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說 ！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暈眩，凌然咬緊了唇，右手僵硬的拿出手機。
    ——果然，記憶中顧澄月的信息沒有了，但是自己并沒有刪除它……
    “凌然，凌然，凌然！！”顧澄月抓緊她的肩膀，想把她按在沙發(fā)上坐下來：“你——你有在聽我說話么？”
    “什么？”
    凌然的目光太過平淡，顧澄月竟情不自禁的有些畏縮。她咽了口唾沫，堅持道：“我覺得……我覺得你真的還是該去醫(yī)院。”
    “我說了要去警局！”凌然甩開她的手。
    “你去警局干什么？”顧澄月忍不住了，看起來似乎快要崩潰：“你瘋了嗎？一直說什么我死了的姑姑，我哪有什么姑姑——”
    “那你昨天怎么會在醫(yī)院？”凌然垂眸打斷她。
    “我是陪你啊！”顧澄月喊道。
    “我……我怎么了？”
    “你病了，凌然。”顧澄月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她：“已經(jīng)很久了，從一進大學(xué)我們就覺察到了……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而且你不肯承認這些是假的……你以前只是一直和空氣對話……最近似乎加重了許多……”她一邊說，臉色也變得蒼白，仿佛現(xiàn)在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是她而不是凌然：“二院是精神科方面的權(quán)威，昨天你終于同意由我陪你去做一個檢查。但是就在醫(yī)院門口，我們遇到了汽油爆炸的意外，我們很幸運沒有受什么傷，但是……”她移開了視線：“但是，你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妄想性精神病，英文是al.psychosis
    通常無清晰而持久的幻聽、被控制妄想或情感遲鈍，或器質(zhì)性腦病的證據(jù)。也可以理解為：偏執(zhí)狂、心因性偏執(zhí)性精神病。
    癥狀：
    1、沒有正常人的思維包括聯(lián)想過程或推理邏輯都會出現(xiàn)問題。主要表現(xiàn)為‘思維散漫’。
    2、表現(xiàn)為對情感淡漠：患病時間越久，情感淡漠的表現(xiàn)就越嚴(yán)重。他們對于那些與自己切身利害有關(guān)的事物，竟會采取漠不關(guān)心的“無所謂”態(tài)度。
    3、有癥狀卻極力否認，大約97%的精神病患者，特別是在急性發(fā)作期，都不承認自己精神失常。’
    凌然慢慢閉上了眼睛，這樣一段話毫無預(yù)兆的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她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她慢慢拉開胸口的衣服，心臟處粉色的傷疤早已無影無蹤。
    “凌然！”顧澄月看著她慢慢蜷縮在地上，臉深深埋在膝上，想拉她起來沒有成功，終是跌坐在她身邊的地板上忍不住輕聲嗚咽起來。凌然是她大學(xué)時最好的朋友，看上去懶懶的反應(yīng)又很慢，卻讓人莫名的覺得安心，她曾經(jīng)很喜歡她的性情,卻發(fā)現(xiàn)……
    顧澄月被推開了。
    凌然慢慢站起來，已看不見之前的軟弱。她的瞳色很淺，一霎卻似有金線流轉(zhuǎn)，如同日光淡淡的籠罩一切。
    “這都是幻覺，我并不相信。”
    她這樣說著，竟露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顧澄月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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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然搖搖晃晃的壓著馬路，忽然覺得熟悉的一切顯得如此陌生。就在昨天，她看著顏墨城死在自己的面前，鮮血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她的視線，同時也模糊了她的意識，但是她一直堅持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和那時顏墨城殺她的幻覺一樣，這是又一次中了幻境。
    她告訴自己，這并不是逃避，而是依靠作為天師的靈感做出的判斷。
    雖然現(xiàn)在顧澄月告訴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天師，只是一個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可憐小女孩。
