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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9 反復無常
    店內人聲鼎沸，店外冷冷清清，首爾九月的夜晚可從沒什么溫和的臉色，過了午夜，大街上便人跡罕至，秋意襲來，似乎更加重了站在店外那男人身上的冷清色彩。他再次成了局外人，不是因為自己的定位，而是因為店內那隱隱的排斥，他此刻的情緒的確不合適呆在其樂融融的飯桌旁。所以他不顧金希澈的挽留，一意孤行的他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走了出來，不管不顧，甚至連一個敷衍的好臉色都欠奉。
    肯定會有人說他太矯情、深度自戀、不知天高地厚、忘乎所以，看起來太不成熟。仿佛擔了花心罪名的他此刻就應該閉上嘴，坐在里面和他們這些克制了八卦熱情的人一樣，維系起表面上的其樂融融。
    ‘啪’，姜俊昊點燃一支煙，深夜的冷空氣伴著煙霧絲絲入肺，終于能讓他滿腔復雜的情緒緩解幾分。
    舊愛新歡，哪有什么對錯之分，克制在那時的姜俊昊面前已經成了擺設，他來不及思考也完全不能思考，只有依靠著本能行事。在那么一個眾目睽睽的場合下，只要不傻就能想到這全盤后果的情況下，這個旁人眼中一直都很聰明的姜俊昊居然做出那種不顧一切的行動，實在是讓人想不相信他對寶兒有特殊感情都難。
    正是這一連串證明了他真心的行動讓旁人覺得他更加該死，太多男人花心都是貪圖年輕**所能帶來的感官享受，更多男人則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征服欲，但你姜俊昊的花心，好像也太真了點吧？
    無論出于何種原因，所有人對姜俊昊的鄙視和討伐他都必須接受，整場事故的開始、**和結尾已經把他固定在道德的低谷，只要站在道德層面上，無論是誰都可以對他痛下殺手。不是沒有知道趨炎附勢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的趨炎附勢，有意義么？
    只不過他真的在意這些么？姜俊昊丟掉煙頭，把雙手插進口袋，抬頭望著首爾的夜空，他瞇起眼睛，感覺還好，和旁人猜測的不同，他既沒有陷入到數年前的日本，因為寶兒而產生的極度自我矛盾中；也沒有兩年之前面對堀北真希的滿腔愧疚。他雖然知道他對不起那個會在舞臺上克制著情緒給他遞上毛巾的毛巾的女人，但那份愧疚卻沒有想象中那么強烈。
    如果非要找一個詞界定他此時的狀態，那就是迷茫，不是迷茫于面對兩個女人到底如何選擇的問題，而是更加哲學性的一些東西。
    一聲輕響，身后的店門被輕輕推開，聽著耳畔的風鈴輕響，姜俊昊回過頭去，跟他一起站在門外的女人是鄭秀妍，她沒穿外套，好像不能適應這晝夜溫差巨大的現狀，還本能地抱起了肩膀。看到自己，她的表情非但沒有冷若冰霜，反而是出人意料的柔和。一直看著她走到自己身旁，姜俊昊始終都沒有開口，但心里卻痛恨起自己出門時為什么沒帶一件外套，以至于現在的他兩手空空，找不到什么披在她肩上。
    其實他的懷里也很溫暖，只是不知道對方還愿不愿意鉆進來。
    “如果我問你為什么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顯得很傻？”站在姜俊昊身旁鄭秀妍輕聲問著，只是話音剛落，她不等男人回應，便自嘲的輕笑一下，柔聲道：“我知道，是很傻。”
    “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聰明，小時偷妹妹的錢被發現了也不知道編個謊話騙她，長大了在同齡人里也不是出類拔萃，出道之后當不成那個人氣最高的成員，現在更是搞不清自己夢想的終點在哪。別人都說自己將來想成為什么樣子你腦海里最起碼要先有一個想象的幻影，可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該順著什么方向去想象。你知道吧，在當練習生之前，我是想成為作家來著。”
    姜俊昊輕聲‘嗯’了一句，無話可說。
    鄭秀妍自嘲的輕笑了一下。
    “腦子不好的人當不了作家吧？”她抬起頭，那眼神堅毅，眼底更是清明，“所以我想了一個笨法子。”
    姜俊昊眉頭緊皺，心中一陣抽痛。
    “從最開始認識你，每次我們約好見面我就從沒遲到過，最初那段日子每一天我都過得戰戰兢兢，因為只有你這么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每次我們約好見面的時間我都會記得，反倒是你遲到過幾次，而且每次我都是一直在那里等你，不管你遲了多久，我都會等你。”
    “我……”
    姜俊昊焦急的想要承諾什么，可是話到喉頭卻是說不出來。他能說些什么？到現在為止，他似乎連承諾的資格都沒有。
