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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56首映（3）
    好不容易讓金賽綸帶著笑臉離開，姜俊昊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大叔’是一部以血腥和暴力鏡頭被確定為r級的十九禁電影，剛剛才過了十歲生日的金賽綸當然無緣首映觀影。看著那位中年經紀人如同哄騙小蘿莉那般企圖說服金賽綸離開，姜俊昊在心底就為對方捏了把汗，如果他知道這小家伙的手中有一對逼真的眼球模型，不知道會不會當場就暈過去。
    中年經紀人在過道的最后一個轉角還不忘給姜俊昊投來感激的一瞥，姜俊昊善意的揮了揮手，想要給那個注定命運多桀的中年男人最后一點溫暖。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蘿莉群體中，他似乎有著很不一般的人氣。
    感覺到手機的震動，姜俊昊點擊開短信，看到那簡明扼要的三個字，會心一笑。
    ‘首映禮？’感覺尷尬的時候，鄭秀妍從來都簡言意駭。
    ‘恩，就快開始了。’毫無營養的對話是沒對戀人的必修課，姜俊昊對此很是熟悉，沒到三十秒他不出意料的收到一個‘噢’字，這是鄭秀妍在告訴他，快些找個話題。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么？’
    ‘我十二歲的時候？’
    ‘恩，我有個問題很好奇。為什么被鏡頭嚇哭了的你，一見到我就不哭了？’
    那邊許久沒有回音，姜俊昊回到待機區，和所有主場人員站在一起，手上卻依舊拿著手機。
    ‘你真想知道？’
    鄭秀妍不是一個愛賣關子的人，一般見到這句話，接下來的回答就一定不是姜俊昊想要看到的。但心中實在是太過好奇，他還是回復了一句。
    ‘是，我真的想知道。’
    短信剛剛過去，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一是因為你說要帶我去吃好吃的東西，對于小孩子來說，不管男女，一般聽到這個就不哭了。”鄭秀妍開門見山，說到一半卻好像猶豫起來。姜俊昊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催促著，“還有就是，你當時看起來像是一個超大號的‘芭比’。”
    ‘芭比’？姜俊昊還沒反應過來這詞兒是什么意思，鄭秀妍就已經掛斷了手機。
    難道是說專門給女孩子玩的那種‘芭比娃娃’？一想到那些每天都被扒光衣服，并換上衣服的**木偶，姜俊昊就覺得一陣惡寒。還沒等他習慣這個富有沖擊性的答案，鄭秀妍再次發來一條短信，而這一次，她終于寫的完整了。
    ‘祝，首映成功。’
    姜俊昊嗤笑出聲，沒再去管那極其傷他自尊的形容詞。
    無論首映儀式多么吸引眼球，紅地毯上的星光燦燦并不比電影本身更吸引人。影視界內曾經流傳過一種定論，說是這首映式就好像經紀公司推出女子組合，聲勢越浩大，越證明這組合能出來見人。當主創一行人站在滿場數百名觀眾的面前，他們要的，可不僅僅是電影能出來見人那么簡單。
    在結果即將揭曉的那一刻，緊張是最正常不過的情緒，今年電影行業不明朗的前景讓李東國和李楨凡承擔了巨大的壓力，早在進場之前李楨凡就已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而李東國站在眾目睽睽之下頭頂也早就見了汗，他握著麥克風，聲音有些顫抖，讓人揪心地完成了最初的介紹環節。
    看到他還能穩穩的站在那里，就連姜俊昊都替他松了口氣。兩個年過四十的男人，又怎么會是看到人多便緊張兮兮的菜鳥？在不景氣的大環境下，最受打擊的便是自信，除了電影和家庭便一無所有的兩個男人等于是被人強推著加入了一場豪賭，贏了便是促進韓國電影產業復興炙手可熱的當紅人物，輸了就把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事業付諸東流，在這樣的時候，緊張到說不出話來，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按照發言順序，下一個就是導演李楨凡，固定流程也就是說些拍攝趣聞，以及吹捧似地評價一下演員的表現。看他那緊繃著的表情，想要讓他把這些說的有趣，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姜俊昊拿起了麥克風，在這種時候，也就只有藝人，才能讓現場‘秀’起來。
