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達木的林地和一片坑坑洼洼的草地接壤，他的樹就在草地的北面。
    如果沒有阿古達木的林地，這一片草地大概用不了多久也會徹底被沙丘掩蓋，成為沙子的盤中餐。
    阿古達木的林地還沒形成規模，只在沙丘迎風坡的位置，看得見一抹一抹的綠色。
    越靠近草地的沙丘上上，綠色的長勢就越好，那是因為樹苗長大了、種活了的緣故。
    胡日敦夫他們來到林地后，很快就下了車，然后就這么走走看看，一路向著北方行去。
    他們不想開車，因為擔心一不小心就破壞了這里的綠色，所以情愿步行，不時可以彎下身子，摸一摸地上的樹。
    胡日敦夫找到阿古達木的時候，阿古達木正在林地的最北面，和他的妻子、妻弟，在一片沙丘的迎風面忙碌著。
    這里的綠色明顯比之前南面少，因為這是沙漠和綠色的終極分界線，從南向北，阿古達木一家不斷讓綠色往北面拓展，越往北，樹苗種下去的時間就越短，還沒長起來。
    “阿古達木大哥，我來看你了。”
    胡日敦夫遠遠就大叫起來，那聲音遠遠的傳過去，讓那邊正在忙碌的三個人都停了下來，轉頭往這邊張望。
    胡日敦夫大步走過去，先和阿古達木擁抱了一下，又向阿古達木的妻子和妻弟都打了招呼，這才笑著說：“阿古達木大哥，你種的樹真不錯，我也準備像你學習，和牧雅公司合作，包地種樹。”
    阿古達木沒想到胡日敦夫會來，有點錯愕和胡日敦夫抱了一下，可是等他聽清楚胡日敦夫的話兒，有點驚訝的問道：“什么？你說牧雅公司也準備和你簽合同，幫你包地種樹？”
    “沒錯，我今天去面試了，那個叫做陳總的人說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去找他簽約……嗯，我決定了，今晚就去找他簽約。”
    胡日敦夫一臉堅決的說著，又說：“我就是聽那個陳總說，阿古達木大哥你也在種樹，我想看看他有沒有騙我，所以才來你這里的。”
    阿古達木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是怎么樣，不過聽了胡日敦夫的話兒，大致也弄明白胡日敦夫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汗，對胡日敦夫說：“你小子運氣比我要好咧，我在這里苦熬了這么多年，一棵樹都沒種成，還欠下了一屁股債，最后連孩子都養不起，家里幾個小的只能送到老婆的娘家去……幸好陳總來了，幫我包了地，種了樹，現在日子才看到那么一點兒盼頭。你倒好，一個單身漢，什么負擔都沒有，現在陳總愿意和你簽約，你只要好好干，以后日子會越來越好，真是好運氣啊。”
    “是咧，我母親沒死的時候，就總說找大師給我算過命，我腦子雖然不好使，但是傻人有傻福，這輩子不愁吃穿。”
    胡日敦夫笑呵呵的說著，似乎也覺得自己真的是運氣好，得好好把握住。
    兩人正聊著，女工程師他們也走過來了，他們看著周圍剛種下去的樹苗，眼底都帶著驚訝。
    女工程師問道：“你好，你們這些樹苗在這里也能種活嗎？成活率怎么樣？”
    阿古達木看見這伙人是和胡日敦夫一起來的，所以沒問他們的來歷。
    他抬頭看了一眼女工程師，也被女工程師的臉蛋兒驚艷了一下，不過他的心除了樹，已經裝不下其他東西，女人雖然美，可是和他的樹比起來，卻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朝那女人看了一眼后，就轉開目光了，笑著回答：“這些樹能種活，你們一路來看到的樹都是我們這半年來種下去的，成活率高得很哪。”
    “半年種下的？”
    阿古達木讓女工程師面露驚訝，忍不住又蹲下身子，看著一株剛種下去還顯得有點兒孤零零的梭梭苗：“老鄉，這種樹苗的成活率有多高？”
    阿古達木想了想，回答：“成活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只有刮大風沙的時候，有一些剛種下去的樹苗會被吹起來，可惜得很。
    微微一頓，阿古達木又強調：“我不吹牛，種了那么多年的樹，我從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的苗，這可真的是好苗。”
    “在這樣的地方，能有百分之九十的成活率，這可真是不得了了。”
    女工程師點點頭，目光里更見驚訝了，看著地上的樹苗，就像在看什么珍寶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在轉過頭，對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一名工程隊的人說：“你說我們修路的時候，公路兩旁的綠化帶就用這種樹苗，好不好？”
    那人想了想：“戚工，回頭我去問問，他們究竟用的是什么樹苗，成活率有多少，不過看起來肯定比不上這種樹苗，不然每次花在這上面的預算，不會這么大。”
    女工程師轉過頭，又對阿古達木問道：“老鄉，你們這種樹苗是從哪里買的？”
    阿古達木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些樹苗都是送上門來的，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里買。”
    “什么意思？”
    女工程師聞言怔了一怔，對“送上門”這個說法有點好奇。
    阿古達木把自己和陳牧的合作說了出來，然后才說：“這樹苗是陳總的公司培育的，他們在這里有代理商，我忘記它叫什么名字了，嗯，名片都放在家里了，得回去找出來看看才知道。”
    女工程師笑了笑：“不用代理商，只要知道是哪家公司培育的就行了，哦，老鄉，你說的陳總他們公司叫做什么名字，知道嗎？”
    “這個當然知道咧。”
    阿古達木點點頭，大聲說道：“牧雅林業。”
    “牧雅林業？”
    女工程師怔了一怔，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聽到過……
    她還沒想到究竟自己在哪兒聽到過這個名字，就又聽阿古達木轉頭對胡日敦夫說：“牧雅林業的陳總前一陣子還到我這兒來，原來是為了招人包地種樹……哎呀，這可是好事兒，越多人種樹，我們這里的環境就能改善的越快，你小子簽約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女工程師沒繼續聽下去，把“牧雅林業”和“陳總”這兩個詞兒放在一起，她的腦海中電光火石的想起那天在酒店里，那個為她按住電梯的年輕人的面孔。
    哦，原來是他……
    然后，她又想到那天在飯館見到秦剛和陳牧的事情……
    她終于知道想打聽著這些樹苗，應該找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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