    “你等我說完。”
    鄭秀妍嘴角扯出一絲微笑，接著道：“然后，你戀愛了。我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是不是在等你，現在就姑且算是。那么，既然從十年前我就開始等你，我再等一段時間也沒什么大不了。從最開始我就只擅長去等，那現在我也能等。”
    又是一個女人的十年，與那個在今天充滿苦澀的不同，這個給姜俊昊帶來了感動。心底涌起的愧疚會讓他沖動，但總是率性而為的姜俊昊在此刻卻是選擇畏首畏尾，因為不能遵守的承諾，從來都會給人帶來更大的傷害。
    看清姜俊昊的臉色變幻，鄭秀妍并不會什么讀心術，多年的了解讓她知道這男人的游移不定是怕會傷害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這也是他力所能及的關懷了。
    她接著道:“我要等你想清楚一個問題，想清楚了你再來找我。”
    面對這種事，只要是個女人都不可能沒有怨言和怒氣，鄭秀妍也是一樣，雖有滿腔的復雜情緒，卻偏偏沒有選擇最容易的歇斯底里。她眼神凌厲起來，口吻更是嚴肅地問道：“姜俊昊，你到底是愛她權寶兒、愛我鄭秀妍，還是你只愛你自己？”
    說完這句話，鄭秀妍就好像用掉了渾身的勇氣，她低下頭，不去看姜俊昊的眼睛，接下來的口氣也完全沒了凌厲和氣勢。
    “這個問題你要想清楚，好好的想清楚，然后再來告訴我。這段時間我會等你，等你的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你一定要誠實的告訴我。”她轉過身，背影像是一碰便會凋零的雪花，姜俊昊的雙手在口袋里已經握成了拳頭，卻始終都沒有伸出手來做些什么。
    “在我等你的這段時間，如果沒有答案，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店門處的風鈴再次響起，姜俊昊最終還是一個人站在這冷清的街道上，他深吸一口氣，仔細想了想鄭秀妍給出的問題，隱約有了點頭緒。
    不管斗法的兩個女人相差多么懸殊，只要她們的目的是某個男人，那這勝負的關鍵最終還是在那個和她們息息相關的男人身上。
    店內，氣氛依舊熱烈，出道年限相差十余年的偶像藝人共聚一堂，除了傳統的前后輩關系之外，公司同僚這更明顯的稱謂為他們更添一層親厚。kangta是個毫無架子的大前輩，雖然對待工作十分認真，但那也只是出道以來養成的習慣，私下里他也可以跟后輩們說說笑笑，偶爾心情好了，打打鬧鬧也不是什么大問題。特別是酒酣耳熱之時，常常忘了自己的位置，在一眾后輩中間因為誰少喝了一杯就面紅耳赤。
    相比之下，寶兒則更加沉穩，公司內管理和藝人并非是涇渭分明，師承于李秀滿的她當然把這老師維持了十數年的氛圍保持了下去，每當kangta忘乎所以的時候，公司管理層用餐的席位上總有她的身影。她的位置十分微妙，介于金英敏和李秀滿之間，說不上是左右逢源，只是充當一個礙眼的緩沖地帶。畢竟男人們一旦酒喝多了，還真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兒來。
    不過今天，她的擔心顯然錯了方向。
    演唱會中出現的問題可以讓粉絲們都看不到，卻不代表能讓公司的這些管理們視而不見。當紅、特殊、創造歷史，這些并不代表一切。日本有木村拓哉當眾宣布結婚，被杰尼斯事務所進行了長達數年的形象污蔑。美國更有邁克爾.杰克遜因為和索尼意見不合，在專輯、演唱會，甚至猥童冤案上的大為制肘。這些娛樂圈大佬如果沒點能量，面對旗下當紅藝人的特立獨行才不好意思說什么帶有封殺的字眼兒，但如果他們有這個實力，或者所求不過是好聚好散的時候，當機立斷的程度要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整整一場聚餐臨近結束，李秀滿并沒有喝太多的酒，看時機差不多了，他才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了句，“姜俊昊的問題，我們一起解決。”
    金英敏的表情并沒有絲毫詫異，他只是略微遲疑一下，便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幕讓寶兒眉頭輕皺，但隨即便舒展開來。
    “別想太多，我不是沒給他機會，我甚至對他讓步，還給了他一個提議。結果他是怎么做的？s.m是個小廟，容不下這尊能在美國風生水起的大菩薩，我們讓他走，對大家都有利。”李秀滿用只有他和寶兒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他今天的反復無常，未必不是將來的隱患，如果你要做什么決定，我希望你能考慮進這一點。”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