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說 ！
    “啊……你崇拜者的名字好耳熟……”凌然迷迷糊糊的打了個哈欠，他們昨天真是一夜沒睡，連夜把顧澄月送來醫(yī)院……
    “周海燕？！”她忽然一個激靈，反應(yīng)過來：“在哪？！”
    ——剛才顧澄月說在別墅和她一起的人是莊妍，凌然真是給驚著了。因為她原本的猜測和澄月的其他部分描述完全吻合——身為顧澄月姑姑的周海燕就是一直追逐顧澄月的黑影，而也是她將顧澄月單獨誘至別墅，方便單獨實施附身的計劃。顧澄月之前嗜睡的癥狀很可能就是被附身的前兆，或者她當(dāng)時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地被控制了所以失去意識。周海燕和顧澄月通過顧母有種血緣關(guān)系，這也是附身實現(xiàn)的重要先決條件。
    之前顧澄月還沒醒時，凌然做出了這樣看起來完全合理的解釋，也再次應(yīng)證了別墅里屢次欲殺死他們的“人”正是周海燕。
    ——“顧澄月明知周海燕已死，怎么會聽從依賴她的安排呢？”這是當(dāng)時顏墨城指出的漏洞，也是凌然這一系列推理看起來唯一說不通的地方。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凌然這樣解釋：“老板你不了解玄學(xué)界，顧澄月本身氣場就弱，控制她都可以，更不必說只是篡改一小部分記憶！周海燕完全可以讓顧澄月忘記她已經(jīng)不是活人，呆在原本就失魂落魄的顧澄月身邊，然后在別墅想要徹底附身取代她，結(jié)果被機智的我們識破趕到，就想干掉我們！”
    然而，現(xiàn)在只和顧澄月談了五分鐘，就成功地摧毀了凌然之前從上救護車到顧澄月醒來數(shù)小時的推理。
    “難道……襲擊我們的不是周海燕？”凌然已經(jīng)徹底被轉(zhuǎn)移話題，忘記了“崇拜者事件”。
    “誰同你說襲擊我們的是周海燕？”淡淡的回應(yīng)。
    “難道別墅里有兩個人和顧澄月在一起？莊妍這個活人和周海燕的鬼魂……”凌然聽他的，沒自顧自地接著小聲嘟囔，然后，她反應(yīng)過來顏墨城說了什么，默默地……把頭轉(zhuǎn)向他……
    “不是你說是周海燕的么？！”凌然糾結(jié)地咆哮
    其實從顏墨城對上那個怪物后沒有多久，她就因著小強般的頑強恢復(fù)了了意識，只是或許因為身體的因素，再怎么努力都動彈不得，而貿(mào)然出聲顯然也只會讓顏墨城分心，場面更加混亂而已。所以凌然只能一動不動地看著一切進展。……而在顏墨城喊出周海燕名字的那一刻，她真的有了種“頓悟“的感覺！
    ——從頭到尾這個案子里唯一的死者，似乎也只有她擁有成為厲鬼的資格了。而顧澄月提到的“藍衣女人“，作為莊妍的上級，同樣喜歡藍色的她也似乎可以符合。
    “我當(dāng)時的確是這么說的。”顏墨城在走廊長椅上坐下，無奈對凌然道：“輕點，在醫(yī)院。”
    凌然更火了：“別和我說什么輕不輕的！老板你這個說話說一半的習(xí)慣真讓人討厭！”
    顏墨城站起來，拉著別扭的凌然一起坐下，苦笑道：“你就不累么？”
    “快說，別想轉(zhuǎn)移話題！”之前的經(jīng)驗讓凌然下意識地挪到休息長椅的另一端，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顏墨城輕嘆，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難得的看起來有一絲疲倦。
    “‘周海燕’………這個名字，是我喊給那個攻擊者聽的。”
    “攻擊者？！”凌然不解：“你是在說……那個海邊別墅里攻擊我們的那個厲鬼化作的怪物吧？”
    “可以這么說。”顏墨城頷首。
    “我越來越糊涂了。”
    “我沒有打算把你也騙進去。”顏墨城的神色有些復(fù)雜，在凌然再次發(fā)飆前終于認真開口解釋了。
    “凌然，你之前認同周海燕是那個攻擊我們的怪物是因為如果是她的話，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也就是所謂的無邏輯漏洞。而你之所以無法理解顧澄月所說的莊妍才是陪伴她在別墅的人，是因為邏輯上存在嚴(yán)重的悖論……對不對？”
    凌然耐著性子聽完，勉強點了點頭。
    顏墨城卻仍是好整以暇的往下說：“這種判斷方法其實并不可靠……不，應(yīng)該說是很危險的。”
    “為什么啊？！”凌然忍不住又喊了起來。
    “因為在你這么思考的時候，無意中建立了一種前提條件，也就是……你所得到的信息沒有任何虛假。”
    凌然猛地抬眼愕然地看他。
    顏墨城接著往下說：“這樣的思維方式，很容易被擅長布局的有心者誤導(dǎo)。你仔細想想……如果那個攻擊者是周海燕，的確從目前我們掌握的信息來看，沒有很大的邏輯漏洞。但是同樣沒有決定性的線索。”
    “那個藍衣女人的說法不是么？”凌然掙扎道
    顏墨城搖頭：“我覺得，你從一開始就太執(zhí)著于這個點了。理智上說，顧澄月一直是那種恍惚的精神狀態(tài)，就不能完全信任她說的話……”
    他停了下來，因為凌然的神色。
    “我相信澄月的話！”她固執(zhí)地盯著他的眼睛，從開始談話就積累的情緒終于爆發(fā)，慢慢說道：“我相信我朋友的話，也不想像你一樣習(xí)慣性地去懷疑……雖然可能做不到依賴程度的信任，但是我相信可以稱作朋友的人的所有行為和思想……”年輕的天師聲音不同于剛才，壓得很低，似乎還有些模糊，卻依舊一字一句，說的堅定：“我相信他們的……”
    她這樣，喃喃地重復(fù)著，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向身旁的青年訴說自己的決心，與他截然相反的決心。
    顏墨城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不同于危險逼近時的直覺，而是一種更加綿纏卻難熬的感覺，似乎是預(yù)感到了，一些注定要發(fā)生的事，一些他寧可失去性命，也不愿意發(fā)生的事。
    然而，有一點，他一直弄錯了，或許還會繼續(xù)錯下去。顏墨城并不知道，當(dāng)他說出那句話時，凌然其實并不是他認為的那樣，因為自己的朋友不被信任而憤怒。
    ——而是因為，和之前許多次一樣，有時只是一個下意識地舉動，隨口的一句話，一向粗心的她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他，這個看起來強大淡然的青年的悲哀——顏墨城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懷疑，無法完全地去信任任何人和事。同時，他也開始把不被別人信任當(dāng)成理所應(yīng)當(dāng)……不，其實應(yīng)該說是……害怕會被人信賴吧？