    “在首映式之前我和李東國制作人碰過面，討論了一下關于首映式上的發言、主持人，還有邀請嘉賓這些瑣碎的問題。”姜俊昊的‘搶話’讓鏡頭瞬間擊中在他身上，李楨凡愣愣地看著他，不知所措。只見他向前走動了幾步，又說了起來，“其實談談演員的表演，說說拍攝的趣聞，還有談談對電影的感想這些環節真的是很無聊。別驚訝，我說的就是你們一直都知道，卻又不肯說出來的。”
    他重新站定，面帶微笑，“所以，我們不如度過這些無聊的環節，找一些大家感興趣的話題來說說……比如，我。”
    招牌似地的自戀宣言讓很多人輕笑出聲，對他接下來的‘秀’更加好奇。
    “大家都知道，對一個人好奇就是要問問題，我一個人在這里自問自答也不好看，所以我需要一個mc。但是，今天我們沒請mc。”
    坐在第四排，和其他觀眾同樣好奇的劉在石只覺得脖頸后一陣涼風吹過，而接下來發生的，也證實了他的預感。
    “在和李東國制作人討論mc人選的時候，我恰好看到了邀請名單上在石哥的名字，所以我就想，既然我們有國民主持人來參加首映禮，為什么還要花錢找什么mc？”姜俊昊看向觀眾席，惡作劇似地的笑容讓人自然地緊張起來。
    “在石哥，該你上場了。”
    現場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劉在石身上，中間跟他隔著一個鄭允浩的李孝利還小聲問他說這是不是特別準備的suprise。劉在石面上微笑，心中苦笑，站起身，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領結，就走上了臺去。
    姜俊昊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著遞給劉在石麥克風，劉在石走上來，給了他一個擁抱，耳語道：“你最好解釋解釋。”
    兩人的腦袋換了一邊，又擁抱了一次，姜俊昊簡明扼要地道：“江湖救急！”
    劉在石接過麥克風，小聲道：“即興發揮我一般收兩倍的出場費。”
    不給姜俊昊反駁的機會，劉在石轉身面向觀眾席，先是鞠了一躬，以禮貌著稱的他立刻便得到了全場的回應，掌聲接連響起。這不同尋常的首映式采訪環節，讓在場的影評人以及記者們都大感新鮮，有的兩兩交頭接耳，有的面帶好奇靜等下文，當然也不乏面色不渝，缺乏娛樂精神的老古董。
    有人攪局，臺上的氣氛便活泛起來，李東國立刻上前幾步給姜俊昊遞了麥克風，推開時還隱蔽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做的很好。眾目睽睽之下，劉在石和姜俊昊完全沒機會進行溝通，他們只能隨機應變，沒有了固定安排，可以給出更多驚喜也說不定。劉在石只是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就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上的徐賢。
    “俊昊，如果讓你選一個人問他對這部電影的感覺，你會選誰？”
    國民mc的第一個提問就是這個？姜俊昊剛剛面露疑惑，還沒接話，就又被搶白。
    “我幫你選了一個。”
    姜俊昊看著劉在石走到徐賢身前，微笑著的表情這才徹底僵掉。他只見徐賢連忙起身，對著劉在石鞠躬問候，字正腔圓的‘您好’瞬間便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姜俊昊只能看著劉在石把徐賢帶到臺上，暫且不說他這位‘妻子’的綜藝感猶如財經頻道的客座教授，單是他想要保護對方免受炒作困擾的好意，剎那間也變了味道。
    劉在石對姜俊昊自作主張的行為不是很樂意接受，但這一點，在觀眾廳內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一場‘秀’的觀眾們當然看不出來。
