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店坐了一會兒，三個人一起去吃飯。
    選了一家不會太貴但好吃的館子，三個很隨意的坐在一起。
    小武則默默坐到另一桌上，自己一個人吃。
    邊吃邊聊，全程主要是齊志華和陳牧說話，王倩則在一旁聽著，少數時候應聲說兩句。
    她不是第一次見陳牧了，之前那一次陳牧到濱海來，他們就已經見過。
    那一次，她總是下意識的覺得這人不實在，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么事情來，以后拖累齊志華，所以打心底里不愿意應酬陳牧。
    齊志華和她說過陳牧的事情，因為父母去世，輟學跑到大西北去經營加油站，真不像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只不過那時候那和齊志華只是男女朋友關系，而齊志華對陳牧非常信任，她也不能說什么。
    然后，陳牧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她的想象，每一次聽到或者看到陳牧的消息，總會給她帶來很大的驚訝。
    在蘇單解救被劫持人質、牧雅林業的發布會、小二鮮蔬……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都讓王倩意識到，原來不是人家不實在，而是人家能力強，所以總會做一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漸漸地，她扭轉了自己對陳牧的看法，變得也接受了起來。
    之后，王倩和齊志華結婚，又因為齊志華和陳牧關系拿到了牧雅林業的單子，夫妻倆的事業都大踏步向前邁進……她對陳牧也自然而然的充滿了感激。
    不過，今天看著丈夫和陳牧聊天時的細節，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做錯了。
    看來就和丈夫之前和她說的一樣，他們宿舍里的幾個兄弟都處得挺好的，陳牧雖然只上了一年大學就輟學了，可平時大家都有聯系，感情還不錯。
    陳牧這人很講情分，找他幫忙沒關系，可不要把他當外人看，別想著什么利用之類的就行了。
    王倩剛才只想表達一下感激，不過現在看來，以丈夫和陳牧的關系，這種事情不需要拿出來正經感謝的，只要記在心里就行了。
    陳牧和齊志華聊著天的時候，說道：“你們看看什么時候有時間，到我們那兒來玩，我的房子剛建好搬了進去，大別墅，肯定讓你們住好玩好。”
    齊志華連忙笑道：“好好好，到時候你最好用公司的名義給我們發邀請函，我和王倩就可以拿著邀請函光明正大去你那兒享受帶薪假期了。”
    “還能這么無恥的嗎？”
    陳牧無語了，看著齊志華道：“可以啊，兄dei，幾年不見，這些招都學了個全……嘖，以前老實正氣的老齊去哪里了？”
    齊志華搖搖頭：“混生活不容易啊，人還是得向著更好的自己努力啊！”
    陳牧直接翻了個白眼，然后想了想，有點向往的說道：“之后在群里問問，看看找個時間把大家都約起來，一起到我那里玩一趟……嗯，路費吃住什么的我都包了，可以帶家屬。”
    齊志華立即鼓掌叫好：“支持支持，畢業以后都好久沒見了，最好能聚一聚。”
    吃完飯，陳牧把齊志華和王倩送回家。
    兩個人住的房子租的，說是濱海的房價太貴，兩個人靠自己的話兒，根本買不起。
    回酒店以后，陳牧發現微信群里一直在響，打開一看，原來是齊志華把他們倆見面的照片發了幾張，然后一眾潛水的兄弟都被炸起來了，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話兒。
    陳牧也上去說了幾句笑話兒，和大家互動了一番。
    他聊天的時候特別留意了一下，發現陳少波一直沒露頭，也不知道是潛水還是沒看見。
    之前他對這事兒也沒怎么上心，畢竟陳少波本來就不是什么愛聊天的人，他們幾個整天在群里鬧騰，說不定這群早被陳少波屏蔽了也不一定的。
    可是聽齊志華說完陳少波的近況以后，陳牧倒是留心了，想了想，默默地退出聊天，然后找到陳少波的電話，撥了出去。
    不一會兒——
    電話接通，話筒里傳來陳少波懶懶的聲音：“誰？”
    “怎么個意思，你現在正睡覺呢？”
    陳牧忍不住問。
    “你……”
    陳少波的聲音終于有點醒了：“陳牧？”
    “是我！”
