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
    飛行的布加迪威龍上，葉梵死死攥著把手，轉頭看向專注駕駛的紀念，“你的那個引爆器，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紀念看了他一眼，“上次炸完神廟之后，太陽城對于‘人圈’的防衛布置增加了數倍，我們很難再滲透進去……更別說在里面埋下那么多炸藥了。
    上次的行動耗費了我們足足半年的時間，這次只有兩天，怎么可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你是騙他們的。”葉梵點了點頭，“兵不血刃，就能讓這些神明退走，真有你的。”
    “這叫兵不厭詐。”
    “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紀念的表情一僵，她轉過頭，狐疑的看了葉梵一眼。
    “怎么了？”葉梵疑惑的問道。
    “不要用這種容易讓別人誤會的語氣跟我說話。”紀念抓著方向盤，幽幽開口，“你現在的語氣，就跟狗血愛情片里的幽怨男主一樣……”
    “……”
    “忘了我吧，我是不會跟你這種大叔談戀愛的。”紀念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你快閉嘴吧！”
    葉梵氣得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現在方向盤在紀念手里，他都想當場拔刀。
    “當然要走。”紀念繼續剛剛的話題說道，“海外的事情還有很多，上邪會的新晉特使還需要考察，克蘇魯神話遺跡的探索才剛剛開始，還有馬上就要策劃下一次針對其他神國的恐怖襲擊……”
    “下一次恐怖襲擊？”葉梵的眉頭一挑，“哪個神國又要倒霉了？”
    “高天原。”紀念淡淡回答，“高天原對于‘人圈’的生態防護做的很嚴密，我們的人手很難滲透進去，不過已經在準備中了，順利的話，再過幾個月就能展開行動。”
    “做完了這些，你會回來嗎？”
    “……你不對勁，葉梵。”
    “我這是在為大夏考慮。”葉梵認真的說道，“現在大夏在迷霧中的局勢很艱難，如果你能帶著上邪會回來的話，我會放心很多。”
    紀念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
    “不會，大夏有你們守夜人就夠了，上邪會的回歸，只會分割你們的權力，還會讓那些頑固派心神不寧……
    對我們這種行事瘋狂的鬣狗來說，荒原是比家更好的歸宿。
    而且，我想找的東西，還沒有找到……”
    “已經十年了，還沒有找到？”葉梵眉頭微皺，“你究竟在找什么？”
    紀念靜靜地握著方向盤，看著車窗外，銀色的頭發輕輕散落在她的肩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縷淡淡的憂傷與懷念……
    她沒有回答。
    ……
    東海，迷霧。
    林七夜等人站在破碎城市的邊緣，透過那層閃爍著幽光的酆都法則，望著前方被迷霧籠罩的蒼茫海面。
    幾分鐘前，那道突然出現的陰冷神力，不知為何自己離開了這里，飛入了大夏的領土。
    雖然林七夜等人不知道那外神打著什么主意，但既然他自己闖進了大夏，自然會有其他人來收拾他，現在的他們還無法插手這件事情。
    現在，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送這座城回家。
    “距離大夏邊境應該不遠了。”
    安卿魚低頭看了眼馬路上寫的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說道。
    迷霧中，他們沒有辨別方向的手段，就連參照物都只有腳下的海水與時不時出現的島嶼，想要推導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這個距離，應該沒有其他神來攔我們了吧？”百里胖胖試探性的問道。
    “應該沒了。”曹淵點頭。
    “總算是要回家了，這迷霧真是太危險了……”
    “畢竟是生命禁區，這次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不會再踏足其中了。”
    “……能不能不要立這么危險的flag？小爺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我不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
    夜幕小隊的幾位隊員和陳涵與路宇坐在一起，有一嘴沒一嘴的聊著什么，林七夜雙手抱著那顆被夜色遮蓋的心臟，靜靜地坐在樓頂，眺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像是看見了什么，眼睛微微瞇起。
    片刻之后，他從樓頂躍下，直接落在了眾人的身邊。
    “七夜，怎么了？是不是看到大陸了？”百里胖胖激動地問道。
    林七夜眉頭微皺，搖了搖頭，“不……我看到前面的海面上，好像站著個人。”
    “站著人？”安卿魚像是想到了什么，“會不會是葉司令？”
    當初他們從齋戒所出來的時候，葉梵就是踩著海面來找他們的，這時候在大夏邊境出現這樣的人影，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他。
    “不像。”林七夜篤定搖頭，“他的腳下，踩著一條小船，不過具體什么模樣，距離太遠，我看不見。”
    小船？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之色。
    好消息是，那些神明應該不至于踩著小船站在海面上，他們通常會選擇其他逼格比較高的移動方式，壞消息是……
    正常人也不可能在迷霧中踩著小船！
    這個人有問題？
    林七夜猶豫片刻之后，將手中抱著的心臟交給了陳涵，鄭重的叮囑道：
    “我們去看一下，你們兩個留守在這里，一定要保護好劍圣前輩的心臟！”
    陳涵接過心臟，眼眸中浮現出擔憂之色，但還是沒有多說什么，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走。”
    林七夜握著斬白，腳踏【筋斗云】，與其他成員一同飛出酆都法則，撞入迷霧之中。
    穿過茫茫海面，眾人的眼前，終于看到了林七夜所說的那個身影。
    蒙蒙迷霧之中，波濤洶涌的海面之上，一葉扁舟如同磐石般靜靜地浮在水面之上，任憑波浪如何攪動，它都沒有絲毫的搖晃與震顫。
    而這葉扁舟之上，一個身影正佝僂的坐在其中，輕輕咳嗽著。
    他披著一件灰色的斗篷，腰間挎著一柄長刀，干枯的銀白色發絲在迷霧中輕輕飄動，他每一聲咳嗽，掌間都會留下一片猩紅血跡，聽起來蒼老無比。
    砰——！
    突然間，他的肩頭爆出一團血霧。
    這團血霧崩散之后，化作一根根白色的絲線，消散在空中……
    但下一刻，他周身的時間劇烈的扭曲，那原本已經消散的白絲再度回歸，凝結成一團血霧，補充進了他的身體。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咳咳咳……”他咳嗽的聲音越發的劇烈！
    “那是……”林七夜看著這道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縮。
    迷霧中，這佝僂坐在小船中的身影，緩緩抬起頭顱。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熟悉的面具。
    面具上，用黑色的字體，寫著一個字。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