    劉在石看向姜俊昊，挑釁著問道：“成為有婦男感覺怎么樣？”
    姜俊昊毫不示弱的不單單只有眼神，他反擊道：“你敢說不好么？”
    早就做過了新郎的劉在石當然不敢說不好，兩個有婦男面對這種問題肯定是半斤八兩，劉在石猶如霜打茄子一般蔫掉的表情，讓笑聲響徹全場。
    “好，我們重新開始。”他自說自話，除了從霜打茄子到神采奕奕的變臉絕活，自我催眠的能力也是一絕。
    “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姜俊昊怎么能窮追猛打的機會？
    “什么問題？”劉在石裝糊涂道。
    “就是關于成為有婦男感覺。”姜俊昊狡猾的笑著，看了眼站在身側，面色潮紅的徐賢，落井下石道，“當著弟弟妹妹的面，做哥哥的總不好撒謊吧？”
    劉在石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給他感覺無辜又純潔的徐賢，欺騙這樣的女孩，總會讓人很有罪惡感。他慈祥的問道：“徐賢真的想知道？”
    不等別人動手，姜俊昊就已經把麥克風遞到徐賢的嘴邊，無論是親疏遠近還是舉止相貌，徐賢都沒理由不站在他一邊。他看著徐賢，表情也盡量慈祥起來，只是突然成為焦點的徐賢卻欲言又止，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徐賢不羞澀不謹慎不古板，認真的點點頭，說道：“其實比起劉在石前輩，我更想知道俊昊哥怎么想。”
    “為什么？”姜俊昊失聲問道。
    “怎么，不能說么？”徐賢的語氣聽起來無辜，望過來的眼神更是好奇中帶著期待。
    姜俊昊木訥的張著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半是慶幸，半是幸災樂禍的劉在石在一旁添油加醋：“如果俊昊覺得不好說，那我們就換下一個話題。”
    現場響起一陣噓聲，就連李東國和李楨凡也毫不在意這問題無關電影，而是站在后面呵呵地笑著。孤立無援的姜俊昊不得不孤注一擲，要說回答這問題有所顧忌，當然是因為此刻并不在場的鄭秀妍，畢竟睡一次沙發或許還有些新奇，但經常睡沙發可就是遭罪了。
    姜俊昊看到徐賢微微低頭，似乎是認定了他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輕易給出答案。
    “成為有婦男，感覺就像是成長。”他回答道。
    “成長？”劉在石不解。
    “對，成長。和徐賢剛接觸的時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有這種女人？她那個年紀的女孩要么就活潑可愛，要么就溫柔嫻淑，像她這么不知變通的還真是少見，甚至會讓我聯想到高中時的教務處主任，就是電影里常出現的那一種。”
    是那種古板刻薄的老處女么？姜俊昊的形容讓所有人都聯想到了這種象征著傳統和壓迫的形象。
    徐賢抬起頭，安靜的看著姜俊昊的側臉。
    “但是相處下來感覺就不同了，和徐賢在一起就好像是站在湖邊看著湖水，她能給人一望到底的清澈感，很干凈，但卻會讓我有些不舒服。因為我是一個很復雜的人，我會覺得人不可能會那么簡單，所以就想要改變它，就好像人們看到美好的東西，除了欣賞之外，心底也會產生一種去破壞它，或者改變它的沖動。一直到和她相處的時間長了，我才發現慢慢發生了改變的人是我，徐賢的魅力之一就是讓人們去相信一些他們都已經不再去相信的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覺得我也可以簡單，不再那么復雜的尋求一些很沒必要的東西，就好像是那些分數。”
    觀眾席上傳來輕笑聲，姜俊昊看向徐賢，笑著道：“對我來說，這就是一種成長。”
    徐賢也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就仿佛姜俊昊所說的湖，她的表情無法解讀，但的確有所動容。
