扮。
    這猛地一看，就是赤裸裸的兩個世界的人嘛。
    可是，王大壯不依不饒地，真當自己是對方的真愛似的，一直從后面抓著她。
    “婷婷，婷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求你不要這樣了……”
    “嗯，我不該帶你去檢查，我不該質疑你的，我不該相信那個劉艷的謊話……”
    “婷婷，婷婷，外面這么冷，你聽我的，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去吧……”
    可是，盡管王大壯苦口婆心地說著，可李婷仍舊是不聞不問的，一個勁地往前走著。
    哈哈，這個王大壯，到現在依然在認為，李婷是因為自己懷疑她身體的事，而跟自己慪氣，離家出走啊。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李婷其實是因為震驚于自己懷了孩子，而出走的。
    可是，這大半夜的，她要去哪呢？
    而且還穿得這么整齊，還提著小包。
    我詫異地跟在后面。
    走著走著，我想我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這又是去醫院了啊！
    只不過，這一次去的醫院，不是之前的和諧醫院了，而是人民醫院。
    “哎，婷婷，我已經相信你懷孕了，咱就不要再去做檢查了，好不好？”
    王大壯依然認為，李婷這是在慪氣，這是要再做檢查證明，給她看。
    李婷直接進去了。
    王大壯也無奈地進去了。
    我跟在最后，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這個人民醫院畢竟是大醫院，跟之前的和諧醫院比起來，簡直燈火通明啊。
    我跟在后面進去了，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走著。
    與剛才空蕩蕩的和諧醫院不同，這里盡管是大半夜，還是人滿為患的模樣，走廊里躺著的竟然全都是人。
    這尼瑪，人也太多了吧。
    不過，人多也好，這樣我就不太用小心翼翼地躲閃著，盡可能地在人群中走吧，反正李婷和王大壯也不太可能發現我。
    李婷直接來了婦產科。
    婦產科值班的醫生，已經睡著了。
    李婷‘砰砰’地敲著門，把這個戴著老花鏡的醫生叫醒后，直接把之前光頭醫生給開的檢查證明，拍在了桌子上。
    “大夫，您幫我看看，我這孩子能不能打掉。”
    李婷說得很堅決，眼神沒有一絲的猶豫。
    “這……”老花鏡醫生，顯然也被嚇到了，自己這剛睡醒，怎么就聽到這么一句話。
    一旁的王大壯，趕緊走了過來，依附在大夫的身邊，笑容滿面地說：‘大夫啊，不好意思啊，這是我媳婦，我們小兩口鬧別扭呢，所以……’
    越說越是不好意思，王大壯低下了頭，然后轉身抓住了李婷，眼神里像是苦苦求著她似的，道：“婷婷，婷婷，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們走吧。”
    “滾！”
    李婷依舊是冷冷的一句。
    而老花鏡醫生，拿起了懷孕證明，看了起來。
    幾分鐘后，搖起了頭，給李婷解釋著，說不能流，因為胎位等等原因。
    我在窗戶口聽到醫生說得這番話，跟之前那個光頭醫生說得，簡直一模一樣啊。
    李婷在聽完之后，一句話沒說，抓起懷孕證明，轉身就走了。
    尼瑪，這走得速度也太快了，在窗戶外偷窺的我，一時之間都沒能反應過來，轉過身去……
    我背對著婦產科的大門。
    幸好，李婷在出去之后，立馬轉過身子，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另一個方向，就是下樓離開醫院的方向了。
    而王大壯也緊跟著出來了，也跟了過去。
    前后兩個人，都壓根沒有看到我啊。
    哈哈，好。
    我轉過身子，繼續跟著。
    李婷下來后，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很快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這個方向，依然是一所醫院。
    一直到凌晨四點啊。
    再過一會，天都微微亮的，這個李婷和王大壯，足足轉了五家醫院！
    每到一家醫院，都沖進人家的婦產科，找到里面的值班醫生，好好問一下。
    然而，每個醫生在看了懷孕證明之后，都搖頭，說這種情況在孕婦狀況上，屬于高危，如果強制流產，會出人命的。
    李婷每聽到這個答案，都哭了出來。
    狠狠地哭了出來。
    最終，在走出第五家醫院的時候，凌晨四點漆黑的天空下，李婷蹲在門口，抱著自己的胸口，嚶嚶哭著。
    哭泣的樣子，看起來太可憐了。
    而這個笨蛋王大壯，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這是有問題的，竟然在一旁小聲安慰著，說自己一定會照顧你的。
    “滾！”
    李婷對她又放肆地吼叫了一聲，忽然站起身來，往一邊跑了。
    尼瑪，是往我這個方向跑來了啊！
    一瞬間，我看著四周空蕩蕩的街道，不知道該往哪躲。
    下一刻，李婷出現在了我面前。
    李婷也呆滯了。
    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