    凌然翻過背包和屋子，記憶里的符紙和法器古籍似乎從未存在過；法力不存在，她現(xiàn)在念自己用的僅有幾個最順手的咒語只有傻乎乎的朗誦古文的感覺；小白大人不存在，她的世界里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只喜歡變成貓的白本子，只有出租屋里的一直大黑耗子作伴；張煜不存在，她根本沒有認識過那些神經(jīng)兮兮一樣自稱天師的家伙；周海燕不存在，莊妍不存在，李華不存在，博物館副館長謀殺案不存在，現(xiàn)在市博物館還在翻新重建……她剛才去過警局，本來是想了解這次爆炸的具體情況，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認識的警察：鄭素素，蘇幕，甄經(jīng)，全部都不存在……
    就連老板——
    凌然露出一絲苦笑：顏墨城在這個世界倒是存在，只是——他死了。她親眼看到他的死亡
    “老板……你說要問心無愧，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真的是問心無愧就可以破的么？”凌然走的累了，直接坐在路邊的人行道上：“就算是幻覺，也想看到你，問你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顏墨城淺笑的模樣，那種氣定神閑的感覺即使只是想起也情不自禁的心安。凌然拍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來，反正一時也不知道怎么辦，索性就隨便走走吧，老板的家感覺上似乎挺適合思考的……
    她點了點自己身上的錢，121塊五毛，果斷叫了的士，
    讓凌然自己也有點吃驚的是，她指點著司機方向竟然找到了顏墨城那棟自己感覺相當(dāng)難找的別墅——因著她雖有很不錯的方向感，但那次搭顏墨城的車過來一半的時間都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所以這么順利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她走到門口，看到那把極端復(fù)雜的門鎖才犯了難
    看樣子，應(yīng)該是有鑰匙也能開，不過沒有鑰匙的話，就要在下面的鍵盤里輸入密碼——不過密碼不止可以是數(shù)字，還可以是字母6
    凌然痛苦的扶額，想起來老板說過的拿德文記筆記的故事……這密碼一般和主人的習(xí)慣有很大關(guān)系，要是密碼是顏墨城最新看到的德文圣經(jīng)的某個單詞，對自己來說豈不是無解的節(jié)奏？！
    凌然茫然的和那把鎖大眼瞪小眼，卻不敢硬撬——老板這種人，可能硬撬的結(jié)果是被他埋在院子里的核武器炸飛？
    她抱著雙臂在門口打轉(zhuǎn)，這時卻覺得手機猛烈的震動起來，她愣住了，想要掛機，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自動接通了，熟悉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隽耍肿屓四X得陌生起來。
    “喂——然然，然然啊？你怎么老是不接電話？你，你現(xiàn)在在哪？”
    凌然聽到這個稱呼，渾身都是一抖，對著電話傻笑道：“媽……媽媽好……”
    “你在哪啊？現(xiàn)在在哪？”焦急的聲音。
    “在，在公園啊！”
    她對著顏墨城家的3層別墅，面不改色的撒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忽然響起了中年女子沙啞的聲音，帶著很明顯的鼻音。
    “然然，聽媽一次，要過年了，快回家吧……我……你同學(xué)澄月剛才給我和你爸打電話了，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你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沒什么事情是過不去的，你……你先回家……學(xué)校那邊不著急，我來給你請假，你要多想想開心的事，想想我和你爸……”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的說著。
    “*！”
    凌母被女兒忽然爆發(fā)的聲音驚著了，愣愣道：“然然，你。。。你怎么了？”
    凌然慢慢把電話拿開，不去聽母親絮叨卻關(guān)心的話語，她感到自己的心真的開始煩躁了，她知道絕對不能這樣，因為她所有的不平靜，所有的感情波動都是那個制造幻境的人想要看到的。
    ——它想要看著她，親手毀滅自己。
    但是另一個聲音，從一開始就如影子般跟隨著她，她強迫自己去無視，但那個聲音卻陰魂不散。
    它說：“真真假假，你又何必管那么多？凌然，你看看現(xiàn)在，這不是你本來就想要的人生么？回家和父母吃飯，沒有兇殺，只有朋友。不是天師，不用抓鬼。你知道的吧，這么過下去，那些怪力亂神的糾纏會永遠的遠離你。你可以做一個平凡的女孩，和朋友一起享受青春，你可以在大學(xué)學(xué)自己喜歡的東西，畢業(yè)后做出自己的事業(yè)，你可以好好陪伴父母，平靜卻美好的過完這一生……一切都那么真實。是啊，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只要你不堅持去戳破它。”
    凌然抬起頭，別墅沐浴在夕陽的余暉里，她慢慢的把電話拿到耳邊，凌母仍然在鍥而不舍的說著，毫不在意她的沉默
    “好的，媽。嗯——我是說，我后天就會回來。再給我，最后兩天……”
    說完，她徑自掛了機。晚霞的顏色落入她淺色的瞳孔中，似是點燃了一團寂靜的火，默默的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