    陳牧又問：“你這時候睡覺呢？”
    “在醫院呢！”
    陳少波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正在吊水，剛有點撐不住，就睡著了。”
    “嗯？”
    陳牧皺了皺眉：“怎么回事兒？為什么吊水？”
    “有點腸胃炎，外加有點感冒、發燒，今天實在撐不住，只能到醫院來。”
    “我說小陳啊，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身體不是還挺不錯對嗎？現在這是怎么了？連腸胃炎都有了，你這是怎么了？”
    從前在學校，他和陳少波都姓陳，為了區別他們倆，陳牧在宿舍里被叫“老陳”，陳少波則是“小陳”，兩人都是出了名的身體好，大冬天都基本上不用穿棉衣的。
    聽見陳牧這么說，陳少波嘿嘿一笑：“就是這一段喝酒喝多了，沒事，養一段就好了。”
    陳牧沉吟一下，說道：“我剛見了老齊，他和我說了你爸……嗯，你家的事情。”
    “……”
    陳少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
    陳牧繼續說：“小陳，需不需要我幫忙？如果需要用錢，你跟我言語一聲，我這里應該沒問題。”
    陳少波唆了唆鼻子：“好，我知道了，如果需要，我會和你說。”
    “嗯。”
    “老陳，我知道你的情況，如果缺錢我肯定找你的，絕對不客氣。不過我家里還有些房產，抵押出去差不多就能把比較急的幾筆債務解決了，所以這事兒……嗯，謝謝你。”
    “謝什么謝啊，說這些就沒意思了。”
    陳牧想了想后，問道：“那你現在是什么個情況？你和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點什么？”
    “……”
    陳少波略一沉吟：“這事兒其實也沒什么別人能幫忙的，我家的廠子一直做的是出口的單子，現在突然出口沒了，廠子當然就經營不下去了，那么巧我爸又得了這么個病，家里只有我頂上來了。
    說真的，如果把廠子給關了，這事兒就過去了，最多家里的經濟條件變差一點而已，欠下的債可以慢慢還。
    不過我爸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我也不想用廠子的事情刺激他，就想盡量把廠子做起來，不過這事兒……千頭萬緒，難得很，我已經接手快半年了，可還是沒有起色。
    唉，要是在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真的只能關門了……”
    陳少波在陳牧的引導下，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他平時的性格雖然沉默寡言，可是看起來這些事情憋在他心里也難受，遇到親生的好哥們，也就都說了。
    陳牧聽完，大概有點明白了。
    陳少波家里的廠子做的其實是加工汽車零配件的業務，許多訂單都是國外的一些公司定制的，做好了就出口，很少有國內的業務。
    這也是為什么國外的單子一旦沒了，他們家的廠子立即就陷入困境的原因，說變了就是太依賴出口了。
    當然，陳少波他們家廠子所面臨的的情況，只是縮影。
    國內像這樣他們家這樣的廠子其實很多，之前公家都鼓勵他們去爭創外匯的，不管是稅率還是其他政策上的優惠和補貼很多，因此錢賺得也不少。
    現在這樣的情勢，遭遇了困境，能熬過去活下來的很少。
    這玩意兒講的是一個大勢，個人的努力在大勢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陳牧想了想，其實他也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畢竟他懂得也不多，總不至于班門弄斧，出餿主意。
    所以，他只能用開解的語氣問：“那你接下來準備怎么做？有沒有什么想法？”
    講真，這世上努力的人很多，能往正確方向努力的人卻沒幾個。
    所以說，努力還是要講方向的，做事情有沒有想法很重要，是關鍵。
    陳少波說：“我覺得外貿出口這方面恐怕近一段時間是很難了，現在公家鼓勵我們做什么產業升級、技術升級，可這牽涉到的方面很多，尤其需要大筆投入，我們家現在這樣……呵，是不太可能了。”
    輕嘆一口氣，稍微停頓一下，他才又接著說：“外貿這邊的路子絕了，我只能在國內想辦法，這一段時間我主要就在做這方面的事情。