    姜俊昊的話有些朦朧，很多人可能會聽不懂，但他語氣中流露的誠懇足以讓人們相信這些話并不是被編織起來，故意讓人發蒙的、似是而非的東西。劉在石安靜的聽完，破天荒的沒有在中途插進去和姜俊昊互動，一直到他說完，才嘖嘖兩聲，唏噓道：“成長……俊昊你說的這么好，讓我回家以后怎么辦？”
    有婦男之一已經當場給出了答案，另一個有婦男估計會回家接受盤問，有此等良言在前，劉在石回到家里要和老婆怎么交差，估計是要煞費苦心了。
    既然是首映禮，談話終究要回到正軌上，緊張被緩解了不少的李楨凡對答如流，加上姜俊昊不時的幫襯，最無聊的問答環節也有趣的結束。回到前排的位置上坐好，電影就要開始，姜俊昊先是對身邊的徐賢抱以歉意的微笑，他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怪不得很多事都要按照程序一步步的進行，要不然還真不知道什么時候，類似他這樣喜歡別出心裁的家伙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徐賢淺淺一笑，輕輕搖頭，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關于這部電影，關于很多人的期待，姜俊昊沒理由不緊張，但這一路下來，只看表面，他絕對是整個劇組最成竹在胸的那一個。徐賢第一次沒有對這個男人做蓋棺定論，或許經常表現的極好面子的姜俊昊，也僅僅是在偽裝什么。一個團隊的定海神針大多藏于幕后，但有了姜俊昊的團隊，卻似乎有所不同。看著他跟導演、制作人輕聲交談，說的是什么徐賢并沒有聽清，不過剛剛的suprise，的確取得了非凡的效果。
    不經意間握上扶手，徐賢能感覺到掌心的濕意，她不禁莞爾，拿出隨身的手帕，拍了拍姜俊昊的肩膀。
    “看出來了？”看到手帕，姜俊昊小聲地道。他伸出一根手指，噓了一下，“你可別跟其他人說，很丟臉。”
    徐賢笑著點了點頭，抬了抬下巴，催促他快點擦手。
    觀眾廳內的燈光逐一熄滅，大熒幕反射著的淡淡微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第一幕鏡頭充滿了那種只有看完了整部電影才會感受到文藝范，一片黑暗之中，突然燃起一縷火焰。
    ‘嚓’地一聲，是打火機滑動的聲音，落在姜俊昊的耳中卻是無比清晰，他突然有些頭暈，就連眼前也開始模糊起來。
    火苗漸漸照亮了一張人臉，面包車內，抽煙的刑警，很自然的便能讓人聯想到潛伏任務，劇情在這里緩緩啟動。
    姜俊昊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重新睜開雙眼，頭暈的癥狀也消失了，他隱隱感覺到了什么，幾乎是本能地看向了金永旭，只是一瞬間的失常，沒人能注意到。
    金永旭看的滿臉認真，而徐賢卻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用眼神詢問他。
    “沒事。”姜俊昊輕輕搖了搖頭，重新開始觀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除了姜俊昊以長發頹廢造型亮相的那一幕，整個觀眾廳都安靜的可怕。這份安靜讓壓力有如實質，沉沉地壓在了李楨凡的心頭。
    “我們完了，我們完了……”他捂著嘴，低聲呢喃道。
    姜俊昊探過身子，拍了拍李楨凡的腿，聲音低沉卻自信十足地道：“還有我呢，這部電影收回成本不是問題。”
    李楨凡的腦海里翻騰著十數個全新構架，如果讓他重新拍攝一次，他有自信讓這部電影被拍的更好，直接切入主題，插敘倒敘，更加熟練和全面的運用鏡頭語言表達演員心理，把那些象征著導演技藝的長鏡頭換成加快節奏的短鏡頭等等。但想象終歸只是想象，李楨凡已經沮喪到覺得這就是一部能勉強保本的動作電影。
    此時的他并不知道，就是這部現在讓他能看出錯處無數的動作電影，在2010年末，以八百三十萬觀影人次的票房成績位居韓國本土電影票房榜首，其票房成績甚至超過了在韓國上映的好萊塢大制作‘盜夢空間’以及‘敢死隊’，成為了韓國本土電影人保衛本土市場的標志性作品，甚至直至兩年之后，八百三十萬人觀影，仍是韓國削減本土電影保護之后的最好成績……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