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聽左青的意思，李醫生似乎沒那么簡單？
    稍一思索，林七夜便篤定了這個想法，能夠在齋戒所這種惡性超能者監獄最核心的地方，獨自掌管一座精神病院的醫生，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
    “這件事，只能交給你來做。”左青囑咐道，“【支配皇帝】的力量太強，再加上這孩子性格偏激，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守夜人里能控制住他的人不多，他又是你親手抓住的，務必要將他完好的押送到齋戒所。”
    “我明白了。”林七夜點頭。
    林七夜掛斷電話，目光掃過空蕩的審訊室，長嘆一口氣。
    烏泉已經被百里胖胖等人帶走，找到茶館坐下，想必劉老頭此刻也已經到了附近。
    林七夜推門而出。
    他走到茶館附近，便看到烏泉和劉老頭坐在玻璃門邊最顯眼的位置上，百里胖胖等人則在馬路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遙遙監視著他們的位置。
    林七夜沒有去打擾烏泉和劉老頭，而是走到咖啡廳內坐下，用精神力默默關注著茶館內的情況。
    “總部那邊有消息了？”百里胖胖問道。
    “嗯。”
    林七夜將有關【支配皇帝】的信息說了一遍，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震驚之色。
    “第四王墟……這小子這么猛？”百里胖胖喃喃自語，“這還是十五歲，要是再讓他過兩三年，豈不是能和特殊小隊的隊長平起平坐了？這也太變態了吧！”
    “如果兩三年之后，他還沒有因壽命缺陷而暴斃的話，他的實力應該能遠超特殊小隊的隊長……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第四王墟。”林七夜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孩子應該是當不了守夜人的。”
    “為什么？”曹淵不解。
    “他的性格太偏激了，讓他當守夜人，風險或許會大于收益，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他發起瘋來會不會把城市也一起毀了，再者說，他身上還背著三十幾條人命。”
    “而且他的情況還和老曹不一樣，老曹身上的人命，是黑王失控無心造成的……但這小子，是真下得去手啊。”
    “哎……就是可惜了傳說中的第四王墟，這可是冠軍侯同款王墟啊！”
    “其實只要有人能管教住他，說不定關鍵時刻也能發揮出奇效。”
    就在眾人聊天之際，茶館中的劉老頭和烏泉從座位上站起，推門而出。
    劉老頭在大街上拉住烏泉的肩膀，在口袋里摸了摸，將僅剩的兩張百元大鈔遞到烏泉手中，嚴肅的叮囑了幾句，隨后便轉身離開。
    林七夜等人走到烏泉的身邊，正欲問些什么，后者突然開口：
    “走吧，你們不是要帶走我嗎？現在就出發。”
    “現在？”林七夜一愣，“怎么突然這么急？你們說什么了？”
    “我騙他說，我要跟同學出趟門。”
    曹淵眉頭一挑，“出趟門？這個借口也太草率了……你可以跟你哥一樣，說跟我們去參軍。”
    烏泉搖頭說道，“別看劉爺爺年紀大了，但他以前畢竟是經商起家，沒這么好騙，現在哪個部隊讓未成年人參軍？
    而且就算他信了，也不會放我走……當年青竹哥哥去參軍的時候，劉爺爺也不讓他走，還是他先斬后奏翻墻離開，如果我就這么當面跟他說，今天就真走不了了。”
    “那你走了之后，他發現你失蹤了，不會更心急嗎？他滿世界找你怎么辦？”百里胖胖皺眉開口。
    “不會，剛剛我給他寫了封信，他看完之后，就不會找我了。”
    “信？”林七夜一愣，
    “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什么時候寫的信？”
    烏泉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的轉過身，目光看向街道對面站著的兩個身影……
    ……
    寒山孤兒院。
    天空中的雨水已經逐漸消失，只有濃重的烏云依然籠罩天空。
    劉老頭收起傘，推開鐵門，邁著大步徑直向廚房走去，同時扯著嗓子對屋內喊道：
    “臭小子們！準備吃飯了！”
    劉老頭的聲音在院內與屋內回蕩，整個孤兒院靜悄悄的，只剩下屋檐的積水一滴滴落在水洼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響。
    劉老頭習慣性的走進廚房，系好圍裙，將昨晚剩的菜倒入鍋中，一邊熟練的翻炒，一邊對著外面碎語道：
    “今天小泉跟同學出去吃飯，不回來，咱們幾個人就簡單吃點。”
    “吃完之后，下午再去買個菜，晚上咱弄一頓紅燒肉！”
    “小艷，你今天的作業做完沒？做完了給我把柜子里那袋鹽拿過來。”
    “……小艷，小艷？”
    劉老頭連續喊了幾聲，院內都無人回應，他眉頭微皺，關掉灶火，快步從廚房走出來。
    一片安靜之中，劉老頭推開小宿舍的房門。
    “小艷？”
    他走入小宿舍，卻發現劉小艷和錢誠的床鋪空空蕩蕩，只剩下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茫然的從床上爬起來。
    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聲道：
    “劉爺爺……你回來了？”
    “小艷和錢誠呢？”劉老頭的眉頭緊鎖。
    “小艷姐和錢誠哥……好像出去了。”
    “出去？去哪？”
    “不知道啊，劉爺爺你前腳被電話叫走，他們后腳就開始收拾東西，錢誠哥哥還給我們一人喝了一杯果汁，喝完之后，不知道怎么就睡著了……”
    “對了，我睡著前，好像看到小艷姐姐趴在桌子上寫字！”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
    三個孩子的意識逐漸恢復清醒，開始嘰嘰喳喳的交流起來，劉老頭他快步走到書桌前，果然在桌上發現了一封信。
    他迅速將信展開，仔細閱讀。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和烏泉外出闖蕩……外出闖蕩？這怎么可能……”劉老頭攥著信紙的手顫抖起來，喃喃自語。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烏泉以及林七夜等人的身影。
    詭異火災，沈小子參軍，戰友拜訪，烏泉小艷錢誠不告而別。
    一個個念頭飛掠過他的腦海，劉老頭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怔怔的看了手中的信紙許久，將其放在桌上。
    “你們一個個的，都有事情想瞞我……真當我一點都察覺不到嗎……”劉老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沙啞無比。
    他像是尊雕塑般佇立原地，許久之后，一咬牙，奪門而出！
    他騎上門口那輛老舊的電瓶車，用力擰下把手，身形飛速消失在巷道盡頭。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