    不過從無到有，要把市場做起來，真是一點也不容易。
    我想了很多辦法，例如網上銷售，例如找渠道，例如做展覽……唉，怎么說呢，試過很多辦法，可我感覺還是事倍功半……唔，甚至可以說是收效甚微。
    老陳，我之前聽說你在西北做育苗，還做得很好，本來沒有什么感覺。
    可是經過這半年，說真的，我心里對你真的很佩服，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把銷量做得這么好。
    以后你可得好好教教我，給我講講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陳少捷聽著陳少波的話兒，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從育苗的第一天起，就沒怎么為銷售的事情煩惱過。
    頂多在一開始的時候，為了讓李銘的那個鎮上的林業公司收他的苗，他送了兩瓶酒、一條煙。
    后來，真的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的苗好，李銘幫他賣出去第一批以后，接下來就連續賣出去了。
    然后，等經過那一次沙塵暴的檢驗以后，市里的領導都知道了他們牧雅林業的苗有多好，主動幫忙宣傳，使得X市的地面上沒人不知道他家的苗好，紛紛上門購買。
    就這樣，牧雅林業的苗一步一個腳印的不斷提升銷量，口碑爆炸后又反過來促進銷量，這么良性循環下，就做起來了。
    在陳牧的心里，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就是那些網絡里說的“以力破局”、“苗好破一切”。
    他這樣的經歷，真是yy都不敢這樣寫的。
    更不用說拿出來教陳少波了，總不能說也給陳少波弄個不愁賣的好產品吧？
    呃……
    為什么不能？
    給他弄個不愁賣的好產品……
    是不是就可以了？
    陳牧突然心念一動，倒是有了那么點想法。
    不過，他還是想看看陳少波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繼續問：“小陳，那接下來呢，你準備怎么辦？繼續跑銷售？”
    陳少波說：“不了，接下來我得好好想想才行了。
    經過這半年來的折騰，我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家廠子做的那些外貿出口的產品，在國內基本上沒有市場。
    雖然我們的產品比專做國內的許多廠子的同類產品，有一定的質量優勢，可在價格上我們完全處于劣勢，基本上沒有什么競爭力。
    所以，我覺得既然要做國內市場，那就不能再這么弄了，得想辦法做一些國內市場接受度比較高的產品。”
    陳牧想了想，問道：“意思是你準備改做其他東西？”
    “對，我是這么想的，只是一時間還沒找到頭緒做什么而已。”
    陳少波說道：“主要是現在我手頭上的本錢不多，試錯的機會很少，我想找個比較保險點的項目，最好能讓我們廠子不要太傷筋動骨的……嗯，雖然我也知道這樣的想法很不現實，太保守了反倒是更容易失敗，可是沒辦法，我真的折騰不起了，只能慢慢看準了再來。”
    陳牧靜靜的聽著陳少波的話兒，他感覺自己的幾個舍友里，陳少波或許算是最有闖勁兒的人了。
    畢竟家里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下，知道有些時候是要去搏的，在生意場上可沒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情。
    很多時候，事情都超脫掌控的。
    怎么說也自己的朋友，能幫一把是一把吧！
    想了想，陳牧終于開口了：“小陳，聽你這么說，我算是有點底了。是這樣，我這里倒是有個項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雖然不能保證它一定怎么樣，不過做出來的產品肯定是好產品。”
    “啊？”
    陳少波沒想到陳牧會這么說，有些反應不過來。
    陳牧接著道：“不過可要先說好了，我們的產品是有專利的，你要是愿意做，我們